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唉，我完全理解哥哥，这再正常不过了。另外还有件事，我要道歉。”


    “讲。”


    “一月份滑雪度假村那次，我故意充当你们俩的电灯泡。看着你们正要接吻又慌忙分开，我憋笑差点绷不住。还有比萨斜塔照片那件事，我也是故意捉弄的。”


    “我早该猜到。你这小鬼心眼真多，james carter，调皮捣蛋的小家伙。”


    “可我终究是你的弟弟啊。”


    “难不成这些调皮心思还是从我这里遗传来的？那我是不是该为此感到自豪？”


    “哥哥必须超级骄傲才行。”


    “我还要坦白一桩心事，我特别享受故意惹你生气的感觉，说不清缘由，这是我最大的消遣乐子。”


    “这点我早就心知肚明！说到底还是哥哥性格好欺负。从小到大一直被你捉弄。”


    看着弟弟懊恼的模样，高个子忍不住开怀大笑。


    “我刚才特别害怕，怕你因为我受伤这件事动怒。我还以为你会一气之下丢下我，留我一个人困在这里，自己想办法挪回住处。”


    “我怎么会因为一场意外生气？这就好比怪罪天降大雨一般荒唐可笑，你不觉得太过幼稚吗？”


    “……好像的确是这个道理。”


    “更何况你是我唯一的亲弟弟，是我至亲的家人。实话讲，你在我心里，几乎等同于儿子。旁人都常常误会我们是父子。”


    “这话一点不假。”很多时候，jamie内心都觉得，jane patrick才更像是自己真正的父亲。


    “正因如此，你于我而言分量格外重要。无论如何我都不会抛下你，尤其是在你痛苦无助、脆弱不堪的时刻。不管将来发生任何变故，我都会站在你的立场，倾尽全部支持你。”


    “……jp。”


    “唯独蒙特卡洛购置房产这件事免谈。”


    话音落下，两个年轻人再度一齐大笑。jamie抬手拭去动容涌出的泪水，双臂紧紧环住哥哥脖颈，心底暖意翻涌。


    “谢谢你，jp。你是全世界最棒的哥哥。”


    “那自然，我再清楚不过。”


    jamie一边哼着贾斯汀比伯的歌曲，一边被哥哥背着缓步走向酒店。他眺望着湖面天鹅与绝美景致，耳畔传来兄长低沉温柔的嗓音，轻轻飘入耳畔：


    “我爱你，jamie。”


    “等等！哥哥刚刚说了什么？我是不是听错了，能不能再说一遍？”少年立刻止住哼唱，激动不已。


    “这话我不会重复第二遍，小笨蛋。”


    jamie笑意愈发浓烈，手臂愈发用力圈住兄长脖颈。


    “那我也同样爱你，jp。”


    #janeandjanebigday


    狂喜几乎要让我失控，心绪激荡近乎纷乱，期盼已久的这一天，终于如期而至。


    属于我的婚礼大典。


    春日风和日丽，气温宜人，不燥热也不寒凉，万事都被安排得妥帖周全。远在泰国的亲人们已于上星期专程飞抵美国全员到场。jamie近期赛程全部空档，海内外都没有赛事，所有人都将亲临现场，见证我与未婚夫人生里至高无上的里程碑。更令我安心的是，我早前特地向泰国一位精通星盘命理的挚友问询，她敲定今日乃是绝佳吉日，木星与金星交汇第七宫，寓意美满良缘。


    我们温馨浪漫的婚礼选址棕榈泉一处私家花园，由jane哥重金聘请的美国顶尖婚礼策划团队精心布景筹备。我由衷感激他，没有一味堆砌奢华浮夸，而是充分尊重我的审美偏好，整体格调温馨雅致、不落刻板，甜蜜浪漫又平易近人，与此同时，又保留了jane哥钟爱的盛大恢弘气场。


    未婚夫为这场婚礼投入了巨额预算，绝大多数布置物件皆是他亲自敲定甄选。宾客座椅的品牌、香槟与葡萄酒的品级、装饰缎带的款式，无一不是他逐一精挑细选。所有餐食菜品，jane都逐一亲自试味品鉴，敲定菜单、斟酌口味优劣。他执着要求婚礼的方方面面务必臻于极致完美，绝不容许半点瑕疵缺憾。整场典礼我几乎未曾费心操劳，事事全然交由他做主。他认可的，我便同样喜爱，从来不曾反驳异议。我唯一的期许，便是不要过度奢靡铺张，令到场来宾局促拘谨，这并非我们举办婚礼的初衷。


