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3个月前 作者: 虞水汐
大姐惊讶地张嘴,退后半步, “啊……抱歉抱歉…”
她赶紧钻回人群,回到了自己刚才站的位置。等到陆听安和顾应州两人拉开警戒线走进公园,她才有些激动地撞撞身边女儿的肩膀。
“乖乖,你看他们俩,靓不靓?喜欢哪个?”
大姐她女儿本来在这看热闹心里就有点发怵,现在被她妈一问,还有点莫名其妙起来,“妈咪我成年了,成年人的世界哪有选择题?我当然两个都很喜欢。”
港城靓仔不少,她以前读书时候也常能碰到文质彬彬、满身书卷气的男生。但是很少有这两位阿sir一样长得那么突出的。
盯着并肩离开的两道背影许久,女生眼神闪了闪,“我怎么觉得,他们俩这个身高、身材和长相,就很搭呢?”
“……”大姐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发颠咩?”
转头盯着女儿看了好几秒,大姐觉得她嘴角的笑容有些神戳戳的。她吓了一大跳,赶紧拉着女儿的手臂,把她往人群外面拽。
“乖乖你别吓妈咪,以后我再也不带你看这种热闹了!快快,我们回家。”
女儿:“?”
她挣了两下,没挣开,只能被迫移开视线。
这对母女疑似鬼上身的行为引起了周围几个人的注意。
到底是刚刚死了人的公园,清晨太阳未升、空气中还带着薄薄的水汽,若有若无还飘着丝血腥味,有几人心生忌惮,掸了掸身上的晦气后,转身悄然离开。
……
公园里,痕检科的技术人员已经在几位警员的带领下,对发现过尸块的现场都进行了勘察。
陆听安两人到现场,恰逢痕检科的警员把几颗沾血的珍珠小心翼翼地放进证物袋。
听到脚步声,他回头打了声招呼,“顾sir,你们来啦。”
顾应州颔首,“有没有什么新发现?”
警员便提了一下自己手上的袋子,“我们在发现双腿的长椅附近找到了这些珍珠,收集到了四五十颗,应该还有一些在凶手和金宝破坏现场的时候丢失了。不少珍珠上面沾有血迹,我猜测是凶手分尸时不慎拽断了受害者的项链。这些珍珠都可以拿回去化验,运气好的话,或许可以检测到凶手的指纹。”
顾应州眉头稍蹙,“争取把所有珍珠都找到。”事关一条人命,任何遗失的、跟现场有关的证物上都可能留下线索,案件侦破容不得一丝侥幸心理。
顿了下,他又问:“凶器找到没有?”
闻言,痕检科警员遗憾地摇了摇头,“目前没有发现凶器。顾sir,经过我们对现场的检查发现,新浦公园并不是第一案发现场。”
顾应州看了他一眼,示意他继续说。
警员便把自己的发现一一道来,“死者被分尸之间穿的是一双细跟高跟鞋,鞋跟足足有十厘米,这种后跟尖细的鞋子很容易在沙地、软土地留下鞋印,但是在发现双腿以及其他尸块的地方我们都没有找到属于她的脚印,极有可能在来之前她就已经死了。”
“其次现场并没有发现挣扎打斗的痕迹,所以凶手可能在别的地方杀害了宋仪枝,再将她带到这里分尸。凶手不图色也没拿走她身上所有首饰,难道是仇杀?”
线索有限,陆听安和顾应州也不能笃定凶手的杀人动机。
两人没接这个话头,而是继续问:“没有找到受害者留下的痕迹,那凶手留下的呢?”
