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3个月前 作者: 八风来才
徐昭的内心戏逐渐歪到了意想不到的方向,卫鹤清起先听得糊涂,后来表情趋于凝重。徐昭被他看得心里打鼓,解释的话也越说越没音儿,明明此身清白,可在卫鹤清的凝视中生生感觉自己犯了大错。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徐昭不怕卫鹤清骂他打他,就怕他沉默不说话,每到这种时候他再有一身赖劲也不敢施展。两人呆滞地无言相视,眼珠里能映出对方,不知哪来的秒针走字声一下衔接着一下,倒计时般在极度安静的空间中回荡。
若干秒后,卫鹤清摸了摸他的脸颊。
“徐昭,你不喜欢年龄比你大的人吗?”
徐昭懵逼地“啊?”了一声。
卫鹤清低下了头,又几秒过去,他发愁地抬起头来,用蛮为难的语气问:“我也大你三岁,你对我还有感觉吧?”
第75章 是我,小熊猫
大学时候,徐昭的电脑死过一次机,是写论文,要打上去的词组突然卡住了,删不了、按回车也没用。他一通乱点,过了会文档页面像抽风一样把他点过的字符统统显示上去,之后彻底卡死。
而现在,他的大脑正在经历相同的故障。
“当然有感觉,你比我大我也喜欢!”徐昭又懵又急,说到这儿他自动卡停了片刻,问,“你真比我大?”
卫鹤清没说话,默默从兜里掏出身份证,举在脸旁边。年月日八位数字顺着眼眶窜了上去,一击干碎徐昭本就处于过载状态的cpu。
他傻在原地,瘫痪的系统缓慢更新重组。依稀之间,租房合同上的甲方信息、冰场墙上的教练介绍、搜过的关于卫鹤清的个人资料一股脑涌现,里面一定有过这串数字,但他视若无睹,全部注意力都在小天鹅的脸上。
长这么好看,谁还能看到别的?
徐昭许久未语,宛若灵魂出窍。卫鹤清心里没底,拽了下他的外套帽子,叫声:“徐昭?”
“哎。”被叫的人终于眨眼,“宝贝儿,你吃什么防腐剂了这么显小?”
很无厘头的疑惑,因语气认真竟引得卫鹤清思索了一下。他看着徐昭眼眨了又眨,最终落定成一串无比心安的省略号。
“我喜欢了个比我大的小哥哥,天,那我是年下?”
这时他对面的徐昭已重启完毕,录入新信息后接受良好,甚至有点想入非非:“完了完了,好兴奋啊,小卫老师,我好像更喜欢你了怎么办?”
徐昭两眼放光地嘿嘿笑,捡了大便宜似的,环着卫鹤清左蹭右蹭。卫鹤清拿手背贴了下脸,有点不想理,就揣起身份证用肩膀撞他。
“让开,我要洗澡了。”
洗澡好啊,徐昭贴上去自荐:“要不要一起?我可以给你打泡沫。”
说完他尾随卫鹤清走向卫生间,然后门被拍上,他怀里只剩一件小天鹅脱下的羽衣。这只小天鹅奉行自力更生,对过度热情的推销一贯保持警惕。
徐昭遗憾作罢,从羽毛里摸出证件端详。上面的卫鹤清挺温和地与他对视,小孩儿一个,说二十都嫌多。他忍不住亲了两口,塞回去时,手机屏幕微弱地亮着。
一张拼接好的四宫格照,上下左右四枚戒指。
“徐昭,帮我把手机递进来。我忘拿了。”
卫鹤清从门缝里伸出了手,徐昭把手机放上去,屏幕在交接的过程中熄灭。他挂起卫鹤清的外套也去换衣服,穿上浴袍等着洗澡。
心里有什么地方隐约觉得怪,但被手机长长的嗡鸣声震停。
小熊猫不是小浣熊:救急救急!
小熊猫不是小浣熊:小浣熊你在线吗?
小熊猫不是小浣熊:我今天去选了戒指
小熊猫不是小浣熊:四枚,我拼一起发你
小熊猫不是小浣熊:实在定不下来,你帮我看看哪个更好?
