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3个月前 作者: 虞水汐
可事实上谁都不知道它究竟从哪里跑出来!
陆听*安眼睛亮起来,他朝之前已经查过的楼跑回去。
这次运气极好,没找几栋,他就发现有一层楼卫生间的窗户开了一条缝。
跟其他的房不同,这间连纱窗都没关。
“顾应州!”陆听安指着那层楼喊。
顾应州语气肃然地嗯了声,“12幢b单元,4楼。”
看着那扇安静开着的窗,两人都有一种很强烈的预感。
这次,可能是真的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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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舟荣里,12幢b单元410室
黄阿姨刚吃完饭准备午休一下,人都躺下了,外面却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咚咚咚,咚咚咚!”
她想等敲门声停了再睡,可那声音就跟上了发条一样。
有规律的噪音最让人头疼,她难以忍受地从床上下来。
一把打开门,她果然看到隔壁413门前站着两个年轻男人,高一些气质冷一些的那个,手还保持着敲门的姿势。
黄阿姨好不耐烦,“哎哟,小有人都不在家,你们就不要一直敲门了嘛!吵得我都睡不着觉。”
陆听安看了眼阿姨,叫道:“姐姐,打扰你了。”
姐姐?!
顾应州震惊地看了眼陆听安的嘴。
这是被蜜蜂蛰了吗?好端端的一张毒嘴怎么突然吐蜜了。
黄阿姨也是被叫的心花怒放,不耐的表情一扫而空,“你们是小有的朋友吧?来他家之前没联系过他吗,要不你们还是去学校找一下他吧,我都好几天没看到小有回来了。”
陆听安跟顾应州对视了一眼,心里的猜想更加笃定了两分。
经过陆听安一阵打探,很快他们就知道了小有的真实信息。
小有,全名陈时有,是港明大学大三的学生。
他性格孤僻,因为家里有钱一直都在外面住,他很宅家,没课的时候几乎不会出门。
而黄阿姨知道他是不在家而不是没出门的原因,是他家的保姆,也已经三四天没来了。
跟两个年轻帅气的男人聊了一会,黄阿姨气也消了食也消了,拉着门就准备回屋,“我要睡觉了,你们可别敲了啊。”
陆听安温温一笑,挥手,“再见,姐。”
等到黄阿姨喜笑颜开的脸彻底消失在门后,他温和的表情才敛了下来。
“顾sir,怎么办?”
顾应州,“撬门。”
第23章 伪装现场
顾应州找来了线人老卢。
拿着自己的维修工具站在高档小区的房门口, 老卢跟顾应州大眼瞪小眼。
“顾sir,你是说你没有搜查令就让我来撬锁?”
顾应州颔首。
不多时,陆金跟阿海也找来了。
陆金把乌漆嘛放在地上, 起初它跟之前一样匍匐于地, 表现得非常恐惧, 但是在靠近门缝的时候它爬上前嗅了嗅,突然连连后退表现得无比抗拒。
陆金吓了一跳,手脚并用才将它拦住, 抱起来牢牢地禁锢在自己怀中。
老卢还很犹豫, 拿着铁丝和扳手进退两难, “顾sir, 私闯民宅是犯法的, 要是出了什么事情……”
顾应州长腿一拦挡住他的退路,“我负责。”
老卢这才探口气, 上前将铁丝插进锁眼中,耳朵凑上去听着锁眼中细微的响动。
江舟荣里在港城是金领级别的市民才买得起的, 安保和房屋基本措施自然是最好, 要想撬开这里的门锁相当不易。
幸好老卢在港城各个锁店混迹多年, 练出了一手开锁的好本事。
别说是这江舟荣里的锁, 就是警署的保险柜他都跃跃欲试。
十分钟不到,随着锁芯咔哒一声, 房门应声而开。
老卢将门拉至半开, 半是汇报半是炫耀地扭头看向顾应州,“顾sir,开了。”
话音才落,门外的几人就齐齐变了脸色。
“什么味道!”陆金捏着自己的鼻子,难以忍受道:“这家人是放了多少臭咸鱼, 太恶心了。”
像是咸鱼在臭水沟里发酵了三天三夜一样,难闻得他恨不得立刻把自己的鼻子摘掉。
顾应州没有掩鼻,他不动声色地屏住呼吸,扭头对阿海命令道:“去通知重案b组和黎法医,速出现场。”
阿海脸都白了,忙不迭地点头。
他以前从来没有跟重案组出过现场,在后勤工作顶多就是看几张尸检照片。来之前他跃跃欲试,觉得自己终于得到重用、有机会跟着顾应州展示自己的才能,等到真正的案发现场出现在面前的时候,他还是被内心深处传递出来的恐惧吓软了腿。
还有更多的是对生命和死亡的敬畏,让他再也不敢妄自觉得出现场是一件多有趣多英勇的事情。
阿海跑得飞快,冲去楼下保安亭报案。
顾应州看着身边的人,低声道:“这次又是你对。”
陆金以为的咸鱼臭其实根本就不是咸鱼,而是尸臭,这是介于死鱼和死老鼠之间难以描述却又非常特殊好辨别的气味。
尸臭在死后三到六小时开始形成,时间越久味道越重。事实上就算他们今天没有找到尸体,再过一段时间左邻右舍也会因为时常闻到腐臭而不得不报案。
