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3个月前 作者: 虞水汐
陆听安问:“你知不知道这人住在哪里,家里还有没有什么人?”他把老实男的画像从底下抽出来,给阿登看,“还有这个人,你看看认不认得。”
阿登临危受命,对着画像看了好一会,还是摇头。
“这人没见过,路上随便拉个胖点的男人不就长这样。我一个乞丐,自己都管不好怎么可能知道别人现在怎么样。打狗棍进监狱以后就没听到过他什么消息了,他家本来有处破房子,卖了赔给被他打的半死的人家了,没两年他爹娘也死了,所以现在还真不知道他什么情况。阿sir,为什么画他的像,难道是刚出来又犯事了?看来这监狱也没把人改造好啊。”
陆听安不答,只问自己的,“他以前的家住哪?”
阿登撇撇嘴,“不就在清河县嘛。但他可不在清河县,不然我每天在那要饭,肯定会见过他。”
他一直说没见过,陆听安却知道,打狗棍是根本就没有离开过清河县那一带。因为当时他带走小含的时候,就在那附近。
不再多说,他直接拿着两副画像下楼,去了档案室。
警署一楼的档案室放着各种大小案件的档案,其中还有港城所有有过犯罪史的市民记录。
目前电脑技术不发达,但是登记一下罪犯的照片和个人信息还是很轻松的,只要有照片,查起来也快。
也就十来分钟的时间,“打狗棍”的个人信息就全被拉了出来。
“陈大嘴,外号打狗棍,家住清河县洛阳街12号弄堂。十六年前他跟混混马三等人喝酒时与另外五人发生肢体冲突,意识不清醒下下用板凳重击对方头部,导致一人轻微脑震荡、另一人变成植物人,半年后去世。陈大嘴因此被判处8年拘禁,赔偿伤者15万港币。”
档案室的警员一边念,一边点开了陈大嘴的照片。
只见陈大嘴头发被剃光,穿着一身黑白条纹的囚服,对着镜头的时候眼神还非常狠戾不羁。这人手脚非常长,手臂自然下垂的时候快要碰到膝盖,当然也有一部分他总是佝偻着腰的原因。
看看电脑上的照片,又看看陆听安拿来的那张肖像画,档案室的警员都忍不住惊叹,“画得也太像了,简直是一模一样。柳sir画的?”
柳sir就是模拟画像师。
陆听安把斜后方的夏言礼往前拉了拉,“他画的。”
警员更加惊讶,不过他没多说别的什么,就是用力地竖起手指,“厉害!”
夏言礼嘴角忍不住地往上翘,他努力克制着,不卑不亢道:“还是陆sir更厉害,如果不是他能记住梦里的人,我也画不出来。”
梦里的人?
警员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
还没问呢,身后就传来一道冷冽的声音,“什么梦。”
顾应州大步走进来,他只往电脑上扫了一眼,接着目光就紧锁着陆听安。
陆听安暗暗叹了口气,心道有些事情果然还是瞒不住。
与其被顾应州追着问,还不如他主动交代一些,这样说多说少就是他自己决定的了。
于是顾应州开口前,他迅速开口,“前几天我做了个梦,梦到两个男人到处拐卖小孩和年轻女子,奇怪的是梦里那两个人脸特别清晰,刚好夏言礼有这方面的能力,我就让他帮我画了两幅画。”
顾应州沉默片刻,“所以?”
陆听安抬头望着他,“所以查出来这个陈大嘴,十六年前犯过案。顾sir,你说这人该不该抓?”
顾应州依旧沉默,这次时间短了些,“抓。”
陆听安心中石头落地,“但是我们没有证据。”
闻言,顾应州看他的眼神更深奥了些。
“证据?你就是。”
第124章 招兵买马
顾应州对陆听安本就是无条件信任的, 哪怕只是一个梦,他也相信会做这样的梦是有一定的依据。
况且他不是莽夫,真找到陈大嘴也不会把人抓回来, 不然就是打草惊蛇。如果陈大嘴真是小宝案的重要嫌疑人, 说不定在他背后还有更大的势力。
收好陆听安的两幅画, 顾应州淡淡扫了眼夏言礼,“他怎么处理。”
夏言礼表情一僵,紧张地张望着两人。
帮了点小忙, 他都差点以为自己是警署请来的技术人员, 而不是被同学闹着举报来的小偷了。
陆听安这才注意到原来夏言礼一直都在身后跟着。
他侧过头注视了这个青年几秒, 对他的印象也有所转变。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这个人根本没在他心里留下多深的印象, 只记得他总用一种哀戚戚、委屈巴巴的眼神看自己, 说话也不敢大声,跟在钱莱身边像个受气媳妇。这样的人除了能让人记住一张脸以外, 其他的性格特征并不明显。
倒是钱莱为了表现自己找男朋友的眼光不错,特地说了一句他在学校成绩不错。
也是这句话让陆听安起了试一试的心思, 没想到, 真是高手在人间。
“大几了?”上下打量了他两眼, 陆听安突然问。
夏言礼回, “大三。”
陆听安了然,一副老学长的过来人姿态, “是时候找份实习了, 原本什么打算?”
夏言礼支支吾吾,脸都有些红了。
“钱莱说,等我毕业可以出钱为我开画展。”
陆听安没忍住,啧了一声。夏言礼还以为他要开始贬低自己,受惊的猫一般头发丝都快炸开来了。
然而陆听安却只是对钱莱表示了不屑, “钱莱的话要是能信,不如信母猪能上树。”
顾应州心里一紧,已经开始冒酸泡了,“你被他欺骗过?”
