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3个月前 作者: 虞水汐
低着头,佣人掩下脸上的惊色。
乔棠在喷泉旁边稍微站了一会,听说顾应州一会还要出去,等车停好,她就绕了出来。
“应州,你这段时间都在忙什么?大过年的连家都很少见你回。你们警署没假期呢?”
顾应州随手把车钥匙揣进口袋,视线往说话人那边轻飘飘地一撇。
“嫂子。”
他还算客气地叫了一声,算是打过招呼了。
他跟家里的那些亲属其实不怎么熟,一年到头也就过年和一些重要的节日见面,见面也聊不了几句。这些亲眷在他心里的重要程度,还没有警署的那几个下属来的高。
不过不在意归不在意,该有的礼数稍微还是有一点的。
听到他客气地叫自己嫂子,乔棠连应了声,顺手又掂了掂自己怀里的孩子,有些要抱不住的样子。
可惜顾应州抬着头就从她身边走过去了,完全没看明白她小动作里的意思。
撇撇嘴,乔棠赶紧抱着娃跟了过去。
“你这段时间都在警署住?”乔棠追问。
顾应州这才答,“在另一个家。”
他也没说在哪里,乔棠理所当然地认为他是在自己的公寓。毕竟顾家这样的家境,别说是公寓了,庄园都能轻易安排几个,顾应州想住哪里都是他的自由。
乔棠哦了声,自认为是很关切地用温和的眼神看了他几眼,“你们这些年轻人还是太拼了,大过年都把工作放在第一位,而且还总是顾不上自己的人生大事。我们这些当长辈的,总想着为你们尽一份力,但是想想也得你们自己愿意对吧?”
顾应州脚步微顿,总算反应过来乔棠话中有话。
他侧头往旁边看了眼,眼神光晦涩不明,“嫂子,你到底想说什么?”
乔棠把自己放在长辈的位置上,但其实她跟顾应州也就差了四五岁,而且作为嫂子,按理讲是同辈。
被顾应州很有压迫感地这么一看,她才终于意识到,眼前站着的这个人可是连顾昌鸿都不怕的。他会尊重她,恐怕也只是为了面子上能够过得去,并不是真心觉得她能够说教她。
这么一想,乔棠的头脑瞬间清醒了一些,也不敢直接把自己的打算说出来了。
说了,今天都不一定能安生地过去。
手指有些尴尬地扣了扣儿子的襁褓,她话音一转道:“我听你跟佣人说,一会还要出去?有没有空顺便帮我接个人。”
顾应州想都没想,“没有。”
乔棠脸上的笑容顿时僵硬住,“我还没说是接谁……应州,是这样,我有一个学生想要来给我贺新春,还带了一只特地从大陆运过来的烤全羊,我想着也是难得的机会,我们一大家子可以一起吃,你不是出去吗?我可以打电话让她去你方便的地方等,你看”
话还没有讲完,顾应州就露出了不耐的表情,“嫂子,把我当司机?”
语气还不用太差,光是意图不显地反问一句,就叫乔棠在心里面打了个哆嗦。
“我没有这个意思!”她连声解释,“我就是想着,就是想着……”人有点被吓住,脑子转动都变得慢了,她结结巴巴的想不出什么合理的理由来。
顾应州说得没错,顾家不止一个司机,过年家里人员走动的多,反而是两个人都在上班。而且她自己也会开车,何必需要麻烦顾应州呢?
他脑子聪明,恐怕是早就已经猜出她的意图了。
无奈,乔棠只好实话实说,“应州,我也是为你好。我的那个学生跟你年龄相仿。”
听到这话,顾应州的脸色顿时就沉了下来。
陆听安今天就要到家里来,乔棠却在这种时候为他张罗这种事。果然办正事的时候,家里还是不要有太多闲杂人的好,不然哪里轮得到她们在这指手画脚的。
心情不愉,顾应州讲话时候的语气也就没有那么好了。
“这事跟我妈也说过了吧?”
乔棠的表情有些许的僵硬,点头也不是,摇头也不行。没想到顾应州这么敏锐,说的每句话都让她有些接不上来。
她不说话,顾应州却又开口了,他反问:“她怎么跟你说的?”
没什么感情的语气,叫乔棠的脸色也白了起来。
她小声说:“姑姑说你有自己的打算。可是应州,你工作那么忙,我觉得这是一个机会,除了上班,你总得有个心仪的姑娘。”
顾应州冷嗤了一声,干脆道:“我不喜欢姑娘。”
乔棠白着脸,“啊?”
