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3个月前 作者: 山有茫庭
    方仟喷出一口黑血,单膝跪地之余,再次抬起头。


    他对石块进行了“二次命令”,让它爆炸的能量、频率,大幅度减缓。


    做完这一切,孟镜听忽然动了。


    龙翼收拢俯冲,在“瘴”闭合前,孟镜听抓住了钟浔的手。


    他不该让自己的omega涉险。


    他应该推开钟浔。


    他……


    他想钟浔跟自己一起。


    指尖被握住的瞬间,钟浔冷寂的眼中迸发出笑意,他反握住孟镜听,被凌空带起,那表情似乎在说:不揍你了。


    爆炸没有在现世里发生,红光璀璨的那一刻,“瘴”轰然闭合!


    隔着一片狼藉的战场跟重重人类防线,李源生对上了孟镜听最后一个眼神。


    仍旧沉静、深沉,带着将一切罪孽荡平的坚毅不催,而李源生也明白他的意思,一旦晏都裁决庭遭受不公平待遇,等他孟镜听出来,整个联盟都别想安生。


    李源生无奈摇摇头。


    那个叫方仟的污染物暂且不论,就冲这次主都危机,没有他晏都裁决庭的人,伤亡将不可估量,李源生就不会动功臣,但毕竟这么多双眼睛盯着,先做做样子收押在公馆,好吃好喝供着。


    另一边,“瘴”闭合的瞬间,爆炸就来了,孟镜听张开信息素屏障,屏障被烫开一层,他就弥合一层,精神海的消耗堪称恐怖。


    他们脚下深不见底,不断摇晃,似乎被丢入了一个色彩黏腻复杂的万花筒,只能靠着屏障勉强维持身形。


    钟浔站在孟镜听身后全力精神疏导,精神海同样消耗迅猛,煤球已经累的沉底了。


    方仟对石块的“命令”已至最大,某一瞬,他力竭地后退半步,低头咳出大量的黑血,在倒下的时候,被人扶住了后背。


    方仟一惊,回头看到了许衡舟。


    方仟这下连吐血都忘了:“你怎么来了?”


    “被‘瘴’拖进来的。”许衡舟言简意赅,“还能站着吗?”


    方仟低声:“你在这,晏都裁决庭怎么办?还有小柏……”


    “联盟不敢。”许衡舟打断:“等出去我们的人伤一根汗毛,老大能将联盟大楼掀翻,你当他只会服从命令?”


    方仟觉得有道理,于是专心致志咳起来,一副恨不得将肺都吐出来的架势,许衡舟低头,不知是不是错觉,一场战斗下来,方仟瘦了一大圈,肩胛骨突出,“哇”的一声,黑血连带着内脏碎片呕出,许衡舟瞳孔一紧。


    “你要死了?”


    方仟站不住,许衡舟没办法只能扣住他的肩膀。


    方仟摇摇头:“刚升级结束就过度损耗,cpu扛不住。”


    许衡舟挑眉:“这个比喻还挺恰当。”


    方仟突然缓慢抬起手,将一个东西塞入钟浔掌心。


    触手瞬间宝贝般抱住,是那个蝙蝠的内核!


    淡金色极品!


    内核被丢入精神海的瞬间,煤球一个芙蓉出水,“啊!新世界我来了!”


    方仟没感知到,先晕了过去。


    第135章 :货真价实s级瘴


    其实没落后方仟多久,当最后一层余波轰碎信息素屏障,剩下三人就跟着他一起晕了。


    钟浔失去意识前听到煤球说:“关键时刻还得靠我。”


    煤球缔造了一个小空间。


    因为在“瘴”内,落地位置随机。


    ……


    耳边渐渐响起潮起潮落的声音……


    还有歌声……


    钟浔有些沉溺于这丝安逸,不愿意醒来,可大片舒适的白茫中,偶尔闪过在主都战斗的画面,他的眉头微微蹙起,当孟镜听俯冲而来,握住自己手的画面一出现,钟浔遽然睁眼。


    黑雾弥漫,耳鸣响起,五脏六腑剧烈痉.挛,原本死寂的身体根本受不了,钟浔不由得侧趴在旁,干呕了两下,嘴里全是血腥气。


    煤球的“原来我只是一只羊~”戛然而止,钟浔指尖出现雾状的小黑蛇,翻出一双萌萌的豆豆眼,小心谨慎盯着钟浔:“你没事吧?”