现场有各种各样的痕迹,但警员还是摇摇头,“这附近一带虽然人流量比较小,但我问过常住在附近的市民,早中晚有不少人到这里锻炼,现场能看到很多花纹各异的脚印,很难锁定凶手。”
痕检科警员专业是搜查现场细微的线索,他并不非常擅长破案,但这次在出现场之前他去看过一眼受害者遗体,缝合起来却依旧可怖的伤口给他留下了很深的印象,甚至是阴影。
他觉得会做出这种事的,一定是变态。而清闲年迈的晨练老人,听着也不像是能做出这种大动静的。
说完,警员又从胸口的口袋里拿出了一张折起来的纸,他将纸递给顾应州,神情有些凝重。
“顾sir,你之前是否看到过这种脚印?这是在你们昨晚爬过的山的草丛边发现的,小径上有些凌乱的脚印已经被你们的鞋印覆盖,好在还有一部分留在了旁边灌木丛,这是我用一比一比例复刻到纸上的,大概就是这么个形状。”
顾应州低头看了眼,眸光一顿。
“你看到的脚印,这么大?”
警员笃定地点点头,“没错的,我看到的时候也愣了一下。山上土壤蓬松,印记已经浅了很多,但大小没太多变化。”
只见纸上的脚印几乎占了a4纸大小的一半,这不知道是什么动物留下的,脚掌又宽又大,四五根趾,最前端还有很深的爪印。
“会不会是熊?”警员心里有些毛毛的,“根据爪印大小,这只无名生物的体型好像跟熊能对得上。你们知不知道两年前雅尔动物园发生的熊吃人事件?一头黑熊站着躲在门后的墙檐上,饲养员从门的缝隙往里看并没有发现高处的它,奇怪地开门进去后却遭到高处黑熊的袭击,因此丧命。”
“熊是很聪明残暴的生物,它们擅长伪装欺骗,也会仗着自己巨大的体型虐待食物链以下的生物。受害人会不会是被杀害后丢弃在公园,之后被熊叼走分尸的?”
痕检科警员脑洞大开,越说越夸张。
陆听安和顾应州觉得他的推测有些异想天开,可硕大的脚印就摆在眼前,他们也很难解释山上有巨型生物的真正原因。
将纸递还给警员,顾应州道:“这里若真有熊,事情就麻烦了。留几个人保护群众,你去找专家咨询,调查清楚这脚印到底属于什么生物。”
“yss!sir.”
第55章 听安,好久
痕检科的警员离开以后, 剩下的人简单处理了一下凶案现场。
凶手毕竟在公众场所进行分尸,即便警方想把现场保护起来,也不可能整天整夜安排警员在公园门口巡查。所以警署在公园喷泉以内拉了警戒线, 找到宋仪枝头颅的那座山底下更是直接用木栅栏围住, 为的就是尽可能的减少现场破坏。
其余的地方, 比如血迹颇多的长椅和秋千,则是清洗干净以后又用了些清除血痕的药水,最后把渗了血的泥土翻了翻。
照现在围观群众的反应来看, 短时间内他们应该不会进这个公园。港城老一辈的人大多是挺迷信的, 他们觉得这里晦气, 会尽可能的远离, 对现场的破坏也就小。
但是时间会冲刷掉一切, 当这里最后一丝血腥味散去,洒落在泥土里的猩红血液被植物吸收最后一点养分, 荒土长出鲜花绿草,人们记忆中的凶残案子也就慢慢淡了残影, 这个公园也会重新恢复人气。
……
顾应州在一边盯着警员清理, 既是监督工作, 也是查漏补缺, 万一痕检科有什么未发现的痕迹,他能及时观察到。
陆听安原是在顾应州身边漫无目的地跟着走, 路过公园里面的喷泉时, 他余光往边上一扫,突然被闪了一下。
那是一块银色的,扁扁的牌,折射出了一道刺眼的阳光。
陆听安脚步一顿,朝着那块牌子走了过去。注意到他的动作, 顾应州也跟了过来,“怎么了?”
“你看这个。”陆听安往地上一指,“这是什么东西?像不像项链上的挂牌……”
他没戴手套,便转头给顾应州递了个眼神,淡声道:“捡起来我看看。”
身后,正撅着屁股擦秋千的警员认真苦干的表情一僵。
没听错吧,新来的陆小少爷这是在命令重案组最难搞的那位警长?
