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3个月前 作者: 山有茫庭
是污染物没错。
当这玩意从浓雾中探出来一个头时,场面简直失控。
因为这是个结结实实的吞噬体。
之前说过,污染物的本能之一就是吞噬,它们之间并不和平,很多也没开智。
高级污染物在转移过程中遇到低级污染物,会强行融为一体,以此增强己身。
眼前的污染物头颅勉强滚圆,表面凹凸不平,皮肤像是礁石,一直往下坠着粘液,五官根本是随机长的,侧脸忽然张开一个大口,喷出热气,这才是嘴巴。
正中间位置有个不断扫视的黑色眼球,细看,这颗大眼球中又有很多狰狞惊恐的小眼球。
不知吞噬了多少才成了这个体型。
污染物看到了一个慌乱倒地的男人,大嘴流出滂沱口水,伸手就要去捉。
空气中有残影闪过,那几乎是人类无法捕捉的速度,污染物流畅的动作突然一僵,跟着头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形,末了哀嚎声还没完全发出,就被孟镜听凌空一脚踹飞。
这简直是几吨重的强悍力量!污染物仰身栽倒砸烂巷道,往后冲刺的过程中用力扣住两侧墙壁,砖块碎石乱飞数秒后,才堪堪停住。
污染物诧异看向巷口。
孟镜听从容落地,信息素屏障已经将方圆百米全部检查了一遍。
他修长的手指按住耳麦,裁决庭电话接通。
“明瑞区老街c入口往里三十米,发现b级污染物,目前没有衍生出瘴。”
“派遣五个小队火速赶来,疏散群众。”
“通知安全部,问问他们每年花天价维护的污染物检测仪是不是坏了。”
最后一句雷霆气势,那头接电话的谢文程心神一凛,只来得及回复一句:“是!”
其实安全部在污染物冒头的那一刻就发现了,但没有提前告知就是疏于职守。
安全部内人人小跑冲撞,神色仓惶,水杯“砰”地砸在地上,但是谁也顾不上,裁决庭电话打来时安全部长额头瞬间飙汗。
有孟镜听在,一个b级污染物完全可控。
他不敢暴力镇压的原因在于现场人太多,空气中飘荡着各类信息素。
钟浔顺着小路缓步而出,抬头看到一个女人正抱着怀里的孩子发呆,不像是吓傻了,那是劫后余生的大脑空白。
“辉辉,我的辉辉……”
“辉辉?”钟浔上前,俯身轻声问道:“小丫呢?”
七八岁的孩子,魂不守舍,可听到“小丫”二字时还是朝着钟浔看来,他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眼泪先出来了。
精神触手伸出,在孩子头上轻轻抚摸,无关信息素,来自空谷的清冷气息填入鼻腔,让早已飘飞出去的三魂又瞬间归位,辉辉眼中的木然逐渐被某种光亮取代,最后他颤抖着说道:“被吞了……”
辉辉眼泪汹涌:“小丫被吞了……”
钟浔脸色有些难看,污染物吃人,一些高级污染物甚至会抢夺人类基因,进化出“思维”这种东西来。
而按照已公布的信息,人类进入污染物腹内,五分钟后就会被彻底消化。
钟浔皱眉看向那个站起来的畸形身影,即便现在将它打死……
“活着。”精神海中突然响起懒洋洋的一句。
钟浔愣了下:“隐匿?”
“是我,哼,没想到吧。”
钟浔毫不客气:“精神触手都没碰过你。”
“隐匿”只剩哼哼。
钟浔没时间浪费,冷声说:“我只问一遍,你确定小女孩还活着,对吧?”
“隐匿”还想装个逼,但精神海中触手从四面八方探来,只等它一句假话,就往死里打。
“真的真的!”
某些暴力之下,真话永存。
也就在这时,裁决庭的车呼啸而至,从上面跳下来的裁决者们全副武装,提枪一立顿时令人精神振奋,为首者大声指挥,无头苍蝇般的人潮终于找准方向。
谢文程透过护目镜看到孟镜听将污染物牢牢困在原地,b级,不算什么,可a区出现这种东西,期间需要调查的东西多了去了。
这些年各方势力勉强维持的平衡,在这个丑东西的嘶吼声中化作灰烬。
人群疏散极快,谢文程正要给孟镜听传递信号,瞳孔猛然一缩。
那个巷道口跟没事人一样观战的,是不是钟浔?!
