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3个月前 作者: 虞水汐
窗外,章贺也盯着陆听安跟顾应州下棋的画面看了好一会。
他抚着下巴,啧啧赞叹,“要不怎么说钱能养人呢?瞧瞧陆sir和顾sir,下棋都跟在拍电影一样,怎么就找不出这两个人丑的角度?”顿了顿,他又心疼地抱住自己,“有钱人的兴趣爱好都那么广泛,他们俩小的时候无聊了,肯定有围棋大师教象棋,马术老师教骑马,哪像我,没事干只能找个朋友比谁尿尿尿的远,再从池塘挖一坨泥巴放橡皮泥玩……”
曾亦祥回忆了一下自己小时候,脸都跟着黑了黑。
他没好气的瞪了章贺一眼,“谁小时候不玩泥巴?”
章贺嘿了两声,没了继续再外面偷窥的耐心。
曾亦祥脸皮薄没错,可他的脸皮厚啊,敲了两下门就开门走进去了。
重案b组的到来就像是给办公室按下了暂停键,所有人都暂时停下手中的动作,朝着门口方向看了过来。
章贺是真的脸皮如城墙,一点没觉得不好意思,反而嗓门更加响亮了一些。
他朝着陆听安的方向走了过去,“陆sir,你跟顾sir玩什么呢?要不怎么说你们好雅致呢,我长这么大到现在都不会下棋”
他当陆听安跟顾应州下的是围棋,围棋需要些脑子,他确实没学会。
谁料视线落到棋盘上,一顿,就移不开了。
横着的四颗黑子两边有两颗白子堵着,棋盘上到处可见三颗一排四颗一纵的白子,黑子却没去堵,乖乖地折服在白子旁边,像条哈巴狗。
“五子棋?!”
章贺没忍住惊了一声。敢情刚才在外面看了好几分钟大师对弈,对的是五子棋啊?
再看一眼顾应州拿在手上的黑子,和棋盘上随时可以凑成五颗的白棋,章贺更惊了,“顾sir,就下个五子棋你还给他放了一片海出来?!”
这棋局,已经不能用放水来形容了。
这玩的是什么?情调吗?
章贺有点不懂。
顾应州看着这群不速之客,不太有耐心地把棋子整理好放回棋罐里。
再扫一眼曾亦祥,语气莫名,“你们b组的集体迷路?付易荣,给他们指个路。”
付易荣哎了声,故意大声道:“几位同事,请跟我出门左拐,上一层楼后回你们的b组办公室。排好队跟我身后,保准像鸭妈妈一样护送你们回家。”
重案b组警员:“……”
看着付易荣贱兮兮的样子,曾亦祥脸一黑,隐约又找回了一点跟他们作对的感觉。
不过他还是没走。
腆着脸在陆听安身边的椅子上坐下,曾亦祥笑问:“听安,昨天那些零嘴味道怎么样?”
陆听安瞥他一眼,“还不错。”
曾亦祥顺着杆子往上爬,“还不错的话,一会再去给你拿一些。”
话落,重案一组和b组的都吃惊地盯着他看了好几秒。
胡镇吼哟了一声,“铁公鸡拔毛了?”
曾亦祥没理他,继续跟陆听安说话,“不过有件事,听安你得帮帮我们组。冯四月的这起案子可以跟我们详细讲讲吧?”
陆听安歪着身子往章贺的手上看了眼,看到一份空白的结案报告表时,心中了然。
“可以是可以。”陆听安侧头,撑着下巴,“不过这看守所里还有好几个神棍没有审讯。”
曾亦祥一拍大腿,“我们b组的审,章贺最擅长审问犯人了。”
陆听安颔首,“医院里还有很多被救出来的受害者,她们情绪不好,我们还没来得及去探望一下。”
曾亦祥犹豫了两秒钟,还是咬牙,“我们去,明天……不,今晚就去。”
陆听安这才满意,给俞七茵使了个眼色。
“想问什么就问吧,我们都会配合的。”
曾亦祥松口气,赶紧推着章贺让他坐到办公桌边。
一个多小时后,章贺在重案一组的办公室里完成了小宝案的结案报告。
这起一环套一环的案子,亲耳听完一些细节和线索后,只会让人更加震惊。
过了下班的点,重案一组跟柯彦栋还有一场庆功宴。
这场宴b组的可不好蹭,虽然羡慕,却也还是排着队陆续离开了一组办公室。
曾亦祥走在最后一个,前脚刚踏出门,身后便传来陆听安懒洋洋的声音。
“曾sir,探望受害者可别空着手去,我看昨天的芒果就很不错呢。”
曾亦祥头皮一紧,脚下的步子都加快了。
快跑!
