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3个月前 作者: 春日明月
他忽然发现,自己找到了一个新的爱好。
*
估摸着安禾吃得差不多了,寅明决伸手摸了摸他的肚子,手掌覆上去,轻轻揉了揉。
安禾这段时间长期泡在实验室里,椅子上一坐就是好几个小时,原本前段时间勤加训练、好不容易锻炼出来的那若隐若现的腹肌,现在几乎已经要归零了。
取而代之的是柔软平坦的小腹,摸起来软绵绵的,寅明决的手掌覆在上面,感受着那温热的、柔软的触感,指腹不自觉地轻轻蹭了蹭,有些爱不释手。
安禾被他揉得很舒服,忍不住发出哼哼唧唧的满足声。
寅明决一顿,把手从他腹部收回,神色如常地将碗碟摞好:“困了就休息,不要太累。”
说完,他没有等101号来收餐具,而是自己端着托盘,快步离开了卧室。
安禾看着他一溜烟消失的背影,有些发愣,怎么走这么快?又没有人在后面追他。
他摇了摇头,重新将注意力投回光幕,赛场上的机甲正在做最后的冲刺展示,金属关节摩擦发出沉闷的轰鸣。
安禾从旁边摸过电子笔,时不时在悬浮的笔记面板上记录些什么。
昨天连接白帝的经历还在脑海中挥之不去,他现在大致有了些初始的修缮方案,但实际操作起来,还需要去科研所找陆工程师商量,那台机甲的损伤程度,远不是他一个人能搞定的。
接下来几天,安禾因为生病被寅明决严加看管,而只要两个人都在家,寅明决就总是有事没事地把他抱到怀里,大手覆在他肚子上,不轻不重地揉着。
一次两次就算了,可寅明决像是上瘾了似的,次数越来越多。
有一次安禾终于忍不住问他,寅明决面不改色的说:“杨医生交代的,这样揉,对你的身体好。”
安禾也不知道杨医生究竟有没有说过,但寅明决揉得确实舒服,掌心温热,力度恰到好处,揉着揉着,整个人都软了。
他也就随他去了,甚至后面有时候还会主动往那只手里蹭一蹭。
到了第三天,杨医生再次上门来给安禾做复诊。
这次他不仅是来检查身体的,还带来了一摞厚厚的、用油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书籍。
他一层层拆开包装纸,露出底下泛黄的书页和有些破损的书脊。
安禾接过最上面那本,指尖触到纸张的瞬间,心跳骤然加速。
那上面是一行行工整的方块字,是他从小认到大的文字,他几乎要激动得泪流满面,眼眶一酸,鼻头跟着就红了。
杨医生见他这副模样,便知道他肯定是认识,连忙凑过去,声音里带着期待:“安禾阁下,这上面写的是什么?”
安禾深吸一口气,翻开书页,仔细看着,这是一本中医书,开篇讲阴阳五行,后面分论脏腑经络,洋洋洒洒,体系完整。
其中还有一本珍本中草药图谱,每一味药的插图旁都标注了药性、归经和主治功效。
杨医生在一旁急得胡子都快翘起来了,安禾一边翻一边给他翻译,每译出一段,杨医生的眼睛就亮一分。
他兴奋地搓着手,声音都有些发抖:“这一味药,我好像在兽云团见过类似的!当时只知道这种植物可以用来止血,没想到还能清热解毒,还能消肿排脓!”
他指着书上一幅画得栩栩如生的草药插图,“这个叫金银花?我见过我见过!长在溪边的石缝里,开着黄白两色的花,一蒂二花,我采过好几回,只知道它泡水喝能治嗓子疼,没想到还有这许多用处!”
但也有一些草药,杨医生没有在兽云团见过。
安禾看着那些熟悉的名字当归、黄芪、人参、甘草,心里不免有些遗憾。
这些在地球上滋养了无数代人的草木,在这片遥远的星系里,大概是找不到了。
杨医生也觉得很可惜,说他早些年曾经照着这本图谱上的图画,跑遍了兽云团大大小小的星球去找类似的植物,找到了几株形态相似的,但没有安禾帮忙翻译,他根本不知道那些植物有什么作用,只能对照着图画瞎猜。
两人一头扎进书堆里,一个翻译,一个记录,杨医生在书页空白处用兽世的文字做着密密麻麻的批注,安禾则在一旁补充地球的度量单位和煎煮方法。
不知不觉,窗外的阳光从东窗挪到了西窗,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长长的金线。
杨医生意犹未尽,如果不是一股无形的压力从某个方向沉沉地压过来,他甚至想和安禾秉烛夜谈。
但杨医生实在是坐不住了,身体的求生欲战胜了求知欲。
第149章 脱毛期
他站起身来,膝盖都有些发软,但脸上还强撑着几分长辈的镇定。
安禾看出了他的不自在,主动提出让杨医生留下一本医书,他没事的时候可以帮着翻译,等下次来的时候再还给他。
杨医生求之不得,连连点头,恨不得把带来的书都留下,但又怕一次给太多安禾译不过来,最后挑了一本最薄的中草药图谱。
郑重地交到安禾手里,千叮咛万嘱咐,说这本是他最需要的,里面的好多植物他都见过但不知道名字和用途。
安禾接过书应下了。
杨医生把其他几本书重新包好,走到门口的时候又停下来。
回过头,对着一旁面色不善的寅明决,故意慢悠悠地说了一句:“对了,兽人在脱毛期期间也要保证情绪的稳定,要不然容易引起斑秃。”
说完,他脚不沾地地溜出了房门,安禾都没有想到杨医生还能如此矫健。
杨医生离开后,安禾眨了眨眼,转头看向寅明决,疑惑地问道:“斑秃?”
