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3个月前 作者: 山有茫庭
而几分钟前,老大直接按死了那个变成污染物的男主人,可问题是,“瘴”并未消失。
理论上解决掉污染源就该回到现世。
“难道污染源是那个女孩?”孙辰喃喃。
“不可能。”钟浔靠在孟镜听怀里缓步而出,“你忘记了?死人是没办法成为污染物的,至少也得是濒死状态,女孩是最后一个死的,如果她是污染源,那么这一家三口根本没可能成为污染物。”
孙辰不服气,但孙辰无法反驳。
又一阵反胃恶心袭来,钟浔微微蹙眉眉,薄唇上毫无血色,下颚白皙,显出令人揪心的脆弱感。
孟镜听收紧怀抱,“我直接撕开瘴……”
钟浔摇了摇头,随后哑声道:“污染源是那个老人。”
孙辰:“啊?”
但是惊讶完,他逐渐回过味来,对啊,这样才是合理的,在一家三口死亡前,就已经出现了污染源。
如此才能解释为什么死亡顺序前后不一的情况下,全部成了污染物。
钟浔忍过这阵,站直说道:“我以女孩的视角,看到了一些不为人知的东西,她跟老人认识,是前来探望的,后被503的畜生抓住囚禁,而老人,应该是被他们折磨死的。”
死前闭不上眼,怨气冲天,引来了污染病原体,在形成“瘴”的过程中,一家三口跟女孩相继死亡,这才被全部污染。
张映阳:“但我们没看到女孩哎。”
“找吧。”钟浔说:“反正那三个污染物已经被解决了。”
而且“隐匿”被自己收入精神海,这个“瘴”就是最普通的c级“瘴”,孟镜听一根手指就能勾破。
六楼找起来也不方便,就在孙辰跟张映阳打算分头行动的时候,钟浔突然说:“去六楼,重点是左右两侧朝阳的房间。”
说不出具体原因,只是在代入那个女孩视角时,钟浔感觉到了她荒芜内心中,一抹仅存的温暖,她特别想跟老人生活在一起。
生活在光照充足,衣食无忧,只有她们二人的地方。
上六楼时钟浔难受到了极点,他在精神海中冷声问道:“隐匿,你在做什么?”
但是得不到任何回应。
“孟镜听……”钟浔无意识攥紧男人的领口,嗓音沙哑。
钟浔自醒来,所展现出的友好、温和,全是自行领悟出的保护色,他冷硬如雪山,恨意如深海,在彻底得到自由时,便打定主意要向将他制成傀儡的东西复仇,一寸一寸刮下对方的血肉。
但在孟镜听怀里,闻着熟悉的信息素,这点难受莫名化作最柔软的苦涩,钟浔低声念着他的名字,再没有说其它。
“你们两个先去搜寻左手边的房间。”孟镜听下达命令。
“是!”
等四周静下来,孟镜听静默片刻,低下头。
给予omega信息素,是最快的镇定方式。
崖柏气息涌入体内,将因为难受而紧缩的心神轻柔冲开。
整整两世,这是钟浔为数不多感受孟镜听信息素的时刻。
不多时,钟浔紧蹙的眉舒展开,些许汗珠凝聚在鸦羽似的纤长睫毛上,青年眼中水雾朦胧,抬头看他。
孟镜听喉结微微滚动,沉声:“好些了吗?”
钟浔老实点头:“嗯。”
钟浔面色肉眼可见的恢复,等孙辰跟张映阳回来,他已经能行动自如了。
“左边房间没什么。”张映阳汇报。
即便孟镜听对信息素精准把控,没有一丝泄漏,但山谷内传来的幽香还是让孙辰微微失神……
下一秒,阻隔剂直接喷到了脸上。
孙辰抬头对上孟镜听冷峻的面容。
“…………”
第11章 :判定造成威胁
左侧的房间没有,就只剩下右侧了。
钟浔站在门口,正要伸手,却被孟镜听抢先一步。
这一次孟镜听紧挨着钟浔。
一阵刺目的白光袭来。
温暖照在身上。
没有任何污染物扑来,空气和煦,甚至能听到窗外传来细微的风声跟鸟鸣。
孙辰跟张映阳维持射击动作,等视线恢复,众人才看清屋内一切。
明明在“瘴”内,这里却好似另辟一室,窗明几净,温馨干净。
暖白打底的碎花窗帘,窗台上摆放着茂盛的绿植,半旧圆桌盖着清新的绿色桌布,上面的暖水壶正在咕嘟嘟煮着果茶。
躺椅上睡着一个背对他们的白裙女孩,旁边,银发老人正慈祥地注视着她。
听到声音,老人扭头看来。
她先是一愣,跟着饱经沧桑的眼中涌现出淡淡的惋惜。
她知道时间到了。
“你们进来,坐吧。”老人开口。
“瘴”内世界充斥着惊悚、破坏,颠倒混乱,鲜少有这种堪称童话的场景。
果茶倒入四个杯子中,被一一端到面前。
但谁也不会喝。
老人也不介意,坐下后叹了口气:“你们既然能找来这里,就该什么都知道了。”
长久的沉默后,孟镜听沉声:“你变成污染物,形成‘瘴’,是为了朝一家三口复仇?”
