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3个月前 作者: 文笃
    “不是不太好听,是很难听。”童羡初这才放过她,红唇轻慢地吐出几个字,“像下属。”


    祈随安很无奈地摊手,“那你说要怎么办呢?童小姐?”


    童羡初瞥她一眼,轻飘飘地表示不准备帮她,“你自己想吧,祈医生。”


    这句“祈医生”似乎是故意的。


    祈随安眯眼望向她。


    童羡初也不甘示弱,停住脚步挑眉看向她。


    目光相撞,一秒,两秒……


    两个人又同时笑出声来,引得空旷马路边零散行人纷纷侧目。


    等笑完了,侧目的行人也收回目光了。


    祈随安的声音里仍然带着笑意,


    “以前我走在路上也会看到有人突然笑出声。那时候我从没想过,有一天我也会成为其中一员。”


    “那时候你就该想到。”童羡初在她下巴上刮了刮,大言不惭,“你迟早会爱上我。”


    她这么说。


    祈随安竟然也异常配合,“是,是。”


    这样的配合实在出乎童羡初的意料,她挠了挠祈随安的掌心,“我记得以前,心高气硬的祈医生总是喜欢说一句什么话来着?”


    旧事重提总归让人觉得难堪。祈随安没有办法地用沉默表示自己的抗议。


    但童羡初没有理会她的抗议。


    童羡初“哦”一声,很恶劣地贴在她耳边,清晰地说出那句话,


    “我不会爱上任何人。”


    无论如何,这句话如今被说出来,意思和过往已经不一样了。


    祈随安觉得这时候最好不要和童羡初做过多纠缠,她看到路边一间很漂亮的茶餐厅,自认为很自然地转移了话题,


    “这间餐厅好像有很多人看,不如我们去试一试?”


    童羡初瞥她一眼,像是觉得她很好笑似的,勉为其难地放过她,点了点头,


    “那就去试试吧。”


    说着,她就径直往餐厅里走去。但一推开门,就不动声色地松开了牵紧她的手。


    祈随安静静地望着她的后背,又看了一眼自己空空的掌心。


    动作很慢地跟了上去。


    正值饭点,餐厅里客人很多,其中不乏有多望了童羡初几眼的,不知是近来关注对那些沸沸扬扬的新闻有关注的,还是对iris本人十分感兴趣的。


    而那些目光在童羡初脸上停留过后,还连带着在祈随安脸上多绕几圈,等两个当事人感觉到不适望过去时,又若无其事地收回。


    其中还有小部分几桌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当然也只是少数,毕竟那些谣言飞得再高,童羡初也不是什么人人都认识的名人,只有少部分对这件事有所关心的,会多望上几眼,之后也都跟自己同桌人分享这则见闻去了。


    祈随安本来没觉得有什么。


    她捻了捻自己被松开的手,不发一言地跟在童羡初身后。


    其实落座之后她能感受到这些人的目光便有所收敛,虽说有些好奇和八卦,但大部分也没到影响她们吃饭的地步。


    但童羡初对这些人投在祈随安脸上的目光并不怎么能接受。她不太愉悦地喊来餐厅经理,询问是否可以加钱给她们换个包间。


    餐厅经理表示很抱歉影响她们的用餐,然后便带她们换到了餐厅包间。


    祈随安没反对。


    她们拎起包准备去包间,途中经过几桌,结果有桌有个人和她们对视到,那人竟然莫名对她们友好微笑,她们也回一个微笑过去。


    然而没等她们走远几步,便听到那人很清晰的一句话,带有嘲讽语气“真是有钱人,这么点声音都受不了,说换包间就能换。”


    那一刻祈随安步子顿了一秒。


    而童羡初连停都没停一下,挺直着背走进了包房。像是没听见似的,但祈随安很清楚地知道她听见了。


    她们在包间重新落座。


    童羡初似乎觉察到祈随安的神色不太对,“你没事吧?”


    祈随安看着她的眼睛,说实话她很不解,“你为什么会觉得有事的是我?”