小熊猫不是小浣熊:我决定这两天就表白了
卫鹤清把戒指照片勾选发送,焦灼地在马桶和淋浴房的空隙踱步。排气扇轻轻嗡响,偶尔掺杂一声重的,很像收到信息的提示音。
大约四五声后,小浣熊发来一条语音,三秒长,干脆简短:
“卫鹤清,开门。”
?
怎么回事,难道他又泄露了什么?小浣熊怎么知道他的信息?在播放完语音消息的十几秒里,卫鹤清的脑子乱码频现、濒临死机,他把自己和小浣熊的聊天记录从头到尾阅读两遍,无措地把耳朵贴向屏幕,再次点击播放。
“卫鹤清,开门。”
妈呀,怎么开了公放?卫鹤清慌手慌脚把音量按掉,拍拍自己胸口,忽然如中电般僵住。
等等,刚才……
错乱的听觉系统给了他延迟反馈,电光火石间,那条语音消息的声音与门外的徐昭重合。排风扇适时大声嗡鸣,证明这一切并非幻听。
卫鹤清弹射过去,手搭着门把手,咬咬牙拧开条缝。
两个人隔缝相对,二脸震惊。
“徐昭,”几乎卡成jpg的卫鹤清颤巍巍指着手机,“你是,小浣熊?”
“嗯。”徐昭的心情同样复杂难尽,“是我,小熊猫。”
听到这个称呼,卫鹤清的眼睛明显大了一号,呆了也哑了,似乎即将被数据化成一格一格的像素块。徐昭没比他好到哪去,他的大脑遭受着第二次认知颠覆后的修复,新旧资料在里面疯狂冲撞。
早该想到,他早该想到这世上不可能有那么多同时成立的巧合。小熊猫与小浣熊的头像,弄错的床伴身份,这世上像他一样笨的除了卫鹤清就再没有别人。一条条聊天记录被有序地调取,萌动、求爱、碰壁、误会,他们在现实中磕磕绊绊地纠缠,网络上竟也糊涂着修补他们都不知道的情感谬误,阴差阳错,成就同一段缘。
多么深厚。
徐昭眼睛热了,演员的感性思维占领高地,他挤进卫生间向着卫鹤清而去,想拥抱这个藏在不靠谱app里真挚鼓励过他的人。
“徐昭,”然而卫鹤清问他,“你能不能把它们都忘了?”
“不忘!”
徐昭托起卫鹤清就往外走,没走远,盖戳似的把他放在了洗漱台上。卫鹤清弹了一下,继而拼命向身后的墙贴去。
“等一等等一等,”他举起手机申诉,“你可以看,我只和你聊过!”
“你是和小浣熊聊的!”徐昭被他逗得想笑,越发挤着找茬,“你要和我表白的事我都不是第一个知道!”
连挤带臊,卫鹤清失手按开水龙头按了一手的湿。徐昭及时把它关上,扯出毛巾包着卫鹤清的手擦,擦得像揉。
“是第一个,”卫鹤清投降了,他被逮捕般破罐破摔扑向徐昭,弱弱道,“你不就是小浣熊吗?”
“亏你还知道!”
徐昭丢开毛巾,握着卫鹤清半干的手放到嘴边亲了一口。卫鹤清探出手指沿着他的下颚线刮,又掠过唇峰,按上他早已显形的两点梨涡。
“小卫老师,我也只和你聊过,这是咱们的回忆,我会牢牢记住。”徐昭偏头叼住,滑动界面给卫鹤清检查,随后戳进与小熊猫的聊天点开图片,“我选右上角那枚。”
卫鹤清心一抖,抽出濡湿的指尖,听他道:“现在你可以表了。”
“啊?”卫鹤清把手指在他胸前蹭蹭,“有点突然,我还没准备好。”
“好吧,那你先准备。”
徐昭没催,把脸埋下去闷在卫鹤清肩上,待了不超过半分钟,又抬起来看他。
“现在准备好了吗?”
