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3个月前 作者: 虞水汐
昨天他了解过案子,也看了顾应州简单写下的笔录。那个叫许昕雪的女学生不是白富美吗?还在跟一个挺有钱的少爷拍拖,怎么摇身一变,她就成了保姆的女儿?
他四下看了圈,“既然是你女儿,她为什么不跟你们一起住?你把她赶出去了?”
阿姨捂着脸,眼泪从指缝渗出,“昕雪她太心高气傲了,她不愿意让别人知道是我的女儿。她已经有很多年没回过家了,也不让我跟别人说,所以这几年一直都只有我跟浔冬。”
“都是我的错,如果我从一开始就阻止她那种荒诞的行为,她现在也不会沉迷在谎言中越陷越深……”
第31章 抓获真凶
许昕雪从小就知道, 她的家庭和父母,没法在她未来的路上给她半点助力。
五岁的时候爷爷奶奶还没有过世,她满心欢喜跟父母一同去拜年, 却看到爷爷私下往弟弟和两个堂弟口袋里塞了红包, 他告诫弟弟一定要自己藏好, 别让姐姐看到免得被抢走。
吃完饭回家,奶奶给弟弟一包过年才能吃到的猪肉脯,给她的只有一个系着红绳的鸭蛋。
后来长大些读了书, 妈妈总会问她跟什么人交了朋友, 妈妈说物以类聚, 只有跟成绩好的小朋友一起玩, 她的成绩才会越来越好。
她被迫去融入那些老师喜欢、家长夸赞的优等生, 被迫去讨好家里有钱、偶尔会大方地请班里同学吃零食的女孩,可她一直都不快乐。
在那个小女孩都无比爱美的年纪, 别人穿彩色的花裙子,她穿不知道是哪个堂姐穿不进的旧衣裳, 别人戴红色的草莓发夹, 她只有一根快要断掉的黑色橡皮筋。所以哪怕她脸色笑容再多, 再卑微讨好, 那些人还是不喜欢她,背后叫她穷鬼、跟屁虫。
初中她跟家里人换了个地方生活, 她学聪明了, 不再透露一点跟家境有关的事,还有意模仿起有钱的同学的说话做事方式。同学们单纯,竟然一点都没有怀疑过她。
读高中时父亲生病,家里变卖一切值钱的东西,也再供不起两个孩子读书。
许昕雪是第一个被母亲要求辍学的, 她想都没想就脱离了那个家庭。
她知道母亲的意思,家里供不起两个人,所以身为男生的许浔冬可以继续读书,而她就要辍学去打工。以她的长相,在港城可以找到一个还行的工作,过个一两年就会有比她大很多岁、攒下点老婆本的男人求娶她,到时候彩礼送到许家,家里的困境能好转,弟弟也能继续念书。
这个计划是挺不错的,只需要牺牲她一个人就能解决不少麻烦,如果她是许浔冬,也会觉得母亲的打算没什么问题。
但是她是许昕雪,是要被牺牲的那个。
凭什么她要为了一个从小到大在家受到优待的弟弟,付出自己的一辈子?既然所谓的家人要抛弃她,那被她抛弃也是应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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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听安一行人找到许昕雪的时候,她跟田罗中正在学校的音乐教室。
乐器房有一架老钢琴,平时老师上音乐课的时候才会用,过段时间学校有一场跟港城大学联动的艺术晚会,许昕雪要弹奏,这段时间老师就给了她单独使用音乐教室的特权。
陆听安敲门时,田罗中正拉着许昕雪的小手凑过去。
突然被不速之客打断约会,他不悦地扭头看向门口,在看到顾应州时他额头上的皱纹还没收回去,嘴角就先扬起来了。
“顾sir?你们怎么来了,是还有什么话想要问昕雪吗?”
顾应州没有答他,站在门口对许昕雪道:“许小姐,关于杀害陈时有的凶手,警方还有点疑点想问你,换个地方说话?”
许昕雪坐在钢琴前,一席米色长裙,夕阳从窗户洒进来停在她身上,衬得她温柔又美好。
她脸上的笑容也是温婉,带着歉意的,“阿sir,不知道为什么你们好像坚信我跟陈同学关系很好,但我跟他真的”
顾应州打断她,“一个小时前我们去拜访了你的母亲,和弟弟。”
许昕雪随意搭在钢琴上的手一僵,钢琴发出一声响,她的身子也颤了颤。
田罗中奇怪地“咦”了声,“昕雪你还有弟弟?你不是说伯父伯母只有你一个孩子吗?”
许昕雪的笑容勉强了很多,她对田罗中解释,“阿sir说的是我的堂弟。”接着她站起身越过男友,看向顾应州的眼神中多了些祈求,“隔壁是乐器室,我们去那聊吧。”
顾应州微微侧身,“请。”
田罗中又惊又奇,抬腿想要跟上,“我一起去。”
陆听安抬右臂拦他,“田先生,你以为他们避的是谁?”
还他也去?
接下去的话要是他一个外人能听,他们费那功夫换的房间算什么,算爱刷步数吗?
田罗中急急地看着陆听安,“昕雪胆子小,一个人应对这些她会害怕。”
陆听安:“……”
用一种“你在发什么疯”的眼神上下打量了田罗中几眼,他意味深长地道:“她比你想的大胆多了。”
说完,他也转身离开了音乐教室。
……
乐器室,许昕雪低头坐在椅子上,“你们都知道了?”
