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3个月前 作者: 虞水汐
    好像脑袋才刚刚沾到枕头,意识就被勾着走了。


    一阵凉风吹来,他身子抖了一下,蓦然惊醒。


    “怎么会这么冷?” 他暗忖。


    渐渐适应了新的环境后,他发现自己正在行走,走在一条金碧辉煌、但显得非常老旧的通道上,旁边是一个一个的房间,门上没有号码,倒是贴了一些奇奇怪怪的画像,有牛头人身的画,也有人头蛇尾的。


    从走廊旁边墙壁上贴着的一面黄色镜子前走过,无意间瞥到了一眼时,陆听安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冷。


    他从镜子里看到了一个女人。


    这个女人长得跟他六分像,一头金黄色的大波浪卷发披在肩上,眼睛很大,涂着亮闪闪的眼影,眼尾用红棕色的眼线勾出了一个上翘的,非常性感的弧度。鼻子挺而翘,嘴唇饱满,抹着亮亮的口红,让人看着就特别想亲一口。


    真是个大美女,纯天然、五官绝色的大美女。


    只是谁能告诉他,为什么在自己的梦境里他会被打扮成一个女人,不仅戴了假发化了妆,还穿上了一条刚刚没过膝盖的波西米亚风长裙。


    “梦魇!”陆听安一张美丽的脸冷下来,在心里怒吼了一声,“我知道是你,你个小人跟我玩赖的是不是,想要魔法攻击?!”


    刚刚骂完,陆听安发现自己脚上平底凉拖变成了一双至少有五公分高的高跟凉鞋。


    一双四十二码的大脚只能靠着前面一个三角形鞋底和一个圆形鞋跟支撑,陆听安毫不意外的扭了一下,差点以五体投地的姿势趴在地上。


    踉跄的瞬间,他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不知道底下有没有穿安全裤。


    正在心里恼火着,陆听安听到自己斜后方的下方传来一个男人懊恼的声音。


    “这女人怎么回事,长得是很好看,是我在这里工作以来见过最好看的女人,可她个子怎么会这么高?得有一米八还多吧,长这么高不弯着点腰,居然还穿一双高跟鞋,她想上天啊。”


    陆听安本来心里就烦,听到这话就更烦了。


    一扭头看到两个男人有些斑秃的发顶,他嫌恶地翻了个白眼。


    两个矮到半截残废的男人也是对别人的身高评头论足起来了,怪不得走在后面,两条短腿抡出火花怕是都追不上他。


    走得近了些,这两人需要抬头才能看到陆听安的脸,但他们只顾着追,果然没有看到他回头。


    “你懂什么?”另一个男声反驳道:“金主的需求就是高,长得漂亮。有钱人提出来的要求我们就得尽力满足,话又说回来,我听说买下这个女人的金主是个身高不过一米五八的矮子,长得还像猴,难怪需要大美人来改善一下他家的基因。只是委屈了这美人了,这长相身段……啧啧。”


    两人聊着聊着,便觉得好生可惜。有钱人就是好啊,长得再丑又怎么样?手一挥钱一撒,就能干暴殄天物的事了。


    陆听安听着却越发觉得可笑。


    基因改善?


    个子、相貌,运气好一些可能是会改变*,可到时候生出来的孩子血液里流着的都是脏血,他受到的教育也不一定会改变,到头来基因改善的结果,也就是世上多一个人面兽心的狼崽罢了。


    矮冬瓜居然还敢把主意打到他身上来,掏出来不吓死那二缺货!


    陆听安一边骂一边习惯着脚下的鞋,又走了两米远,身后传来一道呵斥。


    “蠢女人,走过头了!”


    陆听安还没反应过来,一直到男人追上来抓他,他才意识到蠢女人,原来就是他自己。


    押着他过来的这两个男人人小,力气也不大。可能对一般的女人来说,他们俩的钳制是很难挣脱的,但陆听安现在是一个一米八几的女人,不仅如此,他还曾多次受到顾应州的魔鬼训练。


    因此走到门边的时候,他反手就把其中一个男人给摁倒了。


    男人的脑袋被他摁着撞在门把上,脚一抬,尖细的鞋跟就踹在了某个脆弱的位置。


    “啊!!!!”