寅明决的脸黑得像锅底,额角的青筋跳了两下,沉声丢出一句:“别听他胡说。”
安禾看着他这副难得的窘迫模样,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
他凑近了些,黑色的眼睛里映着寅明决那张绷得紧紧的脸,好奇地问道:“你现在是在脱毛期?”
寅明决别过脸,不去看他,但他没有否认,在安禾面前,他从来不撒谎,只是有时候选择不说话。
安禾见他不回答,便知道自己猜对了。他歪着头,声音里带着几分不解:“为什么不让我知道?”
他顿了顿,声音又小了些,“你已经好久没有变成大老虎让我摸过了。”
寅明决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沉默了片刻,才开口,声音闷闷的:“……掉毛,不好看。”
安禾愣住了,他没想到,这人竟然是因为这个才一直藏着掖着?他在自己面前竟然这么的注意自己的形象?
安禾忍不住笑了,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柔软地击中。
他往寅明决那边挪了挪,肩膀贴着他的手臂,仰起脸眨着亮晶晶的眼睛看他:“怎么会不好看?”
他掰着手指头数,“你是白虎,白色的毛,金色的眼睛,威风凛凛,帅得不行,就算掉几根毛,那也是帅气的白虎掉了几根帅气的毛,怎么会不好看?”
寅明决低下头,看着身边的小人类一本正经地夸自己,嘴角终于忍不住微微弯了一下。
“让我看看嘛,”安禾拽着他的袖子,整个人几乎要挂到他身上去了,“就看一下,我还可以帮你梳梳毛。”
寅明决拗不过他,白光一闪,沙发上的男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只巨大的白虎。
它蹲坐在客厅的地毯上,金色的眼睛看着安禾,尾巴尖不安地轻轻晃了一下。
安禾跪坐在白虎面前,仔仔细细地打量着它。
说实话,从整体来看,变化并不大。
那身银白色的皮毛依然油亮顺滑,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身体线条依然流畅而充满力量感。
只是仔细看的时候,能发现某些部位的毛发比之前稀疏了一些,脊背上的毛不像以前那样浓密,大腿外侧有一小片区域的毛明显变薄了。
整体来看,与其说是不好看,不如说只是从“毛发蓬松版”切换成了“毛发清爽版”。
安禾伸手摸了摸白虎的脊背,掌心下的触感依然柔软温暖,只是不像以前那样厚实得像一床棉被。
他一边摸一边说:“不难看啊,怎么会难看?我觉得还是很帅。”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极其自然,并不是在安慰白虎,而是真心这么觉得。
白虎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它盯着安禾看了两秒,确认那双黑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勉强或嫌弃的神色,然后猛地起身,一个扑跃,把安禾整个压在了沙发上。
它知道安禾最喜欢和它玩这个“扑来扑去”的游戏了,每次变成兽形玩这个,安禾都会笑得很开心。
安禾确实喜欢。
他被扑倒在沙发上,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伸手抱住白虎毛茸茸的大脑袋,正要揉那两只圆圆的虎耳,白虎下意识地抖动了一下身体。
那一瞬间,漫天飞舞的白色绒毛像蒲公英的种子一样在空气中炸开,劈头盖脸地糊了安禾一脸。
“阿嚏!”
“阿嚏!阿嚏”
安禾连打了好几个喷嚏,眼泪都快呛出来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深色的家居服上密密麻麻地粘满了白色的虎毛,像是刚从面粉堆里滚过一圈。
头发上、脸上、脖子上,连睫毛上都挂着细细的绒毛。他张了张嘴想说话,立刻又“呸呸”了两声,嘴里也吃进了好几根毛。
……这是蒲公英成精了吧?
寅明决见状,白光一闪,又变回了人形。他接过101号递来的湿毛巾,紧皱着眉头,半跪在安禾面前,一手托着他的下巴,一手用毛巾仔细地擦拭着他脸上的绒毛。
安禾乖乖地仰着脸任他擦,眼睛却忍不住往地上瞟。
地毯上、茶几上、沙发上,到处都落了一层薄薄的白毛,在深色的家具表面格外显眼。
他看着这满屋子的“下雪”现场,忍不住问了一句:“怎么这么多毛?”
他真是低估了寅明决的毛量,安禾想应该是那些到了该脱落的底绒一直憋在身上,攒到现在才一次性释放出来,自然就显得格外壮观。
“你之前到脱毛期的时候,都是怎么处理的?”
寅明决一边擦一边说:“变回兽形,去林子里跑一圈就行了。”
安禾歪了歪头,黑色的眼睛里写满了好奇:“跑一圈就能变干净?怎么跑?像小狗甩水那样?”
他想象了一下那只巨大的白虎站在山顶上疯狂甩毛,试图把身上的浮毛都抖落干净的画面,白色的毛发漫天飞舞,像是下了一场不合时宜的雪。
安禾咬住嘴唇,忍住笑,伸手拉住寅明决正给他擦毛的手。
“我来给你梳毛吧。”他的眼睛弯成了月牙,里面盛满了跃跃欲试的光亮,“反正屋里已经到处都是毛了,我给你都梳下来,你还能舒服一点。”
第150章 梳毛
寅明决看着他这副模样,金色的兽瞳里闪过一丝无奈,却又带着几分纵容。
他转身从柜子里取出一个特制的口罩,帮安禾仔细戴好,又检查了一遍气密性。
不怪他如此谨慎。
之前在军部的时候,他曾听那些有小人类的兽人闲聊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