她手指轻搅着裙子,难堪到脸颊耳朵都开始泛红。她自知虚荣,主动交好的都是一些家境优渥的人,顾应州这种就是她会想要攀附的理想型。
她小心翼翼地藏了这么久,营造出她是富家女的假想,没想到最先戳穿她、看到她虚伪本质的竟也是她最喜欢的那类人。
一想到一个多小时前她再次被母亲出卖,许昕雪连辩解都懒得。
“想问什么就直接问吧。”
顾应州开门见山,“我们在你家找到了一块男表……”
许昕雪微笑着看他,眼底却没有多少笑意,“阿sir,那不是我家。”
顾应州不为所动,“那块手表是你送你弟弟的,为什么送他。”
“当姐姐的送弟弟一块表,这有什么好问的?”许昕雪自嘲地一笑,“何况我这样的家庭,你觉得要不是给了他们一点好处,他们会这么轻易地放我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吗?”
一个谎言的背后往往需要无数个谎言来圆,她想在外面装富家女也需要那两个人的配合。为了堵住他们的嘴,这几年她陆续往家里送了不少钱和东西。
他们显然也知道只有她嫁入豪门,得到的好处才会更多,所以在外面大家就装作互不认识。
没想到藏得这么天衣无缝的关系,竟会因为一块手表被发现。
顾应州无心过问她的家事,只追问表,“那块表又是谁给你的?”
许昕雪别开头,“我自己买的。”
顾应州冷下脸,心生不耐。
他办案时耐力已经算很好了,但也架不住接二连三地有人把他当猴耍,眼看凶手的身份呼之欲出,竟还有人想替他瞒天过海。
“在你送给你弟弟的表盘缝里我们提取到了未能清理干净的血液,你是说一块新买的表里有血?”
顾应州厉声道:“许小姐,你明知凶手是谁却左右言其他试图包庇,我现在就可以以包庇罪逮你进警署。还是说你想自己认下杀人这份罪?还记得田先生送你的珍珠耳环吗,丢失的那只找到了吗?”
“你怎么知道?”许昕雪不敢置信地抬头,很快她反应过来,那天她以为丢在学校的耳环,其实根本就是丢在了陈时有的家里!
最后一块遮羞布被掀开,许昕雪终于没了力气,颓败地承认了所有事情。
“那块表,是周医生给我的。”
“周医生是谁!”
“心理咨询室,周晨……”
*
在港城,心理学的引入能追溯到一二十年前,但直至今日人的心理问题依旧没有得*到重视,即便是港明大学这种教育先进的地方,心理咨询室也很少有人问津。
周晨是个心理医生的话,一切似乎都解释得通了。
陈时有写在日记中的开导,想见又不想一直见原来是这个意思。
可惜他们之前一直没察觉到陈时有的心理情况并不好,因此忽略了他很有可能自己私底下试图自救。
陆听安三人由许昕雪领路,走了好几百米,穿过两栋教学楼才到心理咨询室。
咨询室就是一间没用的小空教室,在门口贴了一块牌,上面用一张白纸印着周晨的名字。
这里很冷清,温度都比室外低几度。
警方到的时候,周晨正打开便当吃晚饭,看到门口站着的几个人和缀在最后的许昕雪,他先是一怔,接着神色大变。
付易荣走在最前面,刚要说话,一个铁制便当盒就迎面飞了过来。
“我靠!”低骂了声,他飞快地一个侧身躲开,但便当砸在地上,汤饭四溅,他的鞋子还是不可避免地遭了殃。
扔了便当,趁着付易荣失神之际周晨起身夺门而出。
跟在付易荣身后的陆听安刚好挡在门口,周晨咬咬牙,加快脚步直接把他往旁边一掀,“你滚开!”
陆听安只觉得自己像是被一头牛拱了一遭,肩膀一重,几乎是转了个圈往旁边栽。
顾应州追人的脚都已经迈出去一步,眼看陆听安就要撞上大门的把手,他面色一紧,先伸手把他捞了回来。
陆听安的脑门就由撞门改撞上了顾应州结实的胸膛。
“嘶…”他抽了口气,龇了下牙。
真他爷的疼啊。
“没事吧?”顾应州低头看他。
陆听安脑门从硬挺的布料上擦过,靠近眉毛的地方红了,好在没破皮的样子。
他捂着额头摇摇头,又冲着门口指了一下。
顾应州会意,立马追了出去。
心理室里面,在空中猛踹几脚、好不容易把米饭粒清理干净的付易荣走了过来,撇了眼陆听安的脑门,又故意学着他的样子龇牙咧嘴,露出一排洁白的牙。
陆听安不动声色地握紧了拳头,“牙不想要就敲掉。”
付易荣嘴皮子瞬间收回。
“牙热,放出来凉快凉快。”
……
周晨是个很清瘦的男人,三十来岁的样子,戴一副平光眼镜。他常年坐在办公室,哪怕提前半分钟跑出办公室,也在下到第二层楼梯的时候被顾应州抓获。
顾应州在警校的时候年年体能第一,下一层楼梯他只需要撑着扶手一越。
周晨就是在楼梯被上一层楼飞下来的一脚踹翻在地的,脸朝下摔了个狗吃屎。
被铐上手铐带走的时候,他脸皱在一起,腰都疼得直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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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警署,在心理室还力大如牛的周晨一下子成了瘟鸡,他双手被拷坐在审讯椅上,低垂着头,不管胡镇和俞七茵怎么审问,他都一言不发。
胡镇被他这副拒不配合的样子气的够呛,用力拿笔戳着桌面,“周晨,我们已经掌握了你的犯罪证据!警方在你住的寝室找到了你砸陈时有后脑的烟灰缸,你衣柜里的大衣没洗干净,喷上鲁米诺就起了反应,许昕雪也已经承认那块沾着陈时有血迹的表是你给她的,你还有什么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