“不全是。”老人说着,看向了还在睡熟的女孩。
片刻后,徐徐道来。
“她命不好,孤儿,不到十二岁病痛缠身。”老人眼底涌现浓烈的疼惜,“我那天腰痛,去医院检查,医生要求我住院,因为床位紧张,小姑娘被临时安排到了我们这个科室,跟我一个病房。”
“好可怜哦,身上没多少钱,醒来就喝水,我听到有人议论她,说这么年轻,怎么不能挣钱?可我知道,她呼吸都困难,挣不了钱。”
被精神疾病拖垮的人,是没有能力挣钱的。
“有天晚上啊,我听到她在被窝里哭,喊着妈妈,妈妈。”老人回忆着,十分不忍,“我年轻时有过自己的孩子,但两岁时发高烧走了,我便抱养了一个回来,听着她的声音,就好像我那女儿临走时一声声叫着我,我心疼啊,我就下床走过去,躺下抱住她,说着‘妈妈在,妈妈在’,她就不哭了。”
“我以为她没记住我,更没想到她会来找我。”
说到这里,老人脸色陡然狰狞阴狠:“那个畜生!”
“他跟我要存款,我没有,他就将我一把推倒,任由我摔断骨头,躺床上等死!”
钟浔看着她袖口的补丁,问道:“你的钱都给女孩了吗?”
老人一时哑然。
答案已经很明确了。
“我死的那天,看到那个畜生……”老人激烈的情绪戛然而止,没敢说下去,连带着嗓音都颤抖起来,“我感觉到自己被什么污染了,我害怕我不成污染源,他们会继续欺负梦梦。”
老人衔恨凄厉的惨叫打断了男人的动作,等男人推开房门,老人“噗通”栽倒在地,一动不动了。
女孩委顿在地,透过缝隙愣愣望着这一幕。
下一秒,她急促喘息着,连滚带爬扑进房间。
老人下半身全是污秽,恶臭阵阵,但女孩什么都顾不得,眼泪瞬间挤出眼眶,她抱着老人使劲儿摇头,从喉咙里发出艰难含糊的音调。
像“奶奶”。
又像“妈妈”。
“晦气!”男人狠声骂道,但眼神多少惊恐忌惮,兴致全无后,打电话喊回来女人,草草处理了老人的丧事。
这才耽误了两天。
两日后,男人看着被锁在卫生间,孱弱苍白的女孩,再度起了歹心。
只是这次,万念俱灰的崔梦任由他撕烂肩上的布料,然后在男人迫不及待的喘.息中,举起了早就藏起来的刀。
一刀下去,人渣动作骤停,难以置信地看来,崔梦没有犹豫,又是一刀,跟着利落割开腕上的绳子,在男人叫喊前,反压在他的身上,一手捂住男人的嘴,一手利落割开气管。
叫喊变成了破风箱般的低鸣。
鲜血飙进眼中,但崔梦只是微微偏头眨了眨眼,然后继续手头的动作。
等女人带着孩子回来,卫生间鲜血蔓延,崔梦听着动静陷入犹豫。
“妈,那个女的还关着呢。”
“嗯,等你爸玩够了,装去黑市卖了。”
“我也想玩!”
“哈哈,你还小,以后妈妈给你弄回来一个,老不死的走了,今晚妈妈给你做鸡腿!”
崔梦提刀起身,推门而出。
谁也没察觉到,老人死时已被污染,一个“瘴”正在快速形成。
它让这一家三口每日重复被杀的绝望痛苦,又保护着崔梦,在这个温馨明亮的房间里。
“我知道,我的时间到了。”老人低声:“污染物不该存世。”
一旁的张映阳早已听成了蛋花眼,不知道从哪抽来手帕使劲啃咬:“老大,就不能放过她们吗?”
老人投来希冀的眼神。
“回去将裁决者手册抄十遍。”孟镜听冷声。
污染物保持清醒的确罕见,还能辟出这么一个单独领域,但污染物就是污染物,不是孟镜听放她们一马就能变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