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3个月前 作者: 应是惊蛰天
    沈聿没立刻接话,目光先是在她身后扫了一圈,确认没有碍眼的老鼠,脸色才缓和一些。


    冯翊已经凑上前,笑着伸手去逗弄宋岚怀里的司昭赫:“岚姐姐回来,我肯定要来接啊!”


    司昭赫不认识冯翊,小脑袋一扭,直接埋进了宋岚的颈窝,只留下一个后脑勺对着他。


    宋岚轻轻拍着儿子的背,轻声哄着:“小宝,这是冯翊舅舅呀,妈妈给你讲过的,不记得了吗?”


    司昭赫在她怀里不满地小声哼哼,小胳膊把妈妈的脖子搂得更紧了。


    冯翊丝毫不觉尴尬,自然地拉过旁边的行李箱,“没事没事,小昭赫第一次见我,怕生太正常了。走走走,先出去,这里人多。”


    三人并肩朝出口走去。被宋岚抱在怀里的司昭赫,偷偷扭过一点头,乌溜溜的大眼睛瞄向旁边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沈聿。


    沈聿察觉到他的视线,垂眸看了过去。他以为这小孩儿会像星联大楼里那些下属的孩子一样,被他看一眼就得吓哭。


    没想到,司昭赫非但没哭,反而对着他伸出手,小嘴一张,吐词不清的喊了一声:“舅……舅……”


    宋岚听到这声,偏头看向沈聿,眼里带笑,又揉了揉司昭赫细软的头发:“我们小宝真聪明,认得这是舅舅呢。”


    沈聿没做声,脚下刻意慢了半步,保持着能让司昭赫一抬眼就能看到他的距离。


    他的目光从孩子身上移开,落在宋岚侧脸上,这才惊觉,他姐姐瘦了好多,周身都带着倦意。


    没回老宅。姐弟两个都很有默契地没向那边透一点风。


    去了宋岚名下的海棠湾别墅。这处房子是宋岚当年用赚到的第一笔钱买的,结婚后就交给沈聿在打理。


    海棠湾的房子绿化很好,方位也好。沈聿之前种上了宋岚最喜欢的樱花,可惜这个季节只剩裸露的银灰枝干,在蒙蒙雨雾里立着。


    司昭赫刚会走路,还不太稳。一进屋,冯翊就弯腰跟在他后面,亦步亦趋,脸上漾着收不住的笑,时不时伸手虚护一下,生怕这小祖宗摔了。


    宋岚吩咐保姆把行李收拾好,给几人接了水放在茶几上。回头看见这一幕,笑盈盈地说:“小翊这么喜欢孩子,抓紧时间自己生一个。阿聿都结婚了。”


    冯翊直起身,夸张地叹了口气:“我倒是想,生不出来啊。”


    宋岚端起水杯,语气自然:“不是吧,还喜欢他呢?”


    冯翊含糊地“嗯”了一声,视线跟着摇摇晃晃的司昭赫移动。


    “喜欢就去追,”宋岚抿了口水,“别留遗憾。”


    这事儿是几年前宋岚回首都过年,和这几个从小看着长大的弟弟一起吃饭时自己感觉出来的。


    她当时还以为是自己感觉错了,私下问了沈聿才肯定了答案。


    这下她就更奇怪了,明明双方都有意思,为什么不在一起。


    沈聿重复蒋中青的话:有自己的节奏。


    冯翊苦笑一声,把摇摇晃晃差点摔倒的司昭赫扶稳:“万一他……”


    “你不问怎么知道呢?”


    “害,再说吧。”冯翊摆摆手,试图让语气轻松些,“等阿聿和小年弟弟生二胎,我到时候抱一个来养养。他们两个人的颜值,我都不敢想宝宝能有多好看。”


    一直没说话的沈聿开了口,声音没什么起伏:“不生。”


    冯翊“啧”一声,扭头看他:“你不喜欢小孩,不代表小年弟弟不喜欢啊。你不能剥夺他做daddy的权力。”


    宋岚看着沈聿分明的侧脸,语气温和地打圆场:“这话说得没错,但是小年还太小,再等等。”


    沈聿没接话。


    他不是不喜欢小孩,相反,他很想和姜玺年有个融合了两人血脉的孩子。


    但宋岚生产那天惨白的灯,额角的汗,被单上攥紧到毫无血色的手,还有推出来时那张苍白脆弱的脸,一切细节都太过清晰,历历在目。


    他舍不得。


    吃过晚饭。


    冯翊盘腿坐在地毯上,陪着司昭赫玩积木。沈聿端起茶杯,视线扫过宋岚略显疲惫的侧脸。她正看着司昭赫,眼神有些空。


    “冯翊。”沈聿开口。


    冯翊抬头:“嗯?”


    “带小宝去玩具房玩。”沈聿语气平淡。


    宋岚回过神,出声阻止:“不用,他还小,听不懂。”勉强笑了笑,“小翊也不是外人。”


    沈聿没坚持,放下茶杯,身体微微转向宋岚,耐心等着。


    宋岚深吸一口气,扯出个如释重负的笑,“你想得没错。”她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我是回来离婚的。”


    冯翊猛地抬头,眼睛瞪得溜圆,手里的积木掉在地毯上。


    “离婚?岚姐你……”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宋岚。前几年宋岚处境那么艰难都没提离婚,这次是发生了什么?


    宋岚对冯翊错愕的眼神视若无睹,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他家暴。带其他omega回来乱搞就算了,我睁只眼闭只眼。”


    她顿了顿,指尖微微发颤,“司家居然趁我不在,偷偷抽取小宝的信息素去化验。”


    “他们疯了?!”冯翊霍地站起来,声音拔高,“小宝才多大?这么小的孩子抽取信息素,很可能影响他以后的分化!”