陆听安没明白他问这话的意思,不解地抬头看过来,“跟我有什么关系,他这么蠢的能骗到什么人。”
夏言礼,“……我不是人吗?”
陆听安微笑,“我只是想告诉你,谈恋爱期间不要相信男人给你的任何承诺,特别是跟你的前程有关系的。现在吃男人给你画的饼,以后路边吃西北风的也是你。”
夏言礼:“……”
明明都是男人,听着陆听安毫不掩饰地指出男人的劣根性,怎么都觉得奇怪。就好像没穿衣服暴露在他的目光下了一般。
顾应州轻咳了声,第一次对这种话题做出评价。
“话不能说得太绝对,不是所有男人都如此。听安,你也是男人,难道你的话也不可信?”
陆听安眉梢一抬,“那不然呢?”
他当然是知道自己也不是绝对的好男人才会说这种话,想当初出去玩被要微信,他的谎话也是张口就来的。
顾应州:“……”
欲言又止了两秒,他说不出什么话来反驳,只好干巴巴地为自己正名,“我不是那样,钱莱只是个例。”
“……”夏言礼弱弱地举起手,“能不能不提钱莱,他是我男朋友。”
陆听安瞥他一眼,“你能找出一个比他更加反面的例子吗?”
夏言礼:“……”
憋了两秒,他小声呢喃,“其实他也没有这么差,有时候对我挺好的,你们不了解他所以不知道。”
陆听安婉拒,“倒也不是很想对他有什么了解。言归正传,既然你对未来就业方向还没有什么规划,要不要来警署试试?”
夏言礼没想到他会直接对自己发出邀请,愣了好一会,依旧是不敢相信地指向自己。
“我吗?我只是一个画画的,我能做什么……”
陆听安打断他,“你能做的有很多,想必你也看出来了,很多时候警方寻找犯罪嫌疑人时是没有照片的,需要模拟画像师根据目击证人的描述绘出嫌疑人的画像,而你们画画的似乎并不能稳定发挥。刚才柳sir也说了,你有这方面的天赋,与其等着钱莱给你开画展,不如先来警署做些有意义的事?等画展的事真的筹办下来,你再走也不急。”
听着陆听安循循善诱,夏言礼受宠若惊,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是觉得自己根本配不上这份实习工作,但听陆听安的意思,好像还是劝他来?
陆听安真的知道警署的工作有多难得吗,除非是正儿八经警校毕业的,可以顺理成章进这里当警员,其他的要么就是专业技术上特别过得去,要么就是后台特别硬,不然也就只能等着警署什么时候缺人,才能硬挤进来。
可一份待遇好,又体面的工作怎么可能缺人呢。
怀揣着几分雀跃,夏言礼开始试探陆听安的底线,“但我学校里还有课,不是每天都有空……”
陆听安浑然不在意,“给我留个能找到你的联系方式,其他时间无所谓,我需要你的时候你能尽可能快地过来就行。”
“薪资方面我不是很懂,让人事部跟你再联系吧,如果是额外帮我画像,我给你一百块一张。”
说着,他就从自己的钱包里拿出两百块钱递过去。
夏言礼看到那两张纸钞,眼睛都快直了。
不是没见过钱,而是他第一次知道自己光是画两幅画,就能挣到这么多钱。
以前光知道自己这个专业会浪费很多钱,家里不理解他为什么要学个这种没太大前景的艺术,钱莱的朋友也觉得他是有企图才跟钱莱在一起,只有他自己明白,他是真的很喜欢画画,希望能在这个领域有所成就。至于钱莱,喜欢是一部分,希望他资助自己完成学业也是一部分。
但今天,陆听安突然让他明白他的能力不止是只能开开画展,他居然还能在破案上对警察有所帮助。
而且他能靠自己的画挣钱。一幅画一百块,他画一副画都不需要一个小时,时薪超过一百,这都赶上港城多少精英人士了?
视线跟着那两张钱从陆听安手上转移到了自己口袋里,夏言礼蓦然回神,赶紧把那两张钱掏出来还了回去。
“我不能要!”他强调说:“我还没有跟你们签署任何合约,这次是我自愿的。我很乐意来,但是警署督察不一定需要我,我们学校老师也不一定相信我能找到一份警署里的实习,真要收报酬也得等我正式入职。”
夏言礼非常有自己的原则,哪怕这周他没有拿到一分家里给的生活费,其实很需要这两百块钱,他也是干脆地还了回去。
陆听安不是很能理解他的倔强,但尊重。
他确实不了解警署的招人规则,便用手肘撞撞顾应州,“顾sir,招大学生需要走什么流程?”
顾应州回答得很官方,“向督察提供申请,督察向处长汇报。通过几道审批以后再向他的学校发出邀请,由他的学校出面通知他来签合约。”
夏言礼雀跃的心凉了些。
需要这么多流程的话,他还有戏吗。
才刚担心完,又听顾应州话音一转,“不过你有特权,你想要的人用不着这么多流程,一纸合同加上双方签名,他随时可以入职,以心理问诊室职员的身份。”
陆听安微诧,“这是什么时候给我的特权,我怎么不知道?”
顾应州轻笑,“你以为阿海是怎么从后勤转去你的办公室的?”
难道真的是因为后勤工作干得好吗?他的工作根本没有什么难度,谁来干都行,而他在警署的存在感变得这么高,全是陆听安的功劳。
陆听安现在可是全港城各大机关公认的宝贝,警署要想留住他,可不得放点特权。
没多说上面领导的忧虑,顾应州只是看了眼夏言礼道:“最迟这周末,警署的offer会发到你们学校,你慎重考虑。”
这是顾应州跟他说得第一句话,夏言礼半紧张半激动,心都快跳出来。
“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