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3个月前 作者: 虞水汐
正费解,一双白得过分的运动鞋撞进眼帘,比起警察穿的黑色军靴,这双鞋子过分干净显得格格不入。
顺着运动裤往上看,脖子都快仰断了,他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是你。”谭昌宁咬着牙,“你是警察?所以中午你说是我的粉丝,都是骗我的!”
陆听安没有回答,而是用能洞悉一切的眼神深深看了他一眼,“谭昌宁,你太自信了。因为你跟宋仪枝都在公众面前销声匿迹很久了,所以你笃定根本没有人会怀疑到你身上。”
“看你的表情,早就知道狗的脖子上没有狗牌了吧,你甚至知道是什么时候丢在了哪里,但你没有去找,也没有处理掉另一只狗和手上同款银饰,你是真觉得警察完全找不到你啊。”
越是自卑的人,在某些方面就越自负。
谭昌宁这么在意他是不是真爱粉,除了虚荣心外,另一方面怕也是受到了宋仪枝的不少影响。宋仪枝是个名气很响亮的女人,死后依旧那么多人爱她,每年都有人给她过生日和忌日,还有富豪高调示爱,即便不得已住在这个见不到人的半山腰,她身上的优越感也是不会少的。
反观谭昌宁,出道的时间那么久,却没有累积起多少粉丝,演的剧要么是逻辑性不强的恐怖片,要么就是要浪漫不要脑子的狗血剧。没人不说他是个好演员,同时也没有谁真心实意把他当个好演员。
在这样的对比之下,宋仪枝在这段恋爱关系中无疑是在高位的,因此谭昌宁心理扭曲,杀害她后觉得翻身做主人的心情也不难理解。
他不会清理掉宋仪枝的东西,他会利用那些东西时刻提醒杀掉宋仪枝的那一 夜,那是他翻身的日子,而别墅里关于宋仪枝的所有东西,都是他的战利品。
果然,半小时后痕检科的警员就收获颇多地出来了。
李崇阳对顾应州汇报道:“老大,都找到了。别墅里有两个人的生活痕迹,鞋柜衣柜里的都是宋仪枝平时会穿的风格,卫生间里女人的洗护用品都没有收拾掉,我们拿了牙刷、毛巾以及浴缸排水孔里的毛发,回去化验一下就能知道住在这里的女主人是不是宋仪枝。”
话落,痕检科的警员也拿出一个证物袋,里面放着三根手指粗,二十多么分长的水果刀。
“顾sir,这是在厨房刀架上发现的水果刀,刀柄和刀刃的衔接口发现少量干涸的血迹残留,根据尸体致命伤和小部分锯齿状伤口来看,这把刀就是杀害宋仪枝的凶器。”
“我们在别墅里喷了鲁米诺试剂,发现楼梯的扶手、客厅的瓷砖上有一些滴落的少量血迹,二楼浴室地上和洗手池边则有大量的喷溅式血迹,二楼浴室为第一案发现场无疑。凶手在浴室用水果刀杀害受害人,转移尸体的时候不慎让血迹滴落。”
顾应州微微颔首,认同了警员的说法。
余光注意到院子还停着一辆黑色的桑塔纳时,他脸色一顿,“付易荣,检查车子后备箱。”
付易荣赶紧去别墅里面找出了车钥匙。打开车锁,痕检科在车后座找到了很多藏獒犬留下的棕毛,车垫上还有很多没有来得及清理的泥土,后备箱则是有不少宋仪枝的头发和残留的血迹。
这下第一案发现场和抛尸工具、分尸帮凶都已齐全,便是谭昌宁再长十张嘴,也辩解不了半分。
……
谭昌宁被铐上,往警车里押的时候,他却噘嘴吹了声长哨。
被铁链锁住的两只藏獒嘶吼地愈发人,链接着链条的雨棚都被它们扯出了吱呀声。
警员们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吹口哨,直到昏暗中一只黑白的边牧狂奔而来。
谭昌宁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挣脱了抓着他的警员的手,用力地抬起双手指向陆听安,“黑豆!咬死他!”
