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3个月前 作者: 虞水汐
而门外着急的顾应州已经开始踹门了……
第113章 鬼山
陆听安锁了办公室的门, 百叶窗没拉死,顾应州好几次不经意间从办公室门口路过都能看到他在里面睡觉。他似乎睡得很不安稳,眉头一直皱得很紧, 放在胸口的手攥着毛毯, 用力地骨节都有点发白。
前两次顾应州都没打算打扰他的, 直到一个小时后第三次走过,他看到陆听安拼命地掐着自己的脖子,嘴唇都开始发紫。
人是没有办法以掐脖子的方式自杀的, 当大脑缺氧到一定程度, 人是会休克的, 休克时根本没有主观意识继续掐自己。可刚才陆听安的情况实在有些太诡异了, 一个睡着的人为什么会用这种方式伤害自己, 并且在呼吸不上来的情况下还没有醒。
顾应州的心下沉了些,站在门外, 他恍惚想起了几天前陆听安在他寝室流鼻血。到底是什么样的身体素质,才会让一个人在睡觉的时候发生这么多事情, 明明睡觉是一件最快恢复人精气神的事, 为什么陆听安却总是越睡越累?
陆听安并不知道外面的顾应州有什么样的担忧, 他摸了摸脖子, 很快把自己的毯子叠好,又把躺椅折好后才理了理衣服去开门。
探出脑袋, 第一句话是问顾应州, “有什么事吗?”
顾应州皱着眉头,“这句话应该我来问你。”他的视线落在陆听安的脖子上,只见白皙的皮肤上已经出现了手指印,不红,但很刺眼, “你知道刚才差点把自己掐死吗?”
俞七茵是跟着顾应州一起过来的,此时也担忧地看着陆听安。刚才她说的那些只是猜测,虽然女人的第六感很准,她却希望自己能不准一些,不要一语成谶。
陆听安在她心里已经是很重要的一份子了,她也不希望他出事。
说过话后,陆听安发现自己在梦里掐得是狠了些,现在嗓子眼里火辣辣的疼。
不过作为差点死掉的当事人,他就显得淡定多了,“没什么,只是做了个噩梦。”
只是?
顾应州脑中想到的第一个可能性就是陆听安在梦中发生了很不好的事情,不好到他开始产生自毁的念头。
“什么噩梦?”他追问。
陆听安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半真半假道:“就梦到有人锁我喉,我抓他的手呗,没想到抓的是自己。”
顾应州没说话,半信半疑地看着他。
陆听安此时也顾不太上他,趁着梦里的感觉没彻底消散前回忆起来。
小宝偷偷上车的时候果然被发现了,那个高瘦的男人看到他却没有第一时间逮住他,而是等到了自己的目的地,再不费吹灰之力地将他拿下。
十三岁的孩子只到他腰而已,单手掐着脖子就能拎起来。小宝进了山,就成了带宰的猪羊,不仅救不了小含,连自己的安全都保证不了。
从变态心理学的角度出发,高瘦男人的狠辣程度远超老实男,从他的言行中不难看出,小宝这样的孩子、不,甚至可以说是港城任意一个人,在他眼中都可能只是一件商品,商品是不需要生命和尊严的,唯一能衡量他们价值的就是能带来多少金钱。
在下车以后他没有离开,伪装出离去的脚步声,给了小宝希望后用更加强烈刺激的方式出现在他面前让他彻底绝望,这是一种逗弄的姿态,说明他对任意弱者都是这般,用食物链上一层的方式碾压着他们。
陆听安想,这个人在他们那个神秘的组织里,也绝对不是籍籍无名之辈。
接着他又开始回忆自己在梦中用小宝的身体做了什么。
这两个多月来梦魇从来没有现过真身,就像那个高瘦男人一般,以上位者的姿态给他制造无数困境,又看着他在梦境中蹒跚,时而给他破案的希望,又时而让他觉得自己必死无疑。
昨天晚上和今天中午的梦也是如此,他想不通梦魇为什么给了他预知的能力,又让他进入小宝的身体什么都做不了。
他厌恶这种深处迷雾、并且任人鱼肉的感觉,所以在彻底失去意识离开梦境前,他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做了一件惊天地的事当他被高瘦男人一只手掐起来的时候,他硬生生忍住了那股濒死的恐惧,腰部猛地发力跃起,双脚有力地钳住了男人的脖子。
小宝的身子还是太小了,他能做的也只是让男人吃痛,捂着脖子气恼地把他甩出去。
估计他是砸在了矿洞的石壁上,才彻底晕过去的。
而在离开梦境的时候,他清晰地感受到梦境在颤抖,就好似梦魇在恼火。那么它恼火什么?因为失去了对他的掌控权,让他在最后关头逃脱了它的手心吗?