第154章 我会捞他出
神社里坠楼下来的女人还是死了, 她后脑勺着地,脑内出了不少的血,神社位置又太偏, 等到救护人员赶到她的情况已经非常不好, 体温缺失。到医院抢救好几个小时以后, 医生还是遗憾地给她盖上一层白布。
警方废了一番功夫,找到了受害者的父母。看到遗体的瞬间,受害者的母亲哭得差点晕倒在地, 她跪趴在停尸间, 哭喊道:“不可能, 这不是我的女儿, 这绝对不是我的女儿!”
曾亦祥履行承诺在医院对受害者进行探望和走访, 虽不忍心,他还是皱着眉头问扶着女人的丈夫, “你们看得仔细一些,这真的不是你们的女儿吗?”
受害者的父亲满眼通红, 他没有哭出来, 而是把地上的妻子扶起来紧紧抱进怀中。
他哽咽着对曾亦祥说了声抱歉, “这是我的女儿美芬, 她妈就是受到的刺激太大了,没法接受这个事实。别说是她, 我也不敢相信我的孩子会变成这样, 她出门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曾亦祥主动上前,想要把两人扶到外面的长椅上坐坐,不料半昏迷的女人紧紧地抓着冰冷的床不肯松手,无奈他也只能作罢, 继续在这个冰冷的停尸间问话。
“你们的女儿”顿了下,他重复,“她叫美芬是吧?”
美芬的父亲悲痛欲绝地点点头。
曾亦祥看了眼床上的尸体,心中也是怅然。美芬跟她的名字一样,是个长得很漂亮的女孩子,她的脖子上戴着珍珠项链,手上套着一个金手镯,一看就是没有在物质条件上被亏待过。包括她的父母也是,穿着打扮都很知性,显然是受过教育的高知家庭。听说他们家就美芬一个孩子,在这个年代的独生女,不用猜都知道在家里有多受宠了,可这样一个未来光明的人,此刻却没了生命,身体都开始呈现出毫无生机的死气。
轻叹一口气,曾亦祥无奈安慰道:“节哀顺变,好在现在伤害她的人都已经被抓了,美芬在天之灵也能瞑目。但是我还有个问题没有想明白,美芬从失踪到现在有多长时间了?为什么这么长时间你们没想着报警呢?”
美芬的父亲掉下泪,他别过头抹了两把,才说:“我跟她的母亲都不知道她是失踪了,这孩子三天前跟我们说她要去新加坡旅游几天。”
曾亦祥眉头一紧,觉得有些怪异。美芬竟然不是被绑架走的吗?她是自愿的?可这根本解释不通,没有人会自愿做这种事情,如果自愿,她也不会用这么决绝的方式跳下阳台了。
“她跟谁一起去旅游,单独还是有伙伴同行?”
“好像是跟一个朋友一起。”美芬父亲回忆了一下,越发觉得痛苦,“抱歉,她出去玩的那天我刚好出差,这些事情并不是很清楚,能不能过段时间等我们处理好孩子的后事以后,再来问我的太太?”
曾亦祥没有理由拒绝。
他也拒绝不了刚刚失去孩子的父母的任何请求,只希望她的母亲能够快些调整过来。
不管怎么样,日子还是得继续过的。
他点点头,又说了一次,“请节哀。”
这时,悲痛中的女人却缓过来一些,她缓缓地退出丈夫的怀抱,泪眼婆娑地看向曾亦祥。
“美芬是跟她的好朋友绢子一起去的,她们是同一个公司的同事,约好了用一周的年假去新加坡旅游。阿sir,我们美芬遭遇不测,绢子呢?她还好吗?”