叫黑豆的边牧直冲着陆听安去了,一点儿也没停顿。
陆听安只看到一道黑白的影冲着自己扑面而来,根本来不及反应,他就被强劲的力道撞倒在地上。
身上压着一只六十多斤重的成年犬,整个胸口就像堵了一块大石一般,连呼吸都被堵在气管。腰刚才往地上一撞已经几乎没有知觉了,腿也完全使不上力,甚至连支起来抵撞狗的能力都没有。
“陆sir!”“听安!”“陆听安!”
陆听安似乎听到有很多人在喊自己,可他两只耳朵耳膜发胀,耳鸣声冲击着大脑,视线都开始变得模糊不清。
眼前彻底失去光线之前,他看到边牧锋利的牙齿朝着自己的脖子追过来。
趁着最后的意识还清明,他努力把脖子往外套里缩,尽管这种无谓的挣扎对狩猎者来说并没有意义。
然而疼痛感并没有传来。
陆听安依稀听到有人骂喊,接着他的脸上滴落了两滴滚烫的黏腻的液体。
不等细想,身上骤然一轻。气流终于可以通过气管进入肺部的感觉让他下意识的猛吸了一口气。
“陆听安!”陆听安听到自己头顶有人在叫自己,“醒醒,别睡!”
陆听安挣扎着睁开眼,恢复光明的第一眼,是顾应州半蹲在他身边关切地盯着他。
他下意识地抹了把脸,黏腻的液体已经冷了。是血,两滴落在他脸上的血。
“我没死?”陆听安哑声问。
顾应州有力的左手把他从地上一把捞起,“死不掉,起来。”
陆听安强忍着身上骨裂般的痛,往旁边一看才发现胡镇整个人压在边牧身上,李崇阳更是找到一条麻绳把它的四肢和头都捆了起来。
而在顾应州把他的右手往后藏的时候,陆听安看到他的虎口处赫然是两道很深的牙印。
血……
刚才边牧要咬自己不是错觉,是顾应州用手帮他挡的。
陆听安喉间一阵血腥气,声音哑得更厉害,“顾sir,你的手”
话还没说完,付易荣已经冲了过来,着急地抓起顾应州的手,“哥!你怎么能用手去挡!这是你拿枪的手,咬穿筋脉怎么办!”
警察握枪的手有多重要不言而喻,特别是顾应州,他的右手更是宝贵地千金难换。
可刚才就是这只手毫不犹豫地握住狗嘴,帮陆听安挡下了致命一咬。
陆听安闻言也露出了愧疚的表情。他不喜欢欠别人的,如果顾应州真的因为他废了一只手,他宁愿刚才就死了。
“抱歉……”
陆听安说话声音很轻,还没道歉完,顾应州已经一脚踹开了付易荣。
他冷着脸反问,“命重要还是手重要?”
付易荣嗫嚅了一下,终究还是没说出什么话来。
边牧伤了人,胡镇踩着它的狗头上了手枪保险,就要扣动扳机之时,谭昌宁苦命哀求。
“别!别杀它!我跟你们回警署,我交代,我都交代!”
胡镇拿着枪的手一顿。边牧咬伤的是顾应州,他恨不得直接打碎它的狗头,可对上顾应州看过来的淡然的目光时,他还是咬着牙松了枪。
“人和狗,都带走!”
第76章 先来两管!
谭昌宁被押上警车后, 伤人的边牧也被五花大绑丢进了后备箱。
他不断往后看,被付易荣恶狠狠地一把摁在了窗户上。
“你现在知道关心它了?好好的三条狗,都被你训练成了犯罪的帮凶!顾队的手要是出什么事, 我把你的狗大卸八块, 你也别想好过!”
谭昌宁整张脸都被压在车窗上, 呜咽了几声。似乎是在求饶,替他的狗。
付易荣冷哼了一声,用力地嫌弃地甩开了他的脑袋, “镇哥, 开车!我要让这小子也尝尝我们警署的手段!”
