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3个月前 作者: 虞水汐
    顾应州扫了眼失望低头的付易荣,随手推开他,又问姑娘:“你跟周婉喜好像很熟。”


    顾应州身高将近一米九,比付易荣高了快半个头。进来休息室的时候他就走在后面,舞女们也不敢直接盯着看。


    眼下他一开口,姑娘抬头看到那张过分帅气的脸,眼睛都直了,下意识得露出了娇羞含媚的表情。


    “是、是啊阿sir,我是伴舞,婉喜姐一直把我当妹妹对待,还经常把我介绍给好的客人。”


    顾应州就跟完全没看到她的媚眼似的,“继续说,你见过她哥哥吗,周婉喜平日里还有没有别的仇人?”


    姑娘热脸贴了冷屁股,一下子也反应过来自己的失仪,赶紧正色道:“婉喜姐她哥我没见过,能进来百汇门的非富即贵,她哥只是一个普通人。不过婉喜姐每周都会去跟她哥一家吃饭。”


    说着,舞女还露出羡慕的表情,“婉喜姐说过,她是哥哥一手带大的,以前不管再穷再苦,她哥都想攒钱给她读书,只可惜她不是念书的那块料,十几岁辍学跑了出来。我要是有这么好的家人就好了,也不会来这跳舞谋生……”


    “至于仇人,婉喜姐人很好的,不管是厅里姐妹还是那些客人就没有不喜欢她的嘛。”顿了下,姑娘脸色微变,“不过前几天,她确实有跟人吵过架!”


    顾应州皱眉问是谁,姑娘犹豫了一下,说是百汇门的新头牌,江采亭。


    江采亭也是港城小有名气的歌姬了,来百汇门不到一年就隐隐有压过周婉喜的势头。不全怪那些男人喜新厌旧,江小姐也实在是别有一番风味。


    百汇门里大多都是周婉喜那类姑娘,身材丰满、媚意天成,而江采亭是截然相反的类型。


    江采亭是大学生,二十岁出头,又白又瘦。她有一头乌黑发亮的直发,浑身上下都透着乖巧与书生气,完全不像是百汇门会有的姑娘。


    偏偏到了舞台上她又十分放得开,娇俏清丽的声音吸引了好些有钱人,他们还给她取了一个十分贴切的外号,叫百灵鸟。


    周婉喜和江采亭各自顶起了百汇门的半边天,按理说以周婉喜的情商是不会把两个人的矛盾放在明面上的,但是两人之间夹着一个男人,那才是激化她情绪的关键。


    “婉喜姐这两年其实没怎么接客人了,她谈了个男朋友。”姑娘用只有几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小声说:“她跟那个男朋友感情很好,之前都聊到结婚的事了,没想到上个月江采亭居然把她男朋友勾搭上了床。要我说江采亭也是忒不地道了,好歹也是共事的姐妹,何苦惦记姐妹的男人?说句难听的,干我们这一行的难道还会缺男人吗?”


    “……”


    话糙理不糙,但这话稍微有点太糙了一点,付易荣尴尬地搔了搔后脑勺。


    陆听安则是有些惊讶地看了眼这个姑娘。


    这样的姐妹观,*放在这个时代也是挺超前的。


    三人中,只有顾应州面色如常,“那男人是谁。”


    姑娘想了一下,说:“胡走南。”


    话落,她想到了一个十分重要的事情,声音陡然拔高,“昨天是江采亭的生日!她一整天都不在,直到深夜回来才说是有个男人包了电影院给她过了一场轰轰烈烈的生日。昨天早上就是她走后没多久,婉喜姐也跟经理请了假……还出了事,阿sir,这桩案子会不会跟那两人有关系?”


    很有可能。


    时间和杀人动机都能对上。


    顾应州颔首,语气礼貌疏离,“感谢配合。”


    姑娘脸一下子更红了,“别这么客气啦阿sir,这都是我们该做的。”


    顾应州嗯了声,转身离开,“走。”


    付易荣抬腿跟上,不知是有意还是无心撞了下陆听安的肩膀。


    陆听安瘦削的身子被他撞得晃了下,头顶随意搭着的警帽都歪了。


    一张苍白阴柔的脸露出来,舞厅的姑娘们都瞪大了眼。


    “陆…陆少爷?!”


    第6章 再次梦魇


    梅开二度。


    继付易荣瞠目结舌地看他的脸后,陆听安再次感受到了相似的目光。


    并且,这次人多得让他觉得自己像动物园里的猴子。可能舞女们看到他穿警服,也像看到老母猪带胸罩一样震撼。


    这是陆听安最不想面对的情况,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争议,他特地挡着自己大半张脸,没想到还是败在了猪队友的手里。


    他并没有原主的记忆,面对“老熟人”便有一种两眼一抹黑的无措感。


    不过原主既然是百汇门的常客,肯定也不是多么正经的人。所以陆听安看到有女人朝着自己走过来以后,十分习惯性地勾起了一抹笑。


    曾经的千万级主播,最知道自己哪个角度最帅了。他一笑,休息室仿佛又亮了点。


    “真的是你啊陆少~好几天都没看到你过来了,我还以为你看腻了我们跳舞了~”


    眼前的女人化着浓妆,但陆听安一眼就看出来她底子清秀,是很乖偏安静的长相。


    他表情温和,随手就把警帽勾下来晃了晃,“哪里的话,腻了谁也不会腻了你们啊。看到没?本少找了个铁饭碗,是没空过来啊。”


    女人笑起来,“阿sir嘛,好英武的。”


    其他人也夸,“是啊是啊,陆少好适合这身衣服,帅得我都不好意思看。”


    “看咯,我又不收你钱。”陆听安眉眼一弯,“不过爷今天真没空,查案呢。”


    姑娘们围过去,一口好嗓音变得戚戚然,“陆少,你一定要找出真凶,给我们婉喜姐姐一个交代。”


    ……


    陆听安过了有一分钟才走出休息室的门。


    一出去就看到付易荣斜着眼睛鄙夷他。


    “看不出来,陆少爷的女人缘可以啊,男女通吃?”