曾亦祥觉得更加奇怪了。
冯四月所领导的那个组织向来都是抢独行的人,除了赵苡萱那四个大学生,其他被抓的都是落单的。美芬跟绢子一同被绑架,有些违背了她们的选人规则,而且走访了这么多受害者,他不记得有个叫绢子的。
曾亦祥问:“太太,能不能告诉我绢子的全名,以及她们上班的公司。”
美芬母亲哽咽着,说出了一个公司的名字。
那是个美容院的分公司,美芬每天主要做的就是接待一些富家太太,给她们推荐一些国外引进来的美容项目。在港城这样的公司非常新颖,所以生意竟然也还不错,每个月都能拿到一些提成。美芬的父母一开始虽然很不赞成她去做这种不稳定的工作,过了两个月发现她能把日子过得不错后,也打消了让她换工作的念头。谁能想到才这么短的时间,她就出事了呢。
美芬母亲又说:“绢子的全名叫何丽绢,她让我们叫她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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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亦祥不知道自己花了多少时间才把受害者的父母安慰好一些,只知道等他离开医院的时候,已经有些想不起来“节哀顺变”这几个字怎么写了。
还有一部分受害者还没去探望,实在是没有时间。
开着车赶回警署,他直奔情报组,趁着情报组警员正在收拾东西准备回家的时候,大喊一声:“且慢!”
情报组警员被他吓一跳,包都险些扯开一个口。
“曾sir!”她没好气地把东西拍在桌上,“讲话就讲话啦,你这么大声是要故意吓唬我咩?”
曾亦祥赶紧双手合十,讨饶道:“抱歉。你先别收拾了,帮我查个人。”
他刚才已经重新了解过,被解救的这么多受害人中根本就没有一个叫何丽绢的,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根本就没有这个人,要么就是绢子已经遭遇不测。不管是哪种可能性,似乎都不是特别乐观。
情报组警员有点不耐,嘴上嘟囔着,“什么人不能明天查嘛,我电脑都已经关了啦。”
曾亦祥急哄哄的,一时半会也不计较她的敷衍,只道:“辛苦一点,最近因为冯四月牵扯出来的案子已经惊动到处长那去了,每个跟案子相关的细节都不能放过。”
情报组警员一愣,怀疑地看了他一眼,“要查跟冯四月有牵扯的人?”
“是啊。”曾亦祥点头,适时搬出重案一组,“其实是听安拜托我查的。算喽,既然你要下班,我明天再来。”
情报组警员知道他是故意这么说的,但还是有点慌,赶紧把人叫了回来,“开玩笑的啦曾sir,我可乐意查了,我现在就重新开电脑,你等我几分钟嘛。”
曾亦祥环胸站在办公桌边,呛道:“你不是要下班了?”
警员把电脑打开,等待的这一会对他讨好地笑笑,“我把警署当家嘛,在家多呆一会也是应该的。”
曾亦祥露出耐人寻味的笑容来。
情报组警员讪笑一声,心里也是虚得很。
警署的情报组是为重案组服务的,不单独限于重案一组,当然他们也为一些民事案例服务,只不过有所斟酌,会更重视刑事案件。
面对重案组时,他们也存在一套鄙视链,首先重案一组要查的情报肯定是优先的,毕竟他们破案最多,着手的也是一些非常紧急的案件;再说每周都是柯彦栋给他们开早会,开会的时候难免会潜移默化地洗脑一下,让他们以一组为主。
也不是就直接把b组跟c组忽视了,就是像现在这样的事情,偶有发生。要是提到重案一组,警员可就不想下班了。
曾亦祥气这种情况已经很久了,以前还找副督察反映过这种差别对待的情况。不过这次他却没多恼火,在职场上,尊重都是自己挣来的,破案比不过别人,会被放到后位也是正常。
而且他算是明白了,以后只要着急,就把陆听安的名字搬出来用,真是跟令牌一样好使。
……
过了会,电脑打开。
警员在资料库里打了“何丽绢”的名字,却发现根本没有这么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