付易荣的做法无疑有些冲动, 车上好几个人却没有一个人出声责怪他。所有人都跟他一样, 恨不得把谭昌宁大卸八块。
他们也有些自责, 如果一开始反应能力快一些,或许就能阻止边牧扑倒陆听安, 他和顾应州也就不会受这么多罪了。
胡镇启动车子,冷冷地从后视镜看了谭昌宁一眼, “别担心易荣, 顾sir不会有事。”
付易荣闷闷地嗯了声, 转头担忧地看向窗外。
……
虎头奔车厢里, 陆听安在大冷天里出了一层冷汗,心脏有一点闷闷的难受, 也不知道是刚才受到的撞击太猛, 还是对顾应州因为自己受伤这件事感到愧疚。
总之是他这二十多年来没有体会过的滋味。
旁边顾应州就显得怡然自得多了,长腿随意地交叠着,右手用陆听安的手帕包着,左手还随意地抽了张纸摁在陆听安脸上。
陆听安皱着眉头偏头,“干什么?”
顾应州语气散漫, “你脸上有血,不是最怕脏吗。”
陆听安一愣。
不说他都忘了。
他确实很不喜欢血的触感和温度,看看尚能接受,沾在他身上他恨不得洗三遍澡。
以前他连自己的血都是不喜欢的,但今天他还真没空管这些。不然刚才干的第一件事就是脱掉染血的外套并且洗脸。
他踩着离合把速度又往上调了一档,余光迅速往顾应州手上一瞥后,油门踩得更猛。
分明是才包上没多久的手帕,现在却被殷红的血浸湿了半条。难怪刚才血滴得这么快,根本就是伤口太深了!
情急之下,陆听安拍掉了顾应州还在擦自己脸的左手,语气不太好,“有这闲工夫,还不先把伤口包扎起来止血!”
顾应州被打了一下也不生气,慵懒地靠着椅背。不开车的感觉还挺闲适的,以前怎么没发现呢,给陆听安当司机也就算了,还给一组那帮人也当了免费司机。
无所谓地转了转右手,顾应州淡声提醒,“这条道限速,你开太快了。”
陆听安看了眼完全没有分叉小路的公路,一言不发地把油门踩到了底。
顾应州:“……”
这叛逆期,真挺长。
车速快,怕让人再分心了,顾应州总算是没再骚扰人。
-
从半山腰到最近的医院,大概四十五分钟的车程,陆听安一路飙车,眼睛都花了,愣是在半个小时之内把人送到了医院。
清理伤口、拍片、打狂犬疫苗和破伤风,最后包扎,陆听安全程没有离开,尽心尽责到了极点。
年迈的老医生拿着片子,捏着厚厚的眼镜看了好一会,才宽慰,“还好来得及时,细菌好清除不至于溃烂。手掌筋脉没受到损害,伤口虽然深但运气很好没有咬穿骨头……这还是我今年来接的第一位被狗咬得这么严重的,是恶犬吧?”
陆听安点头,急着问:“伤好后会不会有后遗症?”
医生慢悠悠地摘掉眼镜,“后遗症嘛,一般来说不会,但也得看他是怎么养的。这一两个月他的右手都不能使劲,结痂之前切记不能碰水,酒不能喝,辛辣寒性的食物都不能吃,熬夜也最好别,抵抗力下降极有可能引发伤口化脓。”
“会留疤吗?”
“大男人怕”
医生下意识地想说大男人怕什么留疤,结果瞥了眼顾应州随意撑在桌上的手,眼睛一直。
这修长的手指,筋络分明一针就能扎准,稍一用劲还能看到有力的青筋……这不是他年轻时候最想拥有的手吗,怎么长别人身上去了!
轻咳了声,老医生含笑看向陆听安,“这么深的伤口留疤是难免的,但是我们医院有专门的祛疤膏,保证用完以后他的手恢复如初,跟剥了皮的鸡蛋一样嫩。”
顾应州凌而不厉的眼神往老医生脸上一扫。
这年头骗子都能当医生了,能祛除疤痕的药膏,还鸡蛋一样嫩?真是把人当傻子耍,陆听安怎么可能上这种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