也就是说,在他初醒之际,死命掐着自己脖子的这种行为,极有可能是梦魇对他的警告。
哈哈,它急了。
陆听安的心情突然就变得好起来。他就喜欢恶心的东西讨厌他却又干不掉他的样子。
-
陆听安醒后,重案一组的成员很快给出了下午的行动方案。既然是要查失踪案,那当然是先得去失踪者家里看看,最好的情况就是他们去的时候,那几个孩子已经回来了,如果没有,那也能多找出来一点线索。
为了保持清醒,陆听安去卫生间洗了把脸,正好碰到从厕所出来的阿海。
阿海难得有偷偷摸鱼的时候,工作时间没在工作岗位。以前陆听安有叫他不要那么拼,后勤的活不是他天天加班就能干完的,今天做完了还有明天的,当时他只觉得陆小少爷想的真简单,不愧是没经过社会磋磨的。
现在情况可不一样,曾经同岗位的同事成了直系领导,被直系领导看到摸鱼,那可是重罪。
好不容易才从这份工作中找到了一些人生价值,阿海怂怂地把头低了下去。
“陆顾问……”
陆听安脸上还挂着水珠,一边拿手帕一边瞥了他一眼,“上厕所啊。”
这是句废话,但他现在懒得社交,只想说废话。
阿海应了声,刚张开嘴想说点什么,嘴巴一抖就噗噗掉了些黑色的东西出来。
陆听安的帕子吓停在脸上。
他太阳穴跳了两下,用难以言喻的眼神盯着阿海,“是吃饭来了?”
阿海:“……”
额头滴落一滴冷汗,阿海赶紧解释,“不是的陆小少爷!我没吃那个,这是珍珠,丝袜奶茶里的珍珠啊。楼下保卫室的阿sir给我带的,我怕工作时间被看到喝奶茶不好,所以……”
所以就溜到厕所偷偷喝?不是吧阿sir,这也能喝的下去?
陆听安的眼神更嫌弃了一点,不过秉着尊重他人喜好的礼节,他还是没说什么,只把手往地上一指。
“自己清理干净。”
阿海知道陆小少爷有洁癖,这事一出来,以后估计都不会跟他近距离接触。心里郁闷的同时,他也只能默默点头,“yes sir。”
陆听安没再跟他说话,转身就要走。走了两步,他想到些什么,又回过头来,“港城有多少废弃矿洞?”
阿海刚从厕所门后拿出扫帚,闻言动作一顿,“矿洞?那有点多啊。”
这会儿重工业在港城还是很常见的,港城边缘地带山矿很多,有不少老板都是靠着矿产发家致富,还有好些都举家搬到国外去了。
不过开矿是非常危险的,出事的概率太高。破产的人一多,废弃的矿洞也就多了。
陆听安见他思索,继续缩小范围,“清河县附近有没有?”
阿海想都没想就点头,“那肯定有呀,清河县里住着的有很多人曾经都是当过矿工的,那一带的好几个村子,村里的年轻人先前也都干这一行。”
“不过好多年前有个矿场出过很严重的事故,那座矿山山制太松,勘察工作做得太敷衍,没想到开山的时候直接炸毁了半座山头,连带着埋了一整个矿洞。将近八十个人啊,最后只救出来四个,还有五十多人连尸体都没找到。那场意外太惨烈了,闹得人心惶惶的,没多久附近好几个矿场都停了工程,有活干的时候矿工们闹着要涨工资,说自己是拿命干活,没想到几个老板直接甩手不干了,不少矿工就因此失了业……”
陆听安问:“那座山叫什么名字?”
