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3个月前 作者: 虞水汐
杀人凶手哪里会跟人讲那么多道理,察觉到余本业在耍自己玩,通缉犯二话不说就掏出了一把刀,直直地冲着他的脖子就刺了过去。
得亏了余本业平日里为了偷东西就锻炼了一身好本事,加上在监狱作息健康,还要接受一定的训练。他艰难地躲开了那柄匕首,虽然没有伤及要害,脸颊却被划伤了。
修车店老板从里屋走出来,看到余本业满脸鲜血的时候,吓得腿都软了。幸好余本业中气十足地喊了一声,他才随手操起一把扳手冲了过去。
两人协力将那名通缉犯制服。其实是老板手上的扳手不小心砸中了那人的后脑勺,直接就把人给打晕了。不过打晕的本就是通缉犯,加上通缉犯动手在先,没有伤及他的性命,这件事也就算了。
当年被通缉的那个杀人犯,在港城连连犯下好几起案子,是个连环凶手,所以检举者是有奖金拿的。余本业两人直接将他打晕,免除了人逃跑、继续危害社会的危险,于是柯彦栋做主,把通缉令上的奖金又往上加了五千。
总共一万五的奖金,念在余本业为了拖住人还受了伤,老板主动提出自己只拿五千,给他一万。余本业没拒绝,大大方方地收下了,之后他也是靠着这笔钱加上一点积蓄,开了自己的一家修车厂。
就是来来回回类似的事情一多,余本业跟警署之间的羁绊深了些,跟顾应州也就多了些联系。
陆听安听完这些经过,没再继续问。
又是跳河救人又是帮忙抓捕通缉犯的,听顾应州的描述,这余本业不像是个坏的。至少他心善,也有责任心。
刚才在裴管家家里,看到余本业开锁时候的那点不适感,应该是错觉。
陆听安没发言,心里还隐隐有些愧疚起来。人不可貌相,他不应该在内心深处对别人有偏见。
*
“裴永!哪个是裴永?”
看守所里,手持警棍的警员用力敲了两下铁栅栏,吵醒了里面几个关着的人。
裴永正睡觉呢。他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过过这么艰苦的日子了。
昨天晚上被李崇阳送到这里来,刚一关进去,就受到了几个不知道犯了什么事的混混的刁难。那几个混混白天睡得多,哪里知道裴永在审讯室的时候遭受了什么折磨?看裴永裤子湿着,他们又是嫌弃又是嘲笑,还不允许他去铁床上坐,更不准他睡。
裴永那叫一个憋屈,在裴家的时候,他是管家,有多少人都对他客客气气的?他已经很久没见过这种不讲理的人了。解释了好一通裤子上的污渍是奶茶以后,这些人才作罢。
不过一间看守所里面好几个人,两张铁床都给身强体壮些的人占了,裴永最后也只是轮到一张草席而已。那草席还是有人看他可怜,丢给他的。
这里那叫一个吵闹,稍微有点睡意,眼皮子都还没闭紧呢,耳边就打闹声一片。反反复复了大半夜,一直到凌晨四五点钟,那些人闹累了,裴永才抓着机会睡了几个小时。
睡在水泥地上那叫一个硬啊,又冷又硬的,一觉醒来半边身子是麻的,冻得像块石头。
裴永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胆子,吼了声,“叫叫叫,叫魂啊!”
门外安静了两秒,栅栏里面也安静了几秒。
裴永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直到看到铁床上几个人看好戏的眼神,他才反应过来自己这是讲了什么话。
他猛地坐起来,抬头看向栅栏外面的时候,果然发现警员正双手环胸,冷眸看着自己。
警棍在他的臂弯一下接一下的敲着,每一下都好像是敲在裴永的心里。
裴永站了起来,有些悻悻地摸了摸后脑勺。
“抱歉警官,我有些睡懵了。请问有什么事吗?是不是有人来保释我出去了”
听到保释两字,栅栏里的其他人还饶有兴致地看了他几眼。都关进来了还自信有人来保释,这人什么身份?
外面的警员则是不屑地嗤笑了一声,“保释?我看你是睡觉睡傻了。赶紧整理好你的衣服出来,重案一组的警官要问你话。”
又是问话!