陆听安沉默着,没有接他的话。
……
重案b组来了两个人,曾亦祥和年轻警员章贺,法医组来了黎明和她的助理,另外还有一名痕检科警员。
一行人来得非常迅速,二十多分钟后,顾应州和陆听安穿上黎明带来的鞋套,方才跟着进屋。
看到陆听安也要进去,陆金脸都青了,上前想拦却没拦住。无奈他只能退到走廊上的角落蹲着,在心里暗暗祈祷那么多阿sir在,不要让他家少爷身边的气场被死人影响。
进了413室内,臭味比在外面更加浓郁。
413的业主显然是个年轻人,屋内的设计装潢偏向欧式的简约风,地上铺着大理石瓷砖,家具不多,沙发、茶几、餐桌那些多数是冷色调,连立在客厅最边上的书柜都被刷漆成了浅灰色。
曾亦祥走在前面,挺着急地先顾应州一步说出自己的发现,“没有尸体,客厅干净整齐不存在打斗痕迹,这里不是死者遇害现场。”
“……”
没有一个人理他,连他最亲近的下属都不知道应该怎么接下一句话。这不是一条有眼睛就能看出来的线索吗?哪里还需要浪费口舌来说。
曾亦祥遇上顾应州就会表现出无比强烈的胜负欲,只要稍微了解他一点,都对这种情况司空见惯。
413室有一百四十多平方,很典型的三室一厅布局。
顾应州和曾亦祥依次打开了三间房的房门,一间主卧,一间次卧和书房,里面皆是干干净净。
众人最后将视线齐齐落在最里面,也是最后一间尚未推开的,虚掩着门的卫生间。心理作用作祟,他们觉得源源不断的臭味正在从那条细微的门缝中涌出来。
章贺憋着气咽了口唾沫,“…尸体应该就在里面了吧?”
几人都做好了心理准备,然而当痕检科警员上前小心地推开门的时候,众人还是被眼前的一幕冲击到,章贺甚至被血红的水和扑面而来的臭味刺激得干呕了两声。
卫生间很大,快有平南岭房子的客厅那么大。
进门右手边是洗手池和马桶,很先进得做了干湿分离,而剩下的空间一大半都被一个巨大的瓷石浴缸占领。
此时浴缸里的水被放得很满,血把水染成了深红色,水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具男尸。他大半个身子淹没在水中,头垂在浴缸边。
陆听安眯了眯眼,一下就认出来这就是他梦中那个长相偏日系的男生。
不同的是梦中他应该刚死,五官和身体还保持鲜活的状态,浸泡在水中头发随水流散开的时候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唯美。
而现在他颜面肿胀,眼球突出将眼皮往外顶,嘴唇都变大外翻,露出口腔内被挤压形成的血水。
黎明走过去,皱着眉头查看了他的四肢,“胸腹隆起,腹壁紧胀,四肢增粗。尸体皮下组织和肌肉呈气肿状,泡在水中的手脚皮肤已经呈现手套状,这是巨人观的普遍现象,浴室湿度太高加快了腐化程度。”
边说黎明还边拿起尸体的左手,他的手腕处有一道很深的刀痕,地上淌了很大一滩深红色的血,浴缸的边缘也被血涂满,各种滴溅式、划擦式的血迹交错。
“初步估计死亡原因是割腕导致失血过多,死亡时间在3到7日。”
更加准确有用的线索还需要把尸体带回法医室解剖才能知道,黎明起身对助理和痕检科警员交代搬运尸体的事宜。
两分钟后,在外面勘察现场的章贺也回来了,脸色终于比刚才好看不少,应该是快速调整好了。
“阳台和卧室那几个有窗户的房间都检查过了,阳台外没有攀爬痕迹,门锁窗锁也没有被人为破坏。”
也就是说413根本没有陌生人进来过。
“这不就是自杀嘛。”曾亦祥拧着的眉毛解开,指着尸体的手腕道:“现场没有外人进入更没有打斗痕迹,死者伤在手腕,显然是年轻人想不开在自家浴缸自杀。”
顾应州却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一个住在江舟荣里的大学生,有钱,年轻,从肿胀的面容下都能看出生前长相不错,这样的人缺少自杀的动机。
是,可能是有一些难言的原因导致他轻生,可轻生也有很多种方式,何必要在泡澡的时候。
马桶旁边的置物架上有个衣篓,里面放着一件叠放整齐的浴袍,另外一个篓里则丢着换下的衣服。他都准备奔赴死亡了,还需要准备一套洗完澡穿的衣服吗?
这个浴室处处充满诡异的气息。
“黎法医!”痕检科的警员在帮忙抬动尸体的时候,发现水底沉着什么东西,捞上来一看,是把水果刀,“这是不是他用来割腕的刀?”
黎明走过去,拿着水果刀跟伤口比对后点头,“刀口基本一致,是这把没错。”
曾亦祥露出了更加笃定的表情,“刀都在现场,肯定没错了。”
顾应州不悦地扫过去一眼,“曾sir,死者的身份和社会关系都尚未明确,不要过早下定论。”
曾亦祥和顾应州是平级,又比他年长好几岁,平时不在一起工作还好,这会儿出同一个案子,哪儿受得了他对自己的评头论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