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3个月前 作者: 虞水汐
    等李崇阳走出办公室,他才气的跳脚,追出去骂了句,“李崇阳!你这小子翅膀硬了是不是!”


    ……


    *


    顾应州把陆听安带到了看守所。


    嫖娼这档子事在这个年代的港城也是违法的。虽说现在的港城有不少人都靠着身体吃饭,警署并没有看到一个抓一个,但樱桃这次碰上的是刘威,刘威抢了南东银行,没有经过调查谁都不能保证樱桃不是同伙。


    所以b组的人带着刘威去抓另一名逃犯的时候,樱桃就被暂时关押在了看守所。


    陆听安起初也怀疑过樱桃的真实身份,毕竟当初的红人不应该落得现在这般,说不准还真是由奢入俭难才起了抢银行的心。


    然而看到樱桃本人的时候,这个猜想就不攻自破了。


    看守所就是个用结实的铁栅栏围起来的大房间,里面关着好几个喝醉酒后调戏人、打架斗殴或者是赌博被抓进来的人。樱桃在里面尤其渺小,也尤其显眼。


    陆听安两人几乎是一进来就看到了缩在长椅最边上,浑身还在颤抖的娇小女人。


    大冷的天,她身上只穿了一件长袖的旗袍,墨绿色的,很老旧的款式。她露出一双白皙的腿,旗袍的叉开得很高,几乎露出一半的大腿,胸前的领子也被扯得很开,看得到若有若无的形状…


    樱桃头发不长,披散着落在肩头,即便她头低得很低,也不怎么能挡住春光。周围那些个清醒的不清醒的男人都盯着她看,眼神带着赤裸裸的欲望。


    陆听安身为男人,注意到他们的目光时都觉得丢人。


    顾应州冷着脸扫了眼坐在外面的警员,沉声道:“把樱桃领出来,我们有话要问。”


    警员认识顾应州,忙站起身应了声。拿着钥匙要去开门时,又听到顾应州命令,“给她拿条毯子。”


    “yes,sir。”


    很快,樱桃就被警员半拉半拽地带了出来,一条墨绿色的毯子被披在她身上,挡住了大片的雪白肌肤后,格栅里的男人们才兴致缺缺地收回目光。


    他们不看樱桃,倒是看起陆听安来……


    樱桃被带到了单独的问话间。


    相处了这几分钟,陆听安两人发现她的精神有异常,不管是被目光侵略还是被人为带到另一个房间,她看起来都很被动,低垂着的脑袋就没有抬起来过。


    她唯一主动做的事,就是紧紧地将毛毯裹在自己身上。


    讯问室,陆听安注意到樱桃身体左摇右晃,脑袋也像自娱自乐似的一点一点,心中不由有了猜想。


    他试探性开口叫她,“樱桃?”


    女人并没有太大的反应,只是身子一顿。没两秒,她又自顾自地晃起身子。


    陆听安凑到顾应州耳边,小声说:“她不太对,好像有些躯体化的症状,而且你看她的动作,像不像是打节拍?”


    可是现场并没有音乐声,很有可能樱桃出现了幻听的症状。


    顾应州同样靠近他,“我去找医生?”


    陆听安点点头,在顾应州准备起身时又把他往下摁了摁,“不用这么急,先问话试试。”


    说着,陆听安坐直身子,目光紧锁樱桃,“樱桃,找你过来是想问你几个问题,你还记得宋仪枝吗?”


    听到宋仪枝这个名字,樱桃的身子明显一僵。


    陆听安心中一动。


    有用!她对宋仪枝这个名字,有感知。


    他再次发问,“你们以前是同事,关于宋仪枝的事你还记得多少,能跟我们说说吗?”


    这次,樱桃的反应更大了些。


    她那头凌乱的,没有光泽的头发下传来几声叮咛。


    “宋、仪枝,宋仪枝……”她的头动了,像是破旧的卡壳的机器,一点一点地抬了起来。


    陆听安还没来得及高兴一下,却见樱桃猛地抬起头。


    那披散着的头发底下,一张瘦削的,化着惨白浓妆的脸骤然露出。她的嘴涂的很红,和人亲密过的原因,口红抹到唇外,看着阴森可怖。


    “宋仪枝!贱人!”樱桃大喊一声,嗓音尖利沙哑,“贱人!”


    她手一松丢开毯子,操起手边的东西用尽全力朝着陆听安的方向砸了过来。


    那是一杯倒在铝杯里的开水,陆听安看她冷得可怜,让警员帮忙给她倒的。


    她的动作太快,陆听安根本没来得及反应,做出的动作只是低下头以免被开水烫到脸。


    水杯在空中似发出呼声,疼痛感并没有传来,陆听安只觉得眼神一暗,他的脸就被一只手挡住了。


    “咚”的一声闷响,铝杯砸在□□上的声音,又duang的一声掉在桌上,开水撒了一桌一地。


    陆听安放在腿上的手背都被溅到几滴。


    他诧异地抬起头,那只手已经收回去了,可他还是看到那手的手心手背一片通红。


    他转头看向顾应州没什么表情的脸,“你……”


    话还没说完,被樱桃的尖叫打断。


    “宋仪枝!你这贱人害得我好惨啊!!!!!!”