裴永脸上闪过恐惧与厌烦的情绪。他原本的喜色全都收敛了下去,只留下慌乱。
其他人则是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事情多的还“喂”了他两声。
“大叔,重案一组的都问你话,你犯的事命案啊?看不出来,大叔你一把年纪了居然还是个狠人呢。”
“真的假的呀,像你这个年纪和体型,应该也就只能动动老人女人和孩子了吧。感谢昨晚不杀之恩呐。”
这几个混混没有正行,说出来的话又难听又有幸灾乐祸之意。
裴永不想也没心思搭理他们,面色凝重地将睡乱的衣服整理妥当后,他抬腿走向看守所外面。而这个时候,警员已经开了门、在外面等候多时了。
几乎是裴永刚刚走到门口,警员的手铐就探过来,干脆利落地将他铐上。冰冷的金属重新贴上手腕,他感受到了浓浓的不安,再想挣扎却已然来不及。
裴永被带到了昨天受过审的那一间审讯室。这间审讯室不知道怎么回事,地上的奶茶渍居然都没有清理掉,远远地站在门口,都能看到椅子下面有干涸的黏黏的糖浆残留。
“进去。”身后带他过来的警员猛地推了他一把。
裴永猝不及防地就被推进了审讯室里面。不等他回头,身后的门被一把带上。
审讯室里两个人,顾应州和陆听安,他们面前的桌子上放着一个纸盒,正方体的,长度大概是半截手臂那么长。
不知道为什么,裴永看到这个纸盒子,总是有一些莫名的熟悉。
人进来,还是陆听安先对着椅子颔首,“坐吧。不用紧张,我们就是问一些常规的问题。”
今日给他准备的是普通的椅子,不像昨天的老虎凳那样生硬死板,但是裴永坐上去的时候,越发紧张,以至于比他昨天坐老虎凳还要端正。
放在膝盖上的手指抠着裤子,裴永道:“两位阿sir,什么时候可以给我放出去?”
顾应州抬眸,淡声道:“等到你愿意说出所有的真相。”
不等裴永做出反应,他抬手轻轻拍了两下纸箱,“知道这里面是什么东西吗?”
裴永摇头,表情讪讪的,“阿sir,我没有透视眼,怎么会知道呢?”
“你知道的。”顾应州却看着他,眼神别有深意,“因为这就是从你家带出来的,你最重视、也最害怕的东西。”
裴永的表情尽数僵硬在了脸上,“你、你们去我家了?凭什么!你们有搜查令吗!”
顾应州笑了下,眼中却没有半分笑意,“从你家找到的东西,向上面要一张搜查令不过就是一句话的事。镇鬼符、桃木剑、五帝钱裴管家,为了镇压家里的那只恶鬼,你花下的钱还不在少数呢。可以跟我们说说吗?死在你家里的,是谁?”
裴永的嘴皮子已经开始颤抖,眼神慌乱地四下瞥着。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家怎么可能死过人?就连我的妻子也是在医院病逝。”
见他还在嘴硬,顾应州的声音更冷了一些。
“是吗?那这个骨灰坛子里放的,是你妻子的骨灰?”
骨灰坛子这四个字,就如同惊雷一道,将裴永批了个浑身僵直。
他失了态,惊恐的眼神死死地盯着那个箱子。
顾应州两人还没说话,他就笔直地蹦了起来,双手指着箱子。
“你们把那东西带出来?疯了!真是疯了!你们警察是不是想要害死我,自己想死不要带上我啊!!”
裴永仿佛见了鬼,蹦起来之后居然冲着门口就去了。只可惜刚才警员关上门的时候,落了锁。
十几秒的时间,付易荣就从隔壁赶过来,拖着裴永就把他摁在了椅子上。
与此同时,顾应州小心地把坛子取了出来。
审讯室的窗户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关住了,窗帘也拉起来。玻璃窗户留了一点点的缝隙,风吹过的时候发出“呜呜”的声响,就像是有人在哭。
裴永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恐惧,他死死地抱住了自己的脑袋。
“不是我!不是我!裴大小姐,你要找就去找你的爹,是他不要你,是他不要你的啊!”