不喜欢姑娘,那喜欢什么?总不能是
脑子还没转过来,她又听到顾应州冷冷地接上一句,“既然我妈都已经明确说过了,嫂子又何必来问我?她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
走了两步,侧头见乔棠还跟在身边,他继续说:“我的事情不喜欢别人插手,更不可以被别人议论。嫂子,下不为例。”
他张口闭口都很客气地叫她一声嫂子,乔棠却没有感受到半点他对自己身份的认同。相反,他话里话外还都是威胁,让人的心一凉又一凉的。
都已经被这么明确地提醒了,乔棠哪里还敢说话,站到一边噤若寒蝉。
顾应州也没有理会她,直接从院子里的落地窗走进别墅。
……
别墅已经被人打扫得焕然一新。
不是说平时没人打扫的意思,平时也很规整,但毕竟要住人,哪怕那么多佣人在也不可能天天大扫除,桌上墙边难免会有一些杂物,像一些摆放古董物件的柜子顶也会落些许灰。
这回大概是蒋芝林刚刚交代过,没个佣人都把手头的事先放下了,挪沙发的挪沙发,跪着擦地缝的擦地缝。
总之顾应州进门的时候,就连蒋芝林都是刚刚干了活的样子,还有点微喘气。
看到顾应州,她的第一反应就是朝他的身后看。
等了两秒没见到想见的人,这才把标准的微笑给收了回去。
她单手叉着腰,像茶壶一样对顾应州招了招手,“我不想走,你过来。”
顾应州便朝着她走过去了,特地没有踩到瓷砖的边缘。
“听安呢,你没把他带过来?”一张口,蒋芝林问的就是陆听安。
顾应州四下看了几眼,对整洁的大堂很是满意。
“不着急,你们都还在打扫,让他这么早过来干什么?等到饭点到了,我接他过来吃饭。”
蒋芝林双手环胸,审视了他一眼,“那你这么早回来做什么。”
顾应州还没有说话,就听到她长长地哦了声。紧接着,一个巴掌就扇在了他的手臂上。
“小兔崽子,你妈做事你还不放心?你男朋友要来,我可是从两天前就开始上下打点了,准备菜单、找园丁收拾院子,最后让人重新布置别墅,哪件事不是我亲力亲为?没想到吃力不讨好,亲生儿子居然还要来当督公!”
顾应州笑了一下,没说什么。
他对自己亲妈还是很了解的,别看她讲出来的话怨天尤人,其实就是说着玩罢了。
陆听安上门来,她比谁都上心。
“我知道你辛苦。”顾应州装模作样地讨好了一句,大手一挥,“这个月你买衣服的钱都我来报销。”
蒋芝林的嘴顿时就闭上了。
她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适当提醒,“这可不少钱。”
顾应州漫不经心,“署里发了奖金,供得起你。”
蒋芝林笑嘿了声,又抬手拍了拍他的手臂。不过这次,是欣慰的。
母子俩在别墅大厅的沙发边站着说了几句话。
一抬头看着乔棠抱着孩子在露台探头探脑的,脸上表情还有些灼灼不安的样子,蒋芝林顿时就有点意识到了什么。
她把顾应州往里面又拉了拉,问:“你嫂子刚才在外面跟你说什么了?”
顾应州本来是没打算跟蒋芝林告状的,毕竟这种事,不能完全说人家是坏心思,加上刚才他也明确拒绝了。
不过转念一想他对乔棠并不了解,万一她就是蠢笨呢?在他这里说两句倒还没什么,要是在听安那说几句不好听的,事情可就不好解释了。
于是顾应州就没有隐瞒,“她说她有个学生。”
只听这么一句,蒋芝林就懂了。
她刚才还笑,听完就笑不出来,反而隔着一段距离剜了乔棠一眼。
乔棠悻悻地收回目光,抱着孩子胆战心惊地往外退了几步。
蒋芝林见她离开了,这才对顾应州解释,“昨天她跟我提这事,我回绝了。”
顾应州点头,“我猜到了。”
蒋芝林又说:“他们到底是外人,你和听安的私事,我没多解释,想着今天见了面他们也会知晓。没想到乔棠也这么犟,跟你都提了这件事。”
乔棠好心是一方面,她的私心,他们又怎么会不懂?不过就是顾及面子,懒得把话说得太直接罢了。
放平时,顾应州还真不会把这种事放在心上,这次他却特地提醒了蒋芝林,“妈,在听安面前,可千万不要让她开口。”
蒋芝林哪能不知道,忙点头,“等到里面整理好了,我再去敲打敲打她。”
顾应州这才满意。
不出什么意外的话,今天晚上陆听安是要住在顾家的。
看完楼下,顾应州就准备上楼,腿才刚刚抬起,一道黑旋风就从门口刮了进来。
那道黑影跑到了他的脚边,两只爪子肆无忌惮地往他身上蹭。而被它踩过的瓷砖上,无一例外都是泥巴。
蒋芝林吸了口冷气,“黑武士!”
黑武士,就是顾昌鸿养的一只杜宾犬。它生的高大威猛,毛发漆黑发亮,因此在顾家荣获黑武士的称号。
顾昌鸿对黑武士特别上心,毕竟是他一把屎一把尿从小狗养成大型犬的,别墅里其他人几乎都不用管它,所有的事情顾昌鸿他都能亲力亲为。甚至黑武士生病的时候,他都亲自学习给宠物狗治病的知识。
所以黑武士在家里无法无天惯了,人能去的地方他都能去,人不能去的地方,它也是要去闯一闯。有顾昌鸿做它的靠山,平日里也就蒋芝林能嫌弃它几句了。
看着好不容易擦干净的地面又是黑漆漆的一片,蒋芝林气不打一处来。她冲到柜子边,操起一根扫灰用的鸡毛掸子就冲着黑武士走去。
黑武士也是个精明的,他深知自己惹毛了女主人,并不敢跟她产生正面冲突,而是高高抬着两条前腿,一个劲地往顾应州身上窜。
它知道的,顾应州能够保它。小时候它犯错,男主人不在的时候,都是小主人来救命的。
虽然这些印象已经很模糊了,小小的狗脑却始终把顾应州当成另一处避风港。
让狗没想到的是,今天小主人看起来好像也有点不爽的样子。
生物的本能驱使黑武士往后退,然而已经来不及了,不等它把爪子收回去,一只大手就直接钳住了它两条修长的后腿。
“汪汪汪!!”
黑武士两条前腿被抓着往上提,它撅着翘臀,踮着两条后腿非常狼狈地在地上跳,想要稳住狗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