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3个月前 作者: 虞水汐
    卫珩听得津津有味。


    他不懂心理学,但听陆听安这么说,就觉得厉害。仿佛已经亲眼看到警方靠着一些心理侧写就抓住了凶手。


    曾永祥也觉得新奇,可看到卫珩表现得那么感兴趣,他又有点不屑了。


    就算犯罪心理学有用,那也是纸上谈兵而已,要是陆听安说的这个叫犯罪侧写的有这么厉害,警署还要刑警干什么?找几个心理学家过来断案不就行了吗。


    他轻哼了声,说:“光会嘴上说没用,有本事搞点实在的,破个案子看看。”


    卫珩咦了声,“pe不是说了吗?今天晚上多亏了陆听安看破那谁一家的真面目,才能这么快结案。”


    “不过”他话音一转,眼中闪过精光,“既然曾sir这么怀疑,那听安,要不你就给我们证明一下犯罪侧写到底是不是这么有用吧。”


    俞七茵翻了个白眼,护犊子道:“卫sir,怎么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你就是自己想知道吧。”


    卫珩嘿嘿一笑,自顾自地开口说起了三个月前接到的案子,“这个犯罪嫌疑人,我们半个月前才把他抓获……”


    三个月前的那个案子,是卫珩这几年来接过的较为严重的连环杀人案。


    报案人是个登山爱好者,某天从一片隐秘的森林经过的时候,看到水沟里倒着一顶褪色的帐篷。起初他还以为那顶帐篷是跟他兴趣相同的人遗留下的,正准备接近的时候,心中却不经意升起一丝怀疑,于是他拿起一块石头朝着帐篷扔了过去。


    石块接触到帐篷,只听“轰”的一声响,一大片乌漆嘛黑的绿头苍蝇从帐篷顶飞了起来。


    报案人这才看清楚,那哪里是褪色的帐篷,根本就是停满了苍蝇把帐篷顶遮得黑漆漆,而帐篷底下,是干涸暗红的血……


    报案人吓得屁滚尿流,跑出山林的第一件事就是报警。


    卫珩带着c组警员赶往现场,把帐篷一掀发现底下竟然不止一具尸体,而是好几具腐败程度不同的遗骸,腐化程度最高的一具已经初现白骨化,死亡时间至少有一年半。而在这一年半的时间里,凶手又陆续残忍杀害三人,并且抛尸到了同一个地方。


    最新鲜的一具竟才死了不到一个月。


    “那片森林在海拔两三百米的位置,雨多雾大落叶繁多,有用的痕迹几乎是被清理干净了。尸体上面有多处非致命伤和贯穿伤,并且手脚、面部有撕咬痕迹,问题是那片林子里根本没有这么凶狠的猛兽。”卫珩回忆道。


    现在这个案子的嫌疑人虽然已经被锁定,可在当时卫珩可以说是顶着巨大的压力破这起案子。


    首先前面几具尸体的面部早就被毁坏,死亡时间又长,根本无法在短时间内确定受害人信息,其次就是痕迹,没有受害人的社会关系和现场足迹证据,当时警方办案简直是两眼一抹黑。


    卫珩那时候整日整日在重案组办公室加班,就是为了能够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陆听安把零碎的线索整合到一起,“听你的语气对这个案子还有不少疑惑,那你们是怎么抓到犯罪嫌疑人的?”


    卫珩有点尴尬地挠了挠头,“你说对了,能抓到凶手是我半个月前深夜睡不着,独身前往那座山,没想到正好看到一道鬼祟的身影,正在抛尸的犯罪嫌疑人被我当场捉获。问题是目前犯罪嫌疑人拒不承认之前的那些案子是他下的手,他说自己会杀人是自卫过度,并且因为知道山林有那么一个抛尸点,就想把杀人的罪名甩给那个连环杀人犯。”


    误杀?


    这个罪名听起来确实是比连环杀人轻多了,如果警方没法找到证据证明之前的人是他杀的,他很有可能逃过死罪。毕竟在法律面前,猜测和怀疑都没有证据有用。


    陆听安对卫珩考验自己的真实目的了然。


    “其实你是想听我推测嫌疑人的外形特征和性格,来比对跟你们抓到的是不是同一个人吧?”


