第304章

3个月前 作者: 虞水汐
    “两位警官,要不我们还是去外面说吧?”男人吞咽了口口水,干涩的喉咙总算是能发出声音来了,“你们不觉得这里的气味太难闻了吗?我是没关系,但是两位的贵体可别在这里受到什么影响了。”


    陆听安和顾应州对他的话嗤之以鼻。


    陆听安不屑道:“现在觉得难闻了?之前不是闻得挺欢的吗。”


    男人讪笑,不敢接腔。


    陆听安又道:“你以前在这家屠宰场上工,哪里有电闸应该知道吧。”


    男人点头,“知道是知道,但是警官,电闸跟整个厂子一样,早就废了啊。老板都跑了,根本没有人给这里交电费,怎么可能会有电用?”


    顾应州把他从墙上拉起来,“少废话,带我们去找。”


    男人被迫站直了身子,迫不得已,只好带领着他们往刚才那条走廊的深处走。


    “既然你们要看个明白,那就跟我一起来吧。”一边往黑暗处走,他一边嘟囔着,“这不是浪费时间吗?除非有雷公电母天天往这里的避雷针上霹,不然就算是神仙开的厂,也不可能天天有电呐。对了阿sir,能不能把你那个打火机开起来?太黑了,我的左脚都踩到右脚了。”


    陆听安这次倒是没有再怼他,拿出打火机再次摁了开关。


    走廊靠近天花板的位置,有一扇很小的窗,连接着的应该是另外一个房间,虽然没有多少光线,却隐约有风从那个窗口吹进来。


    风吹得手上打火机的火苗晃啊晃的,三个人落在墙体上的影子都在不断地扭曲,摇曳。


    走了大概有十几米,经过了好几间机械操控室和员工休息室,男人总算是把两人带到了走廊尽头电闸旁边。


    “就是这里了。”男人把两只手一起抬起来,指着跟他差不多高的电闸框,“以前我们就是在这里拉闸开电,现在你们应该相信我就是这儿的员工了吧?我偷东西,也是拿回属于我自己的东西而已的。”


    说着,男人突然奇怪地咦了声,“怎么感觉这个开关上,有别的东西?警官,能不能把火放得近一点?”


    陆听安闻言将手抬得高了点,又看向顾应州。


    顾应州对他微微颔首,一把就将男人推到了旁边。


    他的个子高,男人要踮着脚凑很近才能看清楚的东西,他一眼就看明白了。


    “是血。”他对陆听安道:“不是血指纹,是一滴血。”


    说着,他抬手往那滴血上抹了一下。


    血迹并没有直接被沾染到手套上,只是在白色的橡胶手套上面留下了非常浅的一道血痕而已。


    再稍微用力一些,将表面已经干涸的血抹开,血滴中间的颜色才变得鲜红起来。


    顾应州又补充一句,“新鲜的,时间在昨天晚上到今天之间。”


    边上的男人已经吓得要翻白眼了。


    “这儿,这儿怎么会有血?!今天有人来过这里吗,警官,你们到底是为了什么到这里来!”


    陆听安根本就没有搭理他。


    他只是看着顾应州,又看着电闸,说:“掰一下开关试试。”


    顾应州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将电闸的主闸给压了下来。


    随着非常干涩的“咔”的一声,走廊的灯“唰”得亮了起来。


    不仅在走廊,就连走廊对面的另外一个大空间,也有深红色的光晃了出来。


    男人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吓得死死地闭着眼,嘴里不断说着:“阿弥陀佛,阿弥陀佛!我是无辜的,我来这里是迫不得已的,鬼先生您千万不要害我,我也是苦难人啊!阿弥陀佛……”


    他双手合十,眯着眼睛不断拜着。


    顾应州嫌他吵,踹了他一脚,“闭上你的嘴。”


    男人吓得噤声,只是手还在不停地动。


    陆听安懒得看他。


    他对顾应州道:“现在可以确定,就是这儿了。”


    一家废弃多年的屠宰场,是不可能有人交电费的。


    唯一解释得通的,就是有人把自己当成了自己的秘密基地,偷偷地往账户上续费,好让他能在光下,进行自己的恶行。


    第250章 找到了,皮


    陆听安和顾应州要去里面查看, 他们当然得带着男人一起。没想到男人被拉着往前面走,吓得躺地上就撒泼起来。


    “我不去,我不去!”男人大叫着, “这地方有鬼, 我要回家!”


    “来偷东西的时候怎么不觉得有鬼?”


    顾应州嫌他吵得烦, 枪口又压低对着他的脑袋,“起来,你走前面。”


    疯狂尖叫的男人不敢置信地用震惊的眼神看着他。


    这是警察会说出来的话吗?


    一个警察, 在这么危险的地方居然让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市民打头阵?


    他看这两人的长相和气度, 就不是那种容易出事的炮灰, 反而是他, 倒霉催的连偷铁都能遇上这种事, 万一对面有点什么,他不是完蛋了吗!


    男人不肯动, 还用力地摇着头,“阿sir!你就不怕我去警署告发你吗!”


    顾应州冷眼看着他, “告发我什么?”