    听到走廊响起杀猪般的尖叫,陆听安表情尬了一下。


    同为男人,陆听安暂时还没心思歹毒到要人断子绝孙,只是他没想到,这人真太矮了,稍稍抬腿就不费吹灰之力踹个正着。


    另一个男人见陆听安还手,第一反应就是他要跑。


    “来人,来人啊!”男人大喊起来,“货要跑了!”


    然而在他嘶哑的喊叫声里,陆听安像看白痴似的看了他一眼。


    接着他摁下门把,慢条斯理地走进了房间,然后当着这两个男人的面,用力将门甩上。


    两个男人:“……”


    没两秒,走廊尽头冲出来几个手持棍棒的人,他们个个满脸横肉,凶神恶煞,“货呢,跑哪了?”


    为首的那人三白眼紧紧盯着两个男人。


    两个男人沉默了两秒,半晌,颤巍巍的手指点了点门框。


    “她……进去了。”


    作者有话说:


    听安:美自己一大跳!


    第141章 当我老婆好


    一脸凶相的打手看看门板, 再低头看看面前唯唯诺诺的男人,一把就攥住男人的衣领,把他整个人提到了自己面前。


    “你敢耍老子?”


    男人被拎起来就像一只鸡崽, 四肢无力下垂, 带点死感。


    “我哪敢。”他为自己辩解, “你看老三命根子都快被他踹断了,我是真以为她要逃,没想到这人慌不择路, 跑房间里面去了。”


    打手:“……”


    每年被送到这里的货不下百个, 男的女的老的小的都有, 只要金主有需要就没有他们找不来的。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是非自愿来到这里, 他们会想着逃跑求救, 于是上面派了打手来镇守,谁要是敢逃跑, 轻则挨一顿毒打,重则丧命。


    组织里可不会因为货值钱而舍不得下手, 在他们眼里, 不听话的阿猫阿狗还不如直接捏死来得方便。这也是陆听安这么一个人高马大的“女人”, 却只派了两个小男人护送的原因。


    只是谁都没想到陆听安居然是自己往火坑里跳的。


    人没有跑掉, 打手也就懒得跟这两人计较。准备打道回府的时候他皱着眉,还是有点不确定地问:“金主不喜欢胸大无脑的女人, 你们确定里面那人智商没有问题?”


    房间里, 把耳朵贴在门板上偷听的陆听安面无表情。


    有意思,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碰到有人质疑他的智商。


    两个男人挠着头,宽慰道:“放心吧,胸大无脑这个词她两样都不占,她是个平胸。”


    另一个男人勉强站直身子, “她还知道找我的弱点下手,也有点脑子。”


    打手沉默两秒,接受了他们的说法。


    “你们先在门口守着,这女人不是什么善茬,别出什么岔子。”


    两人觉得也是,屋里的女人不按套路出牌,为了省掉不必要的麻烦,他们还是在门口守到金主完工吧。


    说起来还是在养老院更方便啊,不管多麻烦的女人,只要推一管麻醉,往手术台上一放人工繁育就好了,哪像这里,还得顾着金主的什么体验感。


    门外没再继续传来说话声,陆听安这才收起耳朵。


    他直起身子打量起这个房间来。


    这个房间的配置,跟酒店差不多。


    床、沙发、电视,卫生间、小阳台一应俱全。


    乍一眼看并没有什么大问题,但从进门以后,陆听安就隐隐约约的感觉有些不舒服了。


    他体质特殊,对这种气场不正的房间往往会更加敏感。


    房间正对着门有一处房梁,天花板比大多港城的房子都要更低一点,压得人有点上不来气,对着房门的窗户也小,窄窄的一扇,外面接着阳台。然而采光却不怎么好,或许因为房间里的壁纸是鹅黄色,床单、家具都是深红带有纹路的,显得这个屋子暗暗的,心情随之沉闷下去。