谢文程不由得往前两步,扯着嗓子,“哎你……”
“嗷”一嗓子,污染物被孟镜听揍的难以招架,躺在地上的同时侧面的嘴大张,一堆还未从咽喉彻底滑落的血肉废墟中,钟浔看到了昏迷的小丫。
“哥哥。”
稚子年幼,烂漫天真。
下一秒,谢文程脑袋一白。
孟镜听也好似预感到了什么,猛地回头。
钟浔疾跑而至,在离那张嘴五米位置滑身冲出!电光火石间他只来得及跟孟镜听短促地交换眼神,随后整个人非常顺滑地进了污染物嘴里。
一群裁决者都惊了。
污染物没想到死前还有自然馈赠,下意识就要伸长脖子吞咽,但牙齿不等合上,就被一只无法撼动的巨力人手生生扣住了上颚。
孟镜听暴力踩住他的下颚,躬身探头,看清钟浔艰难从狼藉中拽出了小丫。
小姑娘脸上已经有被污染的红斑,必须马上送去救治。
然而“噗”的一声,极轻极快炸响在众人耳畔。
污染物的自爆速度堪称眨眼,面前一切有瞬间的拉扯变形。
钟浔抱紧小丫,等这阵摇晃消失,缓慢睁开眼
刚才的爆裂喧闹化作一片死寂,黑夜沉沉,眼前的水泥地上,只有他跟小丫两个人。
寒风将空气吹开阔,钟浔抬起头,三层的自建房正鬼气森森俯视着他们。
“瘴”已形成。
第19章 :我最喜欢这类污染物了()
钟浔抱着小丫站了起来。
他放出精神触手感知了一下,b级“瘴”。
而这绝对不是那个非人污染物的瘴,应该是它吞噬的众多污染物中,一个由人类转化而成的“瘴”。
消除“瘴”,就要消除污染源。
三楼最右侧房间的灯忽的熄灭。
污染源在自建房里。
钟浔不可能将小丫留在外面,他收紧手臂,然后走到房门前,轻轻推开了。
吱呀
房子里静悄悄的,透过稀薄的月光,能看到一楼客厅的大概样式,非常普通,沙发正对面的电视上,挂着一个怒目圆睁的“神像”,一旁的桌案上有大把的香灰。
“污染源就在三楼。”“隐匿”悠哉说道:“但我劝你先冷静,你怀里这小孩再被污染源碰一下,必死。”
身后的房门“哐啷”关上。
这一下宛如触发了某种按键,楼上忽然响起剧烈的摔门声,跟着是急促的脚步,男人厉声咒骂:“竟然敢跑!你以为你回娘家就没事了吗?”
“你娘家现在是你弟的,他借我的钱可还没还呢!”
“没我点头,谁敢收留你!妈的贱.人!我打断你的腿!”
“哦豁。”“隐匿”感叹:“是个家暴男。”
这个功夫钟浔已经通过听声辨位,从厨房位置上去了二楼的小粮仓。
身形潦草的男人穿着破烂人字拖,眼神阴鸷凶狠,下来客厅后打量一圈,然后冷笑,“好啊,还敢藏!”
“等我找到你,就把你跟那个赔钱货一样,泡在罐子里!”
不用“隐匿”提醒,钟浔也知道要尽快换位置,污染源虽然晚了几分钟,但明显能定位。
“咚咚咚”的脚步声一直在身后响起。
二楼每个房间里面还套着一个小房间,不像迷宫,但方便争取更多时间。
“放弃这个小姑娘吧。”“隐匿”说:“以你的能耐肯定能出去喽。”
钟浔步伐微微一顿,他感知到“隐匿”在自己的精神海中徜徉。
是的,一个烂黑球在那里来回划拉。
身后的门被骤然拉开,钟浔闪身进入最后一个房间,疾步上前打开窗户,单手抱着小丫,提气一蹬,另一只手攀上三楼窗台,空中晃了两下,收力打挺,利落上去。
“好啊,在这里!贱.人!”男人仰头咒骂。
钟浔垂眸,看到一张黢黑凶狠的脸,头发长而稀疏,因为没打理显得杂乱油腻,一口的黄牙令人反胃。
男人没有爬上来,而是倏然缩回去,选择楼梯。
钟浔看了眼怀中的小丫,正打算跳入这个库房,忽的一顿。
他视线右移,看到木制撑梁上,经过岁月打磨的刮痕。
似乎是指甲划出来的。
在这个房子里,有人曾抱着孩子痛哭求饶,拳头暴雨般落下,实在受不了了,就往外爬,往外跳,但片刻的安宁都是假象,她抓住梁木,宛如抓着最后的救命稻草,连哭声都压抑痛苦,下一秒,被冲来男人一把撕扯住头发。
门外很快响起脚步声,路过某个房间时微微一顿,这半秒的怪异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钟浔却敏锐察觉到了。
他改变主意,顺着外壁一掌宽的边沿,三两步到了隔壁房间。
都不害怕的吗?“隐匿”心想,它观察了人类很长一段时间,多数都是庸人,围绕着家庭跟工作,稍微遇到点事就心跳加快,如果遇到那种胆子小的,第一时间被吓得哆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