顾应州看他怕成这样,恼火地一巴掌拍在了桌上,“叶惊秋的女儿果然不是出生后死的,是你杀了她!说,你是怎么动的手!”
裴永还抱头,拼命地摇,“不是,不是的!我没有杀人。”
他眼神迷离,像是疯了。顾应州却不相信能把骨灰放在家里这么长时间的人会被吓疯。
他拉着陆听安站起来,同时对付易荣道:“易荣,给他换把椅子。既然裴管家忘了故人,那就跟她好好叙叙旧吧。”
裴管家浑身的汗毛都立起来了,他哆嗦着,任由付易荣像拎小鸡一般把他给拎了起来。
……
付易荣很快出来了,被困在椅子上的裴管家动弹不得。
不知道他哪里来的馊主意,关掉了审讯室的大灯,只留了一盏顶灯,正正好好地照在坛子的顶上。
从监控室看,隔壁的氛围诡异地就好像在拍恐怖片。裴永更是吓得把眼睛紧紧闭上,嘴上还嘀嘀咕咕地念。
付易荣见顾应州没有对他的行为说什么,一时间也得意起来。
“老大,你就等着看吧,一会我再给他整点动静,保证吓得他屁滚尿流,把自己的所作所为都乖乖供出来。”
顾应州将视线从监控录像上收回。
刚拉上陆听安的手臂准备说点什么时,电话收到了一条简讯。
是苏秉初发来的,上面只有简简单单的几个字。
“叶惊秋来了。”
第225章 杀人心理
叶惊秋去医院是乔装打扮过的, 她穿了一件很宽厚的羽绒服外套,遮挡住了自己的身材,羽绒服的衣领立起来盖住半张脸, 她却还紧紧地捂着口罩, 戴着墨镜和帽子。
到医院, 她对挂号处的护士强烈要求给她挂最好的内科医生。护士见她这副打扮也有点心慌,只好给她挂了苏秉初的号。
没错,叶惊秋是个很惜命的人, 她自然而然选择港城最好的医院, 中心附属医院。而在这家医院里, 苏秉初是出了名的年少有为, 他的父亲和祖父分别是医院的现任和前任老院长, 他自己虽然还没创作出过什么医学奇迹,但是从来没有人怀疑他家的基因, 大家一致认为,在未来他的成就可能会超过前人。
叶惊秋拿到苏秉初的挂号单后就匆匆往楼上走。
身后挂号间里的护士还一脸惊疑不定, 跟旁边另一名护士面面相觑。两人小声地吐槽着。
“这位阿姨?我看她身份证上年龄也有快五十岁了, 叫阿姨应该没什么问题。她什么情况啊, 不会是传染病吧, 怎么浑身上下一点露出来的皮肤都没有?”
旁边的小护士摇了摇头,“我看她的精神状态也还好, 声音听着也不虚弱。”
传染病恐怖是有点, 但不至于叫她们医护人员忌惮成这样。只不过就是拿了一下对方的身份证,开了张挂号单。就连肢体接触都没有还传染的话,未免太过夸张。
“可她穿得那么厚实,室内戴着墨镜就挺可疑的。”帮忙挂号的小护士还是有点担心,主要是担心苏秉初会出事。
苏秉初为人温和, 经常愿意主动指点护士们一些专业性的问题,他在中心医院的人气是很高的。
放在平时,有个这样神戳戳的病患,进门就指明要最好的医生治病的,这种情况小护士根本就不带理她的。
然而今天情况有点特殊。早上苏秉初很早就来医院值班了,他还特地叮嘱了挂号处,如果有女人过来要挂最好的医生的号,全都挂给他。
小护士不知道他这么做的原因,却还是照着他说的做。刚才那个穿得像熊的阿姨,已经是今天第六个要挂苏医生号的病患了。
旁边的人见挂号的小护士担心成这样,屁股下椅子一滑,就连人带椅子滑到了她身边,宽慰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好了好了,苏医生在楼上你还有什么好担心的?放心啦,他都会处理好的。话说再过几天,医院好像又要选白衣天使岗最优选了,你选谁?”
“当然是苏医生,除了苏医生还能有谁?”
“哦?”滑过来的小护士促狭一笑,引得挂号那个脸颊也红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