阿海不解地挠挠头,“山还能有名字?就叫矿山啊。”
“等等”挠头的手一缩,阿海一拍后脑勺,“那座山的名字我是想不起来,但是前几年这座山还有另外一件很重大的事情,是关于一家养老院的,叫常伴养老院。陆少,这是一座鬼山呐!”
鬼山?
一听这个名词,陆听安心里差不多就有数了。
越是有鬼的地方,才越有端倪。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明知山有鬼,偏向鬼山行了。
确定目的地后,陆听安转身离开了卫生间。
阿海拿拖把把地一抹,紧紧地追了过来,“陆小少爷,是又发生了什么案子了吗?”
陆听安没回,他又问:“你怎么突然问起鬼山了,不会是想去吧?我觉得最好还是别,那里很邪门的。”
“有多邪门?”
“就……”阿海挣扎了一下,“就闹鬼嘛!你的身体不好,要远离那些地方。”
陆听安轻嗤了一声,不置可否。
区区一座山头的鬼,能有他梦里见到的多?他连梦魇都不那么怕了,又怎么会怕一座被传的很恐怖的鬼山。
而且他始终相信,世上是没有真实存在的鬼的,如果有,那一定就是有人在装神弄鬼了。
第114章 吃菌了吧,
再回办公室时, 顾应州已经在书柜前站了好一会了,手里还拿着一本心理学的书,半分钟翻一页。他看得很认真, 连陆听安什么时候进来的都没有发现。
陆听安往书上瞥了一眼, 正好看到“儿童期焦虑障碍与抑郁”几个大字。
他眉梢轻挑, “顾sir家里还有心理状态不健康的孩子?我可以免费帮忙开导开导。”
顾应州沉默了两秒,说:“没有孩子。”
顾家家大业大,子嗣却不多, 从顾昌鸿到他亲弟妹, 再到一些关系远些的旁支, 晚辈的数量加起来也不过十个出头, 这在豪门家族已经能算是子嗣单薄了。顾应州跟比他小的弟弟妹妹、还有那些侄子侄女关系很一般, 除了过年过节的能见上一两面外,没有别的更多的交集。
至于为什么会选中这个标题来看, 顾应州说不出明确的理由,大概是觉得陆听安这人跟小孩也差不多。他的叛逆期还挺长的, 并且叛逆的表现在各个阶段各有不同。
“走了。”陆听安上前把心理书合起来, “你要是喜欢就拿回家看, 先去那几个学生家里看看。”他迫切地想要去那几个学生家里找出线索, 这样就能理所当然地和重案组一同去鬼山。
如果现在直接道出目的地,他自己立马就会变成被怀疑的对象。所以必须抓紧时间。
顾应州跟着走出办公室, 冷不丁说了一句, “我不喜欢小孩。”
陆听安一点都不觉得意外,他哦了声。顾应州这样的人,光是性格也不像是有耐心喜欢孩子的,再说以他工作狂的特性,说不定还会觉得后代是他事业路上的绊脚石。
顾应州又说:“不出意外的话, 我以后也不会有孩子。”
这下,陆听安脚步顿住,表情也复杂起来。
顾家这种豪门会允许顾应州这么一个独生子绝后吗?就算是放在三十年后,他这样的也是会被派去联姻的,因为他代表的不止是自己一个人,而是一个家族。对于这样的家族来说,他只要娶个同档次的女孩子,留下一个孩子就算是完成任务了。
但是顾应州为什么这么笃定以后会没有孩子,陆听安唯一能想到的可能就是他不太行。身体硬件跟不上的话,就算想留种也有心无力吧。
同为男人的陆听安看向他的眼神一下子多了点同情。
他轻轻拍了下顾应州的肩膀,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小声安慰道:“顾sir,这不是什么天大的病,有百分之三十的概率是工作压力太大引起的身体功能懈怠,相信以你的身体素质,好好调养能改善的。”
顾应州听着有些不对劲,眉头微微蹙起,“你在说什么?”
陆听安眨了眨眼,“在说孩子呀,我明白男人都有自己要守住的尊严,但是讳疾忌医是一件更严重的事情,除非是无精症”
顾应州:“……”
再冷静的男人,听到这种话大概都会有点不淡定。
顾应州也不能免俗,他打断陆听安道:“我好得很!”有些恼,他说话都咬牙切齿的。
陆听安试图宽慰,“我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