    卫珩小心思被戳破也不尴尬,大方地点了点头,“不瞒你说这半个月我们都被那个犯罪嫌疑人耍得团团转,他一口咬定没有杀那么多人,短时间内我们也没法拿他怎么样,事实上这几天我都快动摇了。”


    他希望陆听安给出的答案是正向的,不然他都不知道去哪找到一个潜匿起来的真凶。


    思忖片刻,陆听安提问,“死者都是什么性别?”


    卫珩说:“加上半个月前是五具尸体,四女一男。”


    陆听安点了点头,“男性死者个子不高,应该不会超过一七零,凶手不是少年就是老人。”


    “近两年在同一地方抛尸,受害者死亡的时间又各不相同,基本排除多人犯案可能性,只有单人作案在时间上才这么自由,毁尸方式又如此单一固定……为什么一定是这个林子呢?”


    陆听安思考着,不自觉地微微皱起眉头,“三种可能,第一次杀人后久久未被发现,使他对这片森林充满安全感;多次抛尸没被发现,住在那附近一带;最后他对这一片林子有很深的情感,极大可能从事的就是护林、环卫之类的工作。”


    “这个地方这么偏僻,男性另当别论,偏向弱势一些的女性大多会对这种环境保持警惕心。凶杀案能在这一带频繁发生,说明凶手的形象和工作就极容易让人对他产生信赖,并且受害人在潜意识中认为他比自己更加弱势,对自己没法造成太大的伤害。”


    “你们拘禁的犯罪嫌疑*人是谁,莫不是那片林子的护林员?”陆听安半疑惑半是笃定,“护林员大多养狗,撕咬痕迹兴许就是狗造成的。”


    而且多处非致命创伤,要么是年纪大的人体力不足,要么就是对人体结构有所了解。陆听安更偏向后者。


    “……”


    听完陆听安分析的这些,卫珩眼睛瞪得大大的,看着他眨也不眨。


    陆听安抿了下唇,“我猜错了?”


    那真是太尴尬了,犯罪侧写有时候确实会因为嫌疑人的多变性出现偏差,对于这个案子,这是他能给出的自认为最精准的分析。


    陆听安端起一边的白粥,刚准备喝一口缓解尴尬,就听到卫珩用力地把筷子摁在了桌上。


    卫珩满脸狂喜地盯着他,“就是他!你推断出来的与犯罪嫌疑人的形象几乎一致!”


    这下好了,就像是吃了一颗定心丸,他能竭尽全力去找那名护林员的漏洞。


    他能说一千句一万句谎话,但是他最好祈祷自己记性够好,只要他的供词中前后有一点矛盾,他就完蛋了!c组有的是人和精力跟他磨,迟早有一天能突破他的心理防线。


    看了眼卫珩失神的样子,陆听安悬着的心终于落地。


    还好第一次这么笼统地分析案件,没有出什么错,不然他糗大了。


    喝了一口黏糊浓稠的白粥,他熨帖地在心中叹了口气。


    真好,跟一块钱一碗的味道真是一模一样。


    第38章 c组欢迎你


    很快, 点的菜陆陆续续上来了,卫珩十分殷勤地盛了一碗蟹黄面,腆着笑脸给陆听安递了过去。


    “还有一个问题, 那些撕咬痕迹既然可能来自于狗, 那狗呢?最后一具尸体的致命伤在心脏, 是一刀毙命的,跟之前的杀人手法有些不同。这也是我们没法给嫌疑人定罪的原因之一。”


    蟹黄面很香,蟹肉鲜美, 黄澄澄油润润的蟹黄挂在每一根白面上, 蟹黄的绵密与面的筋道相辅相成, 能将美味发挥到极致。


    白滨饭店的厨房说, 要想做出一碗味道纯正鲜味浓郁的面, 至少需要十只大闸蟹,并且用上大厨多年的烹饪经验秘制成蟹黄捞, 才能完成一碗地道的面。


    陆听安尝了一口,顶尖饭店果然名不虚传, 一口面下去只觉得唇齿间都是散不去的鲜香。


    一小碟面三五口就能吃光。


    吃完, 陆听安擦了擦嘴, 才解答, “能帮忙作案的狗必然是经过训练的,又能跟犯罪嫌疑人配合得那么好, 两人朝夕相处的时间绝对不算少。”


    卫珩摩挲着下巴, “也就是说那只狗的年龄可能已经很大了?”