    反正被认出来了,陆听安也不遮掩,顶着那张漂亮的脸招摇过市,“嫉妒吗?”


    “我嫉妒你个娘娘腔?”付易荣像听了个笑话,“我就是不理解,上个礼拜你不还缠着顾sir要跟他拍拖,怎么一到女人面前也走不动道。”


    陆听安冷着一张脸,“我想跟谁拍拖,看到谁走不走的动道还得跟付sir你交代吗?”


    “有个问题之前就想问问你,我纠缠顾应州,他都没说什么,你为什么这么激动?从我们第一次见面开始你就针对我,你别是对我有什么想法吧。”


    付易荣大惊,恶心得一脸菜色,“陆听安你有病啊,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喜欢男人啊!”


    陆听安被骂了也不气,“那针对我就是因为顾sir咯,兄控?断没断奶啊付sir,看着三十好几的人了。”


    付易荣眼前一黑又一黑,差点没把牙咬碎,“谁三十好几?你说谁三十好几!”


    他不过才二十四,四舍五入都没三十!这是人身攻击,这是人格侮辱!


    付易荣冲上去就想跟陆听安干一架,被顾应州不耐地一把拦下。


    “他也没说什么,你生什么气?”


    顿了下,顾应州又啧一声,“嘴这么笨,你惹他干嘛。”


    “……”哦,那还是他的错了。


    付易荣看着他哥无所谓的样子,脑袋一耷,失去了所有手段和力气。


    顾应州的态度,落在陆听安眼中倒是对他添了几分好感。


    直男是很难接受被男人追求的,在他们21世纪都是这样,何况这个世界是20世纪的老观念。


    顾应州这样的天之骄子被原主撩拨后还能对他有这样的态度,可以说是非常绅士有教养了。


    陆听安暗暗决定,以后一定离他远一点,好让他尽早抹平被男人喜欢的心理阴影。


    ……


    三人离开百汇门,陆听安先上了车,开着车门等顾应州时,顾应州却没上,抬手就帮他把车门关上了。


    付易荣不解地摇下车窗,顾应州走过来,挥手让走,“你先送他回警署,我出趟外警。”


    付易荣用‘你变了,你出警都不带我了’的哀怨眼神盯着顾应州,“去哪?”


    顾应州点了根烟,“万和生物药厂。”


    付易荣神色微变,不多过问了。


    刚才听到舞女说出胡走南名字的时候,他就有惊讶过。万和生物药厂的二少爷,怎么会和百汇门的头牌拍拖呢?还谈婚论嫁,这并不合理。


    但当着周婉喜姐妹们的面,他没好意思质疑。


    万和生物药厂在港城是数一数二的,胡走南作为未来继承人之一,自然也算一号人物。今天要是警车‘呜哇呜哇呜’地开进药厂带走胡走南,明天港城日报大概铺天盖地都是他杀人的报道了。


    顾应州单独过去是最合适的。


    -


    回警署的路上,陆听安没挨住困意眯了会,意识才刚迷离,周婉喜就又出现在了他的梦里。


    这次她没有变成长颈女人,她安静地躺在地上,有个男人跪伏在她身上,竟是在啃食她的血肉,一滩鲜血缓缓地积在地上,向外蔓延…


    似是感受到异类的目光,咀嚼声停止,男人撕咬的动作也停下来。在陆听安没有反应过来时,他猛地转过头恶狠狠地看了过来。


    于是猝不及防下,一张哈蟆脸就闯进了陆听安的眼帘。


    陆听安:“……”凸(艹皿艹 )视觉暴击!


    这个东西,竟然是个人身哈蟆头的怪物!


    …


    开车时付易荣也在通过后视镜观察陆听安,他总觉得今天的陆听安跟以前不太一样,可要是细说,这人恶劣的性格也没有改变多少。


    正偷摸看呢,闭着眼睛睡觉的人突然打了个激灵,陡然睁开眼。


    视线在后视镜碰撞的时候,付易荣踩在油门上的脚抠得紧紧的。


    他尴尬地清咳一声,“做噩梦了?”


    陆听安揉了揉发涩的太阳穴,懒懒地嗯了声。


    付易荣憋住幸灾乐祸的笑,“梦到什么了。”


    “你。”


    “哦?”付易荣眉梢一挑,“在你梦里我是个什么样的人?”能把他吓成这样,肯定是非常了不得。


    陆听安:“死人。”


    付易荣:“……”


    他呲着的大牙立马就收了回去。


    之后的一路上两人没再说一句话,付易荣是堵着一口气故意不想搭理陆听安。而陆听安则是回顾一个之前被自己忽略掉的细节。


    上午去平南岭的时候他也没忍住困意睡着了,当时将近二十分钟都没有梦魇,怎么现在回去的时候不到五分钟就又看到周婉喜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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