卫鹤清:“徐昭……”
“算了算了,还是我来表吧。小卫老师,我不想再等了。”
徐昭说着把鼻尖顶在了卫鹤清颊边,戳了戳,好像想给他戳出个专属的小坑。卫鹤清吃痒地撇着嘴角,低眼瞧他,在他要开口前捏住他耳朵,轻轻一拧。
“嘘,”他噘嘴道,“现在你是静音模式。”
徐昭配合地嘘,安静点头,飞快啄了下卫鹤清又自动复位。周遭环境汇聚着排风声、滴水声、心跳与血流,他能听到自己的脉搏在跳,翻江倒海,卫鹤清的神情却极端平静。
许久后,排风扇重重响了一声。
“徐昭,我很喜欢你。”卫鹤清跟着吸气,把这口气提在胸腔共振,“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谈恋爱吧。”
不想再等的绝非徐昭一个,卫鹤清眼睫低垂,等待答复。徐昭被他一鼓作气的直给砸得脑袋发涨,鼻翼呼哧翕动,回味着他说的每一个字,不是也喜欢你,不是追问之后的回应,卫鹤清说的是很喜欢你,清楚明白。徐昭张开点嘴,想说话又没说出来了,他陷入一阵阵颤栗的眩晕,感觉自己正腾空而起——
终于,终于等到了,如愿以偿,如此美好。徐昭的耳朵眼里嗡嗡冒气,他不敢相信地牵住卫鹤清的手腕求证,拇指搭在静脉上搓了搓,用力握紧。
手照脸撂下,一声脆响。
“干吗?”卫鹤清吓得挣开他去摸,呼呼吹着气问,“疼不疼啊?”
“疼。”徐昭的嘴弯起,越咧越开、越咧越大。他一把抱起卫鹤清颠了一下,大声说:“有感觉!是真的!小卫老师,我好开心!!!”
傻瓜,这个傻瓜,卫鹤清搂住他的脑袋骑了上去,两个人一会高一会低,跳着转圈、佝着身笑,颠乱得连墙上的镜子都看不下去,把他们照成一双红着脸的疯子。
太快乐了,直到徐昭撞上桌子才勉强停下,喘着气,把头扎进卫鹤清怀里。
“宝贝儿……媳妇儿……你从现在就真的是我男朋友了,不能反悔……”
“不反悔,”卫鹤清使劲揉他后颈,摸他的背,喜欢得不知怎么才好,勒着他摇啊晃啊,还在他脸上啃了一口,“我保证和你好好谈。”
这样的小卫老师太招稀罕,徐昭闷笑着捏捏他屁股,又仰起头捏他的脸。卫鹤清全都允许,还把另半边脸翘起来就徐昭的手,笑得眼皮都翻褶儿,很快又耷拉下去。
“徐昭,”卫鹤清的眼停在他光秃秃的指头上,用天塌了的语气哀嚎,“我还没有给你买戒指戴!”
“那明天买,明天买好不好?我已经选好了,咱们先上车后补票……不行啊,哦你别难受,怪我怪我,是我打乱宝贝儿的节奏了……”
徐昭“哦哦”地哄人,眼睛四处找,抱着钻进完美主义胡同的犟种走到床边。“今天晚了,咱先用这个代替行吗?”他用纸巾三两下折了个指环,“手,我给你戴。”
上学时跟同桌学的戒指叠法,徐昭记这些没用的总是记得很牢。卫鹤清泫然欲泣地打量指根处多出来的戒指替代物,软软一个,幼稚透顶。
“喏,这个也好了。你给我戴。”
又一枚纸戒指做好,徐昭叉着指头等,卫鹤清一面嫌弃一面把它往里推。推到底徐昭握拳去撞卫鹤清的拳峰,两枚戒指也随之触碰,仿佛来了个亲密的贴面礼。
奇怪,成双成对后,戒指竟变得顺眼。
卫鹤清迅速抛弃偏见,接纳并喜欢上它,把拳挨着徐昭的拳,美滋滋看这两个被寄托了幸福寓意的环。徐昭和他头碰着头,两个笨蛋化身早恋的中学生,身无长物,只有胸膛里的心纯真滚烫、干净富足。
“你叠得很好看。”
“宝贝儿真给我面子。那今天咱先戴它,明天再换。”
“嗯……要不我还是现在带你去买吧,商场应该还没关门。”
“不想出去了。我还想和你……”
两人悄声低语说着小话,徐昭冲卫鹤清挤了挤眼。卫鹤清被他的暗示搞得离奇地羞涩起来,伸手推他,却在下落时勾住了浴袍带。
一拉、一扯,一不小心,徐昭四敞大开。
“这么着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