    跟陆听安对视时,她眼中迸发出浓的几乎要杀人的恨意,吼着就要扑过来,“你没死!我就知道你没死!你怎么愿意死,怎么可能死!!”


    讯问室的门被人用力从外面撞开,刚才的那名警员飞奔进来,一把把樱桃摁住。


    他看到办公桌上一片狼藉,很快没敢往顾应州身上看,只能把樱桃拖回椅子边,将她摁下后锁上了她的手脚。


    任谁都看得出来,樱桃疯了,疯得彻底,连人都认不出……


    第63章 鸡矢白


    警员费了老大的劲才把樱桃制服, 女人留着长指甲,挥动双臂挣扎的时候还在他手背上挠出了好几道血痕,幸好他躲得快, 不然脸上都要挂点彩。


    对于樱桃突如其来的发疯, 警员心中也是奇怪不已。


    这受什么刺激了?


    一个小时前他也参与了抓捕刘威的那场行动, 刘威家里的那场春光他多少也看到了些,当时樱桃被刘威肆意对待也只是不声不响,痛极了才会嘤咛一声。


    被带到看守所后她也沉默不语。刚关起来的时候还有没醒酒的男人想吃她豆腐, 警员呵斥了几句帮她出了头, 依旧没有得到过什么回应。


    他还以为这可怜姑娘是哑巴, 现在看来并非如此。


    ……


    樱桃还在大喊大叫, 陆听安暂时顾不上她了。


    他眉头不自觉地拧紧, 探身去看顾应州的手,“没事吧?”


    审讯室装了两盏白炽灯, 一盏在樱桃的头顶,白花花的光打在她身上, 照得她像个女鬼一般可怖。另一盏灯在他们的正头顶, 顾应州长得人高马大的, 刚好把光线挡得死死的。


    陆听安眯着眼看不清, 想都没想就把顾应州搭在腿上的手拉了过来。


    红了,被铝杯重重砸到的地方有些青肿。


    以前陆听安妹妹偷溜进厨房, 也被烫伤过。


    多年前的记忆突然回笼, 他动作比脑子快,吸口气就对着顾应州被烫的位置吹了吹。


    那杯水的温度没一百度那么高,毕竟冲进热水瓶以后还放了段时间,但也低不到哪里去。


    顾应州的手背被烫得又麻又辣,从手腕到指根红了一片。


    陆听安一吹, 火辣辣的伤处便多了*些凉丝丝的风,风拂过的地方痒嗖嗖的,吹得他心都痒。


    “没事。”顾应州故作冷静,把被他拽着的手抽了回来。没人看到他垂在腿边的另一只手,已经攥成了拳。


    “这水不烫。”他多解释了一句。


    陆听安拧着的眉头却没松,“死猪才不怕开水烫,你皮比猪还厚吗?”


    顾应州:“……”


    陆听安薄唇一抿,把人从位置上拉了起来,“你先来跟我处理一下。”


    他不瞎,那杯水撒在地上以后还冒了好一会的热气,怎么会不烫?烫掉一层皮都绰绰有余。


    刚才关心则乱,都忘了烫伤后应该先冲凉,不尽快物理降温,明后天就可能会起水泡。


    陆听安带着人离开审讯室,经过警员身边的时候还不忘沉声提醒,“看好她。”


    警员忙不迭地点头。


    同时他也盯着顾应州的背影看了好几秒。


    总觉得奇怪,顾sir都烫伤了,怎么看他的表情还怡然自得的,一点没生气?


    不过很快他又反应过来,顾sir不愧是重案一组的组长,临危不乱,对犯人也宽容,没计较那樱桃的疯癫举动……


    -


    顾应州没把这点小伤放在心上,陆听安心没他这么大,握着他的手腕在冷水下硬生生冲了两三分钟。


    手背刺骨的凉一直冷到心尖尖里,顾应州都有点无奈了,垂眸看着陆听安的头顶,“再淋下去,我的手会不会先冻伤了?”


    陆听安这才放过他。


    听说顾应州受伤了,阿海从楼上匆匆赶过来,送来了一盒用铁罐装的膏药。


    他担忧地看着顾应州的那只手,“这是我爷爷自制的治烫伤药膏,秘方从我太太太太太爷爷那代流传至今,效果特别好!”


    顾sir的手可是有大作用的,在警署就没有人的枪法能比得过他,要是真伤着,不知道多少人要心焦。


    陆听安对阿海摊开手,“给我吧。”


    阿海听地把药膏放在了他掌心。


    药膏是奶白色的,膏质丝滑好推开。挖一坨涂抹在顾应州的伤处,用打圈的方式涂抹均匀后,人的体温便把那乳白色的膏状化成了透明的液体状,滑滑的,也有些粘。


    陆听安揉了好一会,鼻尖愈发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


    他眉头轻轻一蹙,问阿海,“你这祖传药膏里放了什么药材,味道真怪。”


    阿海摸了摸鼻子,嘿嘿一笑,“我也不记得了,不过有一味药,是鸡矢白。”


    陆听安:“……”


    阿海解释,“鸡矢白是一味中药,有利水、泄热、祛风解毒的功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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