    钟浔隐约听见,无力摇摇头。


    “不对啊,我给你补充精神海了啊!”煤球说。


    钟浔断断续续:“是爆炸……引起的内脏……受损……”


    “呜呜呜,我的空间缔结太慢了。”


    钟浔笑着摸摸它的头:“不,你做的……很好了……”


    钟浔脱力平躺,指尖伸出的位置摸到了孟镜听的手。


    煤球急忙解释:“都活着呢。”


    那就好,钟浔心想。


    钟浔迷迷糊糊又睡了好一会,才渐渐拿回身体主动权。


    滴答滴答


    生锈又带着点臭味的水落在脸上,钟浔坐起身,然后抹了把。


    不是血。


    映入眼帘的是十分老旧破损的一楼,窗户被泛黄的纸封的死死的,外面的铁栏杆锈的不能再锈,而窗外堆积了很多废弃纸盒、垃圾。


    空气中全是沉闷腐烂的味道。


    钟浔仰头,这才得以窥见全貌


    他们在两栋楼间,过道宽度就钟浔横躺的这一段,从二楼往上,全是违章伸出来的一截阳台,光极难漏下来,隐约能从缝隙中看到灰蒙蒙的天空。


    像是那些拥挤大城市中,租客龙蛇混杂,但仍旧寸金寸土的城中村,费了老劲建造出九楼,苍老又刻薄。


    钟浔强行适应腹内的不适,爬过去先检查孟镜听的情况。


    精神触手恹恹地探入,结果钟浔心神一颤,怎么什么都没有?!


    不等他细究,一阵嘈杂的广播响起:“还有五分钟开始街道清理,请大家不要外出,以免造成污染。”


    机械的电子女音一共重复了三遍。


    这声音惊醒了许衡舟。


    许衡舟也是惊天动地一番呛咳后,将嘴里的血水吐干净,他跟钟浔对视一眼,先是松了口气,后来不知为何,脸色蓦然一变。


    钟浔低声:“先上楼,说五分钟后街道清理,应该会触发某种场景重现。”


    “好!”许衡舟费力起身,半托起方仟,四个“老弱病残”挤进狭窄的单元门。


    电梯是旧世纪时期,用菱形栅栏围住的古董货,一旁留有鲜红的大字:电梯已坏,若自行使用,后果自负。


    钟浔跟许衡舟对视一眼,走了楼梯。


    钟浔稳稳背着陷入昏迷的孟镜听,上到二楼,在正对的住户门口,有一只骨瘦嶙峋的金毛。


    金毛趴在黑黢黢的垫子上,面前的狗盆里空空如也,它轻轻看了钟浔等人一眼,又继续趴着了。


    钟浔他们又上了三楼。


    “右手边。”煤球在精神海中指引,“进去。”


    钟浔推门而入,发现这楼的构造确实离谱,里面还有一条小过道,两侧各三个房间,而深处,还有一个面朝他们的大房间。


    “去那个大房间。”煤球说。


    就这么个无从下脚的地方,还摆放着不少东西,钟浔尽量不碰任何物件,后面的许衡舟如法炮制。


    但是路过右手边第二个房间时,房间门忽然“吱呀”一声打开。


    钟浔跟许衡舟同时屏住呼吸。


    走廊的灯光泛出一股血色,一只干枯发黑的手颤颤巍巍从门内伸出来,然后摸到了一个塑料盆。


    但是手没着急收回去,顿了顿,响起一道沙哑的声音:“新租客?”


    钟浔没回答,然后听见了指甲刮擦门板的声音。


    “新租客?”那声音又问道。


    钟浔这才应道:“是。”


    “哼。”对方轻嗤一声,“又是因为房租便宜来的年轻人,我警告你,公共厨房早上六点不许用,还有我放在外面的盆,不许用,也别乱碰,之前那个小伙子踢了我的盆,还不承认,哈哈,酱肉包真好吃。”


    钟浔乖顺应道:“嗯,记住了。”


    “还算有礼貌。”对方满意了,“嗖”一下抽回盆,“砰”地关上门。


    煤球松了口气:“其实是个小污染物。”


    “我知道。”钟浔回答:“我是怕惊动大的。”


    目前全是残血状态,先休整一番吧。


    大房间里没污染物,一室一厅,即便是窗户面积足够大,投进来的光线也阴冷的可怕。


    钟浔将孟镜听放在沙发上,轻轻抚摸了一下他血痂凝结的眉尾,这双眼睛一旦闭合,本身俊美无暇的五官给他平添了几分假人特质。


    钟浔心疼的厉害。


    石块爆炸最后的余波,几乎是他全扛了。


    许衡舟将小桌子推到卫生间门口,拖来卧室的床垫在客厅,这才安置好方仟。


    这种情况下,大家待在一个空间最稳妥。


    空气中只剩下钟浔跟许衡舟的喘息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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