    “他们就是疯了。就想知道小宝将来分化成alpha还是omega。”


    “一群傻.逼!”冯翊气得来回踱步,“什么年代了还搞ao对立?人类进化没带上他们是吧?”


    “这婚我一定要离。”宋岚看向沈聿,眼神里带着从未有过的坚决。


    沈聿安静地听着。他以为姐姐又会像以前那样报喜不报忧,甚至都做好了拆穿她粉饰太平的准备。没想到她这次如此直接。


    他倾身向前,抽了张纸巾递给宋岚。她这才意识到自己不知不觉流了泪。


    “知道了。”沈聿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稳,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我会找最好的律师团。安心在这里住着,其他事我来处理。”


    冯翊一屁股坐回地毯上,搂住懵懂的司昭赫,低声骂了句脏话。


    第20章 劳累过度


    司昭赫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迈着小短腿走到沈聿面前,鼻子凑近沈聿的裤腿嗅了嗅,然后转向宋岚,口齿不清地说:“妈妈,桃…桃……”


    沈聿伸手捏了捏他肉嘟嘟的脸颊,手感软得不可思议。他在心里琢磨着,把家里那个小alpha也养到这种程度就差不多了,那手感简直不敢想。


    宋岚听懂了儿子的意思,笑着问:“小宝是说,舅舅身上有桃子的味道吗?”


    司昭赫用力点头,又转回来拍拍沈聿的腿:“桃…桃…”


    “应该是不小心沾上了年崽的信息素。”沈聿解释道。


    自从上次他叫了姜玺年“乖崽”后,又开发出了新称呼。姜玺年第一次对他提要求,人前只能喊“年崽”,人后才能叫“乖崽”。


    冯翊在一旁阴阳怪气地“呦”了几声:“是不是不小心沾上的,你自己心里清楚。”


    沈聿没理会他的调侃,对宋岚说:“等他大考核结束,我带他来见你。”


    “好,”宋岚点头,“提前告诉我一声,我好准备见面礼。”


    沈聿把司昭赫抱起来放在自己腿上。


    小家伙好奇地伸手去抓沈聿浅紫色的长发,又看看宋岚。妈妈的眼睛和舅舅很像,但头发颜色不一样,宋岚是一头纯黑的直发。


    “别扯舅舅头发。”宋岚轻声制止,伸手想抱回儿子。


    司昭赫却扭了扭身子,靠在沈聿怀里不肯走,小手改玩沈聿冲锋衣的拉链。


    “没事,”沈聿调整了下姿势,让小孩坐得更舒服,“让他待着吧。”


    冯翊盘腿坐在地毯上,支着下巴看这舅甥俩:“岚姐,你看阿聿这架势,以后肯定是个好父亲。”


    宋岚温柔地笑着,目光在弟弟和儿子之间流转:“那最好不过了。”


    沈聿没反驳,低头看着怀里的司昭赫。


    两人又坐了一会儿,眼看时间差不多了,准备去军校接姜玺年。冯翊自告奋勇地开车,他眼馋这辆库里南已经很久了。


    沈聿没和他争,本就不想开车。免费的司机送上门,不用白不用。


    姜玺年撑着伞,站在路灯下面。雨丝在昏黄的光晕里斜斜地飘着,打在伞面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今天比之前出来得要早一些,一是训练室不够用,他让给别人了;二是……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微微发颤的指尖,觉得自己可能真的到极限了,胸口闷闷的,有些累。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他有些难以置信。


    以前的生活,怎么看都比现在要累得多。一天辗转几个地方打工,只能睡三四个小时,靠着营养剂和意志力硬撑。那种日子,自己居然一声不吭地过了那么久。


    现在是因为知道自己有人可以依赖,所以潜意识里允许自己“累”了吗?这种改变是好还是坏呢?


    车在他面前稳稳停下。


    姜玺年怕沈聿担心,吸了口气,扯出点笑才拉开门上车。


    “今天怎么这么早?”沈聿问,目光在他脸上扫过。


    姜玺年把湿伞收好放在脚边,老实说:“有点累。”


    “别把自己逼得太狠啦,小年弟弟。”驾驶座传来熟悉的声音。


    姜玺年这才注意到开车的是冯翊,稍稍坐直,立马开口:“冯翊哥好。”


    “小年弟弟真有礼貌。”冯翊笑着打趣,转动方向盘驶离校门。


    车子经过一盏路灯,光线短暂照进车内。冯翊快速瞟了眼后视镜,眉头微微蹙起:“小年弟弟,你确定只是感觉累吗?你脸色很不好。”


    姜玺年面色一僵,似乎没想到在这种光线下冯翊还能看出他的不对劲。


    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触感冰凉,老实交代:“浑身没力气,胸口也有点发闷。”


    沈聿也伸手过来探上他的额头。姜玺年很乖巧的往他那边靠了靠。


    “具体怎么个闷法?是像有东西压着,还是针扎似的疼?”冯翊的声音认真了些。


    “像有东西压着,喘气有点费劲。”


    冯翊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敲:“以前有出现过这种情况吗?”


    姜玺年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低低地嗯了一声。


    “除了乏力和胸闷,还有别的吗?比如头晕、心慌、手脚发麻或者恶心?”


    姜玺年仔细感受了一下:“头是有点沉,其他的……暂时没有。”


    冯翊从后视镜里又看了姜玺年一眼,语气肯定了些:“听着就是累过头了。身体到极限了,在跟你抗议呢。你之前是不是也有过类似情况,但没这么明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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