    陆听安点点头,“前四起案子,身上有撕咬和非致命伤痕迹,这是一种折磨,说明犯罪嫌疑人通过这种方式获得愉悦感。而最后一起案子一击致命, 更像是情绪的宣泄,那段时间他的情绪肯定大起大落,难以控制下冒险杀人。”


    卫珩努力思考着,半分钟后终于跟上了他的节奏。


    “难道大起大落的事,是他的狗死了?!”


    陆听安颔首,“被他亲手杀死的概率也不是没有。”


    一个认定警方没有证据而在口供上不断为自己减刑的人,他的聪明极有可能促使他杀掉陪伴自己多年的伙伴,毕竟他这种人什么都能干出来。


    不过也不绝对,可以肯定的是,那只狗已经死了,犯罪嫌疑人的心理也因此而愈发扭曲。


    卫珩回忆了一下护林员搭建在山林下的平房,表情纠结起来,“嫌疑人的家里我们搜过,没有狗生活过的痕迹,在我们去问他话之前就被清理了。他管理的林子那么大,我们去哪找一条狗的尸体?”


    哪怕把整座山翻过来,也找不到呐。


    陆听安不以为然,“他不会把狗随便埋掉的,在他眼中尸体可以随便处理,狗却是陪伴他多年的家人,为了表达自己的惦念之情,他会精心选择地点。”


    卫珩皱起眉头,“那会是哪里呢?”


    爱莫能助地耸耸肩,陆听安递给他一个鼓励的眼神,“这就需要你们自己去打探消息了。人的心理会受到很多重要事件的影响,多去问问吧卫sir。”


    陆听安不是神仙,他不可能掐掐手指就知道狗被埋在什么位置。


    没得到破案的关键信息,卫珩却一点不觉得失望。相反他觉得这顿晚饭真是蹭对了,等了这么久,原来是老天给他准备了一个天大的惊喜。


    他猛的从位置上站了起来。


    “我还得先去一趟抛尸现场,顾sir你们慢慢吃,告辞!”


    说完他就挪开凳子要往外走。


    坐在他身边的属下目瞪口呆。


    “老大…”属下盯着桌上几道硬菜,咽了口唾沫,“没吃饱呢,刚开胃……”


    他吃了几口烧鹅填肚子,囫囵吞了半碗蟹黄面,这才哪到哪,连那碗天价白粥他都没来得及尝尝咸淡。


    卫珩看着身边属下没出息的样子,恨铁不成钢地给了他一个脑瓜崩,“说你蠢你还不乐意,厨房肯定做完几道菜等着侍应生上,我们先过去打包不就好了?”


    属下:“……”


    当着顾sir的面说这种强盗话?


    他讪笑了一声,干干道:“这不太好吧。”


    卫珩嗓门更大,“这有什么不好的,今晚全场的消费由顾公子买单,你给他省什么钱?”


    就这顿饭的三瓜两枣,还不够顾应州去商场随便买件衣服的。


    人要是动了给有钱人省钱的念头,那完了,多半是要被奴役。


    所以他卫珩,就要剥削有钱人!


    卫珩抬头挺胸地扬长而去,刚走出包厢门,他打了个回马枪。


    “听安~”他十分亲切地喊了声,笑容大得五官都快挤成一堆。


    陆听安抬头,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卫珩凑过来,小声说:“安啊,你待在后勤组实在是太屈才了,只要你一声令下我就去跟上面领导申请,让你进我们c组怎么样?”


    陆听安饶有兴致,“给我什么职位?”


    卫珩欣喜,“你有意向?你说什么职位都能商量,以后在c组你说的话跟我说的一样有效,领导要是不愿意给你升职加薪,我把我的奖金分给你一半!”


    话落,全体警员大惊。


    夺少?一半!


    能坐上重案组组长的位置,工资跟奖金必然是不低的。一般来说以c组的业绩,卫珩每个月的奖金能超过一万,分给陆听安一半的话,光是奖金都超过他现在的工资啦!


    最离谱的是这话竟然是从卫珩口中说出来的。


    别看卫珩看起来是个马大哈,实际上比警署任何人都要抠,饭能蹭就蹭,钱能不花就不花。这样的铁公鸡居然提出来要给陆听安一半的奖金,这未免把人提的太高了吧。


    俞七茵坐在陆听安身边,警惕地盯着卫珩看。


    接着她不停地给顾应州使眼色,无声提示:顾sir你说句话啊顾sir!


    不知是接收到了信号还是真实情绪流露,顾应州不悦地扫了卫珩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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