    但jane patrick向来如此，小事随性不拘，人生大事向来极致严谨周全。


    不愧是狮子座的男人。


    整片场地被成千上万簇鲜花簇拥装点，主色调选用馥郁紫丁香，各色花材错落点缀。景致华美绝伦难以用言语描摹，置身其间却又暖意融融。馥郁花香萦绕周身，不止一位宾客情不自禁赞叹：这实在太过浪漫。


    jane哥的父亲邀约了海量宾客。纵使他从前总对我说自己并无交心挚友，此刻一众至交悉数赴约，我由衷欣慰，至少我的爱人除却至亲家人之外，亦有真心待他、盼他顺遂的知己。


    我的一众家人自然满心雀跃，纵然周遭面孔大多陌生，依旧兴致高涨四处留影纪念，还计划婚礼落幕之后，继续游历美国各地风光。我看见jin随身携带着摄影机，她定然不会错失全程氛围感拍摄、剪辑个人vlog，我还特意叮嘱她，一定要好好捕捉我与jane哥的诸多心动瞬间，jin也郑重应允绝不会让我失望。


    造型师与发型师全程为我打理仪容。我身着一袭白色塔士多礼服，搭配黑色窄领、黑色西裤与亮面黑皮鞋。细节之处格外用心，鞋面上专门镌刻了专属我们二人的金属铭牌字母：j&j。


    “janenalee，我亲爱的帅气新郎，你还好吗？浑身冰凉。要不要我给你调一杯饮品舒缓情绪？”一位旅居美国七年多的法裔同性造型师关切询问。


    我应声作答：“只是紧张罢了，gabriel。你也明白，今天毕竟是我的大婚之日。”


    “那是必然，尤其你的未婚夫那般俊朗挺拔。坦白讲，我此生都盼望能和这位魅力非凡的绅士有一段际遇。”


    “嘿，收敛一点啦，亲爱的加布里埃尔。你方才口中谈论的那个人，再过数个小时，就会正式成为我的丈夫了。”我唇边带着笑意，语气淡然从容。加布里埃尔故作夸张地抬手捂住嘴，法国人连下意识的小动作都自带优雅格调。


    “哎呀！万分抱歉！我总是一时忘情，总觉得英俊的男士本就该属于所有人。上帝一定格外偏爱你，贾纳雷，才会将这般英俊多金的人，恩赐到你的身边。”


    我轻笑出声：“或许是吧。不过我想和你分享一个秘密，可以吗？”


    “愿闻其详。”加布里埃尔俏皮地耸了耸肩。


    “秘密就是，我信奉佛教，而大吉恩他并没有任何宗教信仰。”


    其实我心底很想直白道出，我的未婚夫毕生信奉的，是独属于他自己的「简帕特里克教」，而他本人，便是这份信仰里唯一的神明。可我又担心，这番话会让加布里埃尔对简哥的印象产生偏差，往不好的方向转变，于是终究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我明白了，这样一来二人反倒更为契合般配。好了，来，把这个先戴上。”加布里埃尔微微俯身，在我礼服左襟别上一小束丁香花，又细细调整好蝴蝶结的造型，“全部工序都已经打理妥当。现在可以换上鞋子了，亲爱的，你此刻看上去光彩夺目！”


    我迈步走出酒店客房，心跳骤然急促，径直朝着仪式举办场地走去。由于生理上我们二人都并非女性，自然不用效仿传统新娘，全程躲在幕后，等候父亲牵着手缓步踏入仪式殿堂。我本完全可以自在地和亲友们闲谈叙旧，甚至和简哥并肩一同走向圣坛。这场典礼本就不受教堂教条束缚，所有安排都可以随心所欲，遵从我们自己的心意。


    可我依旧执意选择，像传统新娘一般先行独处等候，稍后才作为全场焦点登场亮相，由父亲陪伴入场。我心底暗自期许，想要亲眼一睹，他望见我缓步走入会场那一刻，脸上流露的神情，我迫切想要知晓，彼时他内心万千心绪究竟是何种模样。


    “准备好了吗，贾恩？”父亲抬腕看了一眼腕表，良辰吉日已然到来，开口向我问询。策划团队的工作人员也匆匆赶来，提醒我该准备登场了。


    “爸爸，那您一切都准备好了吗？”


    “早在曼谷动身之时，我就已经万事俱备了。”父亲略带风趣地打趣，逗得我不由得笑了起来，紧张心绪舒缓不少。我深深吸了一口气，抬手轻轻挽住父亲的臂膀。


    “爸爸……”


    “怎么了？一声叫唤反倒吓了我一跳。手是不是紧张得在发抖？”


    “爸爸，可千万别让我当众失足跌倒。”


    父亲柔声浅笑着作答：“从小到大，我从来没有让你摔过一次。”


    “……”


    “所以在你的大婚典礼之上，爸爸就更不可能让你出任何差错了，我的孩子。”


    父亲这句暖心至极的话语，霎时令我眼眶温热酸胀，千言万语都堵在喉头，哽咽难言。


    “时辰已至，可以入场了。”


    我亲自精心选定的浪漫乐曲，交由现场乐队缓缓奏响，歌手的嗓音经由扩音器悠扬飘散开来。


    我挽着父亲，顺着中央步道缓步前行，全场所有视线尽数聚焦在我们二人身上。紫色、莹白、柔粉色的紫藤花簇，自仪式场地顶端稳固的钢架穹顶之上垂落而下，层层叠叠，馥郁繁茂。


    we could leave the christmas lights up ''til january


    and this is our ce, we make the rules


    and there''s a dazzling haze, a mysterious way about you dear


    have i known you 20 seconds or 20 years?