    童羡初抬起下巴,“因为你爱我。”


    很童羡初的回答,直截了当,让人感觉她现在在意“她爱她”这件事比其他任何声音都要重要。


    以至于祈随安刚刚有些烦闷的心情都变得轻松了些,她被这这一句话堵得没话可说,只能无奈地笑着点头,“是,童小姐说什么对。”


    童羡初看她心情总算变好了些,又点了几个她喜欢的菜,便拍了拍她的手背,以示安慰,


    “我知道你在担心我,但是没必要。因为等过了这段时间,就没人会记得我是谁。”


    “我知道,我知道。”祈随安连说了两遍,动了动喉咙,停顿片刻,突然想起一件事,


    “但你记得吗?在你成为童小姐之前,你跑来勒港烧了那幅《爱神与疯子》,你那时候说,因为一个你很不喜欢的人说喜欢这幅画,所以你宁愿把这幅画烧了。”


    童羡初曾经是这样的人。


    也会因为所有人都不想让她去养母的寿礼,所以偏偏要去,甚至干脆想去毁了那场寿礼。


    如今,却被桎梏在“童小姐”的名号下,听到那么多自己不喜欢的声音,也没办法像那样去反击,因为那些恶意太渺小也太庞大了。


    “你又开始心疼我了,祈医生。”童羡初打断了她的回想。


    祈随安静静望着她。


    童羡初又拍了拍她的手背,


    “但是没必要,这件事我会解决的,关于谣言的处理已经在和郝律师那边商讨。至于其他的,我想,这大概也是我如今坐在这个位置需要经历的东西。”


    “有的时候,我们不得不承认,你出的风头越多,想做的事情越多,那想要你翻车、想让你从高处跌倒谷底好看你笑话的人也就越多。”


    “甚至可能远远不止我以为的,也可能远远不止眼下这场所谓的舆论战,可能之后会有更多更危险的东西,你知道叶嘉欣和我小时候都被绑架过……”


    祈随安在这一刻很真切地感受到,在成为童小姐之后,她似乎变得成熟了许多。


    换做以前,完全很难想象,这番话是童羡初会说出来的。


    “但是那又怎么样?”


    童羡初轻抬下巴,一如既往的胜券在握,“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让他们达到这个目的。”


    “我当然相信你。”祈随安放低的声音很温和,她注视着童羡初望着她的双眼。


    有一瞬间,她几乎脱口而出


    可我觉得,好像在这件事情上我已经不再是你的搭档了。


    我没办法帮到你,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你身处于危机中心。


    因为我发现我竟然对此真的无能为力。


    但她还是没能说出来。


    童羡初现在已经足够焦头烂额,她不应该再给童羡初抛出一个新的问题。


    于是她垂下眼睫,“也知道你会无往而不利。”


    即便是没有我这个搭档。


    这句话声音说得太轻。童羡初没能听清,又问了一遍,“什么?”


    “没什么?”祈随安摇了摇头,说,“还没上菜,我去一下厕所。”


    童羡初眯了眯眼,“去吧。”


    祈随安起了身,不知为何脚步有点急,带到了放在椅背后的外套,但她自己也没觉察到,而是就这么出了门。


    外套滑落下来。


    童羡初起身捡起来,却在外套口袋摸到了两个鼓鼓囊囊的东西。


    她动作顿了顿。


    其实没有什么好避讳的。


    坦白来讲,她这两天总是觉得祈随安不太对劲。但她却恐惧直接将这种不对劲挖掘出来。


    她不希望看到自己不想要看到的东西。


    停了半晌,时间过去,不知道祈随安会在什么时候回来,童羡初有些心烦意乱,但还是将其中的东西摸了出来,却在看到的那一刻突然发怔


    那是曾经她们一起度过的那个乞猜节,她们一同挂在树上祈福的两个香囊。


    她的是空的。因为她不相信许愿。


    但祈随安……


    她记得祈随安说过真的有许愿。


    为什么用来许愿的香囊突然被拿了下来?为什么祈随安拿了下来却也不跟她说?


    那里面到底会是什么?


    童羡初迫切地想要拆开来看,可是却又在手指触到香囊系带那一刻产生退却。


    那在心底隐藏着的恐惧又不由分说地蔓延开来,冷森森的,像一个巨大的洞,一踏进去就是万丈深渊。


    她吞了吞喉咙。


    而就在她想要拆开的那一瞬间,门口传来脚步声


    是祈随安回来了!


    童羡初连忙把香囊和外套归位,回到自己的座位。


    刚一落座。


    祈随安就推开了门,她的脚步似乎比刚刚急匆匆走出包间门显得更冷静。


    她走到座位面前,像是根本没有发现端倪,很自然地将放歪了的外套整理好,搭在椅背。


    回头望见童羡初有些恍惚的神情,关切地问,“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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