    男人有些怒, 像只四脚朝天的乌龟一般躺着, 但眼神有点凶, “告发你草芥人命!拿我一个普通市民的身体当挡箭牌。”


    顾应州闻言,轻嗤了一声。


    “这里只有你, 我, 和我的自己人。就算我现在开枪击毙你,也不需要承担任何后果,毕竟一个人出现在这荒郊野岭,你解释得清楚吗?”他手上的枪抬了抬,连带着男人的心都颤了一下。


    “起来走, 或者在这里躺一辈子,你选一个吧。”


    男人看着他的眼睛,只见那双深邃的眸中没有丝毫开玩笑的意味。相反,他盯着自己的眼神冰冷、没有感情地好像只是在看一具尸体而已。


    不敢再闹,他一个翻身,撅着屁股就从地上蛄蛹起来了。


    “我去,我去还不行吗。别开枪,阿sir,今天在这里发生的事情,你知我知,我不会再告诉任何人了。”


    顾应州淡淡地掀了一下眼皮,指着灯光鲜红的走廊尽头。


    男人瑟缩着,即便他心里有千万个不愿意,在后面有枪抵着的情况下,也只能脚步沉重地往前走去。


    然而每走一步,他心里的恐惧就多一分。甚至有一瞬间,他觉得被一枪打死,反而能少受一点苦。


    ……


    顾应州走在男人后面,距离他一步之遥。


    虽然他让男人打头阵,但实际上他紧张程度一点都不比自己带头低。如果这里只有他跟陆听*安两个人,他就只需要保护一个人的安全,可多了个贼,他就不得不分出一分心思来关注这个贼。


    男人在心里面把顾应州十八代祖宗都骂了一遍,但走在顾应州身边的陆听安却知道,他让男人走前面的原因,并不是真的需要一个挡箭牌。


    这条走廊并不宽敞,根本容不下三个人一起走。哪怕挤一挤可以并肩,可在真正遇到危险的情况下,他们只会乱作一团,而且顾应州行动的范围会大受限制。


    必必定有一个人要走前面的情况下,最好的选择就是这个男人。因为不管是顾应州还是陆听安,都不会把后背留给一个曾试图袭击他们的贼人。知人知面不知心,他看着怂,谁知道他心里憋着什么坏水?一个真正老实的人,绝对不会在自己要败露的情况下动手伤人,幸好他碰到的是顾应州,要是别人呢?那副铁钩要是砸在人的身上、脑袋上,这座废弃的屠宰场恐怕又要多一具尸体了。


    陆听安一个人走后面不行,让陆听安带着男人走后面也不行。所以最好的,还是让这人打头阵,顾应州在后面保护他。


    至于这么做的后果,就是男人叫嚣着要告发顾应州这件事。不重要。


    正如顾应州所说,男人所说的话,未必就会有人相信。


    ……


    “没事的,没事的,我刚刚就是从这里出来得,刚才没有事,现在也不会有事。”


    “老马家的祖宗,老爹老娘,你们在天之灵一定要保佑儿子这次平安无事啊!这回要是能平安出去,我一定改头换面好好做人……”


    “里面的,不管你是人也好鬼也罢,我从来没有想过影响你什么,也请你别害我,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


    十几米的路,男人死死地闭着那双三白眼,双腿一边发抖一边费力地往前面走。


    他的嘴可比身体要灵活,嘀嘀咕咕地讲个不停。顾应州和陆听安都听得头疼,但是为了避免节外生枝,便没再苛责他。


    短短几步的路,他们愣是走了快两分钟。


    眼看着男人越缩越矮小的身子马上就要越过走廊进入更宽敞的空间。在红色的光照到他的后脖颈的一瞬间,顾应州手如鹰爪一般将他迅速拖回。


    在男人吓得失声尖叫时,顾应州大步冲进置肉间,眼神凌厉且迅速地扫过周围的每个角落。


    陆听安看到他双腿呈弓步,双手紧握配枪,鹰眼如炬地扫描每一个可能存在危险的地方。


    半分钟,他才松懈了紧绷着的肩膀。


    “听安,把人带进来吧。”


    陆听安颔首,往抱头蹲在地上的男人腿上踢了脚,“别叫了,没人。”


    男人被刚才顾应州的那套动作吓得额头冷汗直冒,蹲在地上都没忘记扯着嗓子大喊。要是分贝能杀人,陆听安两人这会儿应该已经被他干掉了。


    被踹了脚,身子往前踉跄了两步,男人才终于回过神来。


    他喘着粗气,撑着墙壁站起来。还好有墙壁能借力,不然他这会还没站稳,就先躺地上了。


    心跳渐渐平缓,他才意识到刚才发生了什么。


    又气又急,他跺着脚瞪顾应州,“你是故意的,想吓死我是不是!”


    顾应州眼神都没往他身上瞥,只是望着陆听安,问:“一样吗?”


    男人不明所以,看看顾应州,又看看陆听安。他听不懂这两人在讲什么,咋知道他们肯定不会跟自己解释,所以只是很识趣地翻了个白眼。


    陆听安往前走了两步,抬头看了眼天花板上晃眼的红灯,才点头。


    “一样。”


    走在走廊上的时候,其实他就已经确定这里就是梦中的屠宰场。


    梦魇把细节做得很到位,白色墙上的各种红色血迹和脏污指痕,靠近地面的掉落的墙体,甚至连走廊尽头的一盏灯开关都一模一样。


    走进这个更大的挂肉空房间后,他更是切身体会了一把故地重游的感觉。


    确认各种信息的同时,他还有一份嫌心思,思考着梦魇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存在,它为什么能对这个世界的所有东西,这么清楚。


    是系统吗?


    他以前倒是有看过同学放在桌上的小说,里面有各种时空管理局和专门用来下达任务的系统。系统这东西就像一个bug,不仅对着世界有些超高的认知,还能用各种东西威逼利诱宿主,让他们去完成任务。


    如果梦魇在将他拽进梦境的同时对他下达破案的指令的话,倒是有点像系统的样子。


    可是梦魇从未对他表现过丝毫的善意……是系统的可能性直线降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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