他没有内涵顾应州不愿干事的意思,只是领导终归是领导,连柯督察都不会这么直白地让顾应州干点什么。
小心翼翼地转头往后面看了眼,警员还真看到顾应州从地上把那块银牌捡了起来。
他没有把东西递给陆听安,而是摊开手掌把东西放在掌心。有纯白色手套做背景板,陆听安能更仔细地观察牌子的细节。
看完正面,他道:“翻过去。”
顾应州便一声不吭地把牌子翻了一面,嗓音如常地问*:“你觉得哪里不对劲?”
警员人都麻了,“……”
他觉得哪哪都不对劲。这还是他们警署那块镇宅之宝,最不近人情的顾警长吗?
-
这块银色的牌子看起来非常普通,它没有掉落在尸块附近的土上,也没有沾上什么血迹。除了雕刻着图案的缝隙里面卡了些沙砾外,这就是很朴素的银子,随便什么人都有可能遗失。
“做工很粗糙。”陆听安看完牌子正反面,给出一个十分中肯的评价,“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也没有收藏价值。港城有什么银饰店会做这种牌子吗?”
顾应州闻言,轻嗤了声,“以前可能有。”
“现在呢?”
顾应州一边把东西放进证物袋,一边漫不经心地回答,“现在都倒闭了。”
陆听安:“……”
确实,这种手艺出来开店,不出一个月就能去喝西北风了。
牌子顶端的中心有个圆孔,圆孔内壁有一些摩擦过的痕迹。
不难猜出它之前应该是挂在什么地方的。
陆听安拿手比划了一下,大概有十公分长。
“不像是项链上的吊坠,谁会把这么大的牌子挂在胸口?”
话落,他似求证地看向顾应州,“顾sir,你觉得这东西有破案价值吗?”
顾应州没有半点犹豫,“暂时没有。”
陆听安眉梢一挑,“那你为什么把它收起来?”
顾应州口吻平淡,带着一丝理所当然,“你让我捡的。”
说完,安静了两秒后他似乎感觉自己说的这话有些歧义,就又补充了一句。
“这块牌子上的图案我从来没见过,不过用一个证物袋而已,总比错过线索的好。”
陆听安看了他一眼,哦了声。
才把东西收好,顾应州别在裤腰上的手机就震动起来。
来电人正是买下宋仪枝别墅的那位富商。
富商在电话那头殷切道:“顾大少你什么时候来?”
“在路上,怎么?”
电话那头的富商松了口气,就好像对他来说,顾应州如期去他买下的废墟,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
他笑了笑,语气十分客气,“不用着急,慢慢来。我已经跟门卫说了,你到别墅区门岗报我的名字就行,这么多年仪枝除了在我们粉丝心中还活着外,有多少人都忘了这个才气与美貌并存的女人,所以当你跟我说要到她家参观的时候,我真的很惊讶,也很高兴直至今日还有人对她感兴趣。”
顾应州面无表情地嗯了声,毫无情绪的声线让人听不出他是应和还是敷衍。
又自顾自地说了几句,富商才意识到顾应州似乎并不是很想跟自己聊天。
他立马结束话题,“见面聊,顾大少你路上小心,我等你。”
……
前往富豪家的路上,陆听安一路神游,他很困倦,但案子带给他的精神上的压力让他毫无睡觉的欲望。
这个案子比之前的几个案子都要难办。宋仪枝名义上是一个已经死了五年的人,她的社会关系非常简单并且难以锁定,从她那几个家人口中没法问出什么有用的信息,他们更加不能随便逮着一个人就问跟宋仪枝有关的消息。
到目前为止,大量的警力投入到案件线索的搜寻中,却如同鹅卵石丢进大海,除了听到一声响外,别的几乎没有。
杀人动机、凶案第一现场、凶器……什么都没有。
陆听安甚至想睡一觉借用一些梦魇的力量,可这会顾应州还在他身边,平时他最想随身携带的安眠药,现在倒是有些限制他的能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