    床在房间正中间,四四方方地用一顶红色帐子围着,朝门的那边将帘子拉起,固定。床对面有一面试衣镜,一人高;最奇怪的还是卫生间,竟也是对着床的,马桶朝床头…


    陆听安对风水这些没太多研究,但陆沉户因为他的缘故特别信这些,时不时就找大师来家里看,耳濡目染下陆听安也就了解了一些最为好记的“大忌”。


    比如说房间里不要有太多的梁,特别是床顶,对人的情绪会有影响。镜子不能对着床,镜子属阴会引发阴阳失衡,反射煞气,会影响健康和运势,从科学些的角度来说,镜子会聚集光污染,也可能在人半睡半醒时反射出影子以至于受到惊吓。


    卫生间门正对着床也是风水中一大忌,卫生间湿气重,异味和细菌都会影响健康;同时卫生间被视为财位的煞气来源,直冲着床会形成财气外泄的格局,马桶对床头更是能形成煞,无形中导致居住者焦虑、抑郁等不健康的心理问题。


    照理来说,连普通港城市民都会避开的这种房间格局,做酒店的更会完美规避才对。


    可是这个房间每一个布局都踩在风水局的雷点上,这究竟是为了美观的无意之举,还是有人的刻意为之?


    陆听安忍着这个房间带来的不适感,开始一寸一寸检查起来。裙子太长并不适合下蹲,他直接撩起裙摆在大腿位置打了个结,顿时长裙变成包臀裙,露出一双笔直匀称的大长腿。


    高跟鞋累脚,踩在毯子上还会站不稳,他脱下鞋子往地上猛锤两下,吧嗒两下鞋跟就掉落在地,再穿上,果然就舒服多了。要不是考虑到一会他还想从那个所谓的金主口中得到一点消息,他都想直接把假发拿掉。


    当美女真的是太累了,头发沉甸甸的,妆画得稍微厚一点脸上会有微微的紧绷感,裙子穿长穿短都有各自的顾虑。


    切身体验了一把美女的滋味,陆听安决定以后对女性朋友们更加友善一些。


    ……


    房间地毯是深红加棕色,上面点缀着波西米亚风格的花纹,有些沉闷,看久了累眼睛。


    这种深色的毯子不容易脏,同样的打扫起来就不方便。


    不过一会时间,他就从毯子上面和底下找出了不少长头发。这些头发的长度、色泽和软硬程度都有所不同,并且绝大多数是好几根连着毛囊一起的,看起来似乎不是自然脱落,而是被人用劲拽下来的。


    也就是说这个房间不止一次被作为金主光顾的场所,被送到这里的受害者也不止一名而已。


    陆听安知道这只是一个梦境,他找到的这些都没法成为证物,但他还是受到习惯的影响,将这些头发都搜集起来放在了一张干净的纸巾上。


    接着是墙壁。


    房间里的墙都贴了墙纸,是那种鹅黄色的带有碎花的暖色调墙纸,在这个年代特别受欢迎。


    墙纸不管用的材质有多好,说到底都只是纸张而已,会受到空气湿度的影响,时间一长就会出现霉点,封闭空间内也会渐渐散发霉味。


    这里并不多干燥,走在走廊的时候他就闻到藏在浓烈香水味下的霉味,房间自然也是如此。


    屋内大多数的墙纸已经开始颜色暗沉,看上去像是蒙了一层雾蒙蒙的灰,除了床头的那一块,不仅干净一些,凑近细看还能发现缝隙比旁边的要突出来一点。


    “这是新贴上去的。”陆听安自言自语。


    一般来说墙纸换新都会是将整个房间的都换一遍,那么什么情况下就只换一块呢?答案只有一个,那就是为了掩盖墙纸下面的痕迹。


    陆听安强忍着恶心,用指甲沿着墙纸的缝隙抠挖起来。


    他习惯性把指甲剪得最短,刚好跟肉持平的指甲根本不够把贴得很死的墙缝抠起来。


    这会儿他又忍不住在心里吐槽梦魇,既然给他换上女装化上浓妆,为什么不顺便给他做一副美甲?最好是又尖又长的那种,不但适合抠强,遇到危险的时候还非常有用,每一根手指都能成为一枚暗器。


    不过吐槽着,他想起来刚才从镜子前走过的时候被秀发上的配饰闪了一下。


    那是一枚别在假发上的细头的珍珠发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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