    中文译意：


    我们任凭圣诞灯火，长明直至一月伊始


    这片天地归属于我们，所有规则皆由我们亲手拟定


    亲爱的，你周身萦绕着令人目眩的朦胧光晕，裹挟着独属于你的神秘气韵


    我与你相逢相知，究竟不过短短二十秒，抑或是已然漫漫二十载岁月？


    歌曲出处：泰勒斯威夫特《lover》


    胸腔里的心脏狂跳不止，我一步步向前迈步。倘若没有父亲在身侧搀扶，我恐怕早已双腿发软，站立不住。我每向前踏出一步，目光都遥遥望向圣坛方位，最终视线精准对上了伫立在高台之上的高大男人。他双手背在身后，一身黑色塔士多礼服，衣襟上同样别着一束尺寸相宜的丁香花。他脚上，是和我同款、侧边镌刻着专属字母「j&j」的亮面黑色尖头皮鞋。他身侧立着汤姆，也就是格罗夫六六六俱乐部的创始人，今日将由他来主持仪式，担任证婚人一职。


    此刻，简帕特里克面庞之上，漾开难以描摹的极致欢喜。俊美面容噙着一抹醉人浅笑，满满的幸福尽数溢于眉眼之间。精致发型、得体妆容、整套礼服，尽数衬得他愈发英挺不凡。我心底甚至迫切想要，向此刻不在场的故人，细细描摹眼前之人究竟何等俊朗出众、万般耀眼。


    可他整片视野之中，唯独只凝望着我一人，目光分毫未曾旁落，不施舍给在场其余任何人半分余光。


    can i go where you go?


    can we always be this close forever and ever?


    and ah, take me out, and take me home


    you''re my, my, my, my


    lover


    译意：


    我能否追随你的脚步，去往你奔赴的每一处远方？


    我们能否岁岁年年，永世这般亲密相依？


    带我奔赴旷野，伴我回归归处


    你完完整整，尽数属于我，独属于我一人


    挚爱之人


    父亲将我的手，郑重交至上前迎候的简哥掌心。我们二人左手无名指，皆已佩戴卡地亚婚戒，象征着彼此归属于对方的专属羁绊。周遭一切仿佛施下魔法般变得朦胧恍惚，唯有他墨色眼眸，令我心绪安然沉静，周遭万事万物尽数淡出感知，全世界只剩下我与他两个人。jam、查克先生、特里、金、杰特、班比，乃至坐在首排席位上，我的亲生母亲，我都已然无暇顾及。视线之中，自始至终，唯有爱人的脸庞清晰分明，直至耳畔响起汤姆最后的誓词宣读。


    “简帕特里克塔里帕拉科恩，你是否愿意接纳贾纳雷塔纳帕皮布尔，成为你的丈夫？你是否许下誓言，无论顺境逆境、康健病痛，一生一世忠于他，爱慕他、敬重他，直至生命尽头？”


    高挑男人线条优美的唇畔，绽放一抹温柔至极的笑意。


    “我愿意。”


    汤姆继而将视线转向我这边。


    “贾纳雷塔纳帕皮布尔，你是否愿意接纳简帕特里克塔里帕拉科恩，成为你的丈夫？你是否许下誓言，无论顺境逆境、康健病痛，一生一世忠于他，爱慕他、敬重他，直至生命尽头？”


    我凝望着他盛满缱爱意的眼眸，过往相伴的一幕幕画面，尽数在脑海之中飞速翻涌。定格的画面依旧如初：当年我伫立赛场，而他高居观众看台，那一眼对望，我们便彻底沦陷爱河。


    那一幕光景，让我不假思索，脱口应答：


    “我愿意。”


    “此刻，我正式宣告，二位结为夫夫。帕特里克，你可以亲吻你的小贾恩了。”


    话音落下的刹那，简哥当即伸手拥住我，俯身落吻。全场宾客的欢呼、掌声如浪潮般轰然响彻整片场地。杰米的尖利口哨，金与杰特的喝彩声响，更是格外嘹亮突出。


    年少之时，我曾经无数次遐想永恒之爱的模样，总觉得这个词汇遥远缥缈，无从描摹具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