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3个月前 作者: 未知
    “jane,那套公寓你最后怎么处置了?”


    这一刻,我的心跳急促剧烈,生怕身侧的人能够清晰察觉。自从二人久别重逢至今,我们二人始终刻意回避过往往事,过往种种只字未曾提及。而此刻,他主动问起了那套学生时代我们曾一同居住过的公寓。我竭力稳住声线,故作平静地作答:


    “我已经把公寓卖掉了。”


    高大男人微微颔首,周遭再度陷入一片沉寂。我轻轻吸了下鼻尖,将被子又往身上裹紧几分,心里暗自思忖,今夜落雨,空调的温度仿佛比往日更低。可那道低沉的嗓音再次响起,骤然打断了我的思绪:


    “那在出手变卖这套房子之前,你在公寓里面,有没有翻出什么东西?”


    第46章 at the door


    当死神出现在你家门口时,嗯,有人要死了。


    “那在卖掉之前,在里面发现什么了吗?”


    “什么啊?具体点说。屋子里面东西太多了。”


    “……没什么,无关紧要的东西。睡吧。”


    “是那束丁香花,还有哥哥写下的那张,喜欢jane的十个理由的字条对不对?”


    “还有那张写着会永远深爱jane的纸条。”


    “……”


    “是那些东西吗?我的大jane。”


    “……”


    我终究还是说了出口,心脏狂跳几乎快要炸开。此刻我满心焦灼,迫切等待着他的答复。他长久的沉默,是不是代表他同样心绪翻涌、心跳狂飙?我分明听得真切,他的呼吸骤然凝滞停顿了一瞬。


    漫长几分钟过去,耳畔依旧一片死寂。我忍不住翻过身子,哪怕只看一看他的背影也好。可就在我侧身转动的刹那,他竟然早已率先转过身,正面朝向我,我心头猛地一沉。幽暗夜色里,他眼眸熠熠发亮,万千心绪尽数蕴藏其中,纵使他一言不发。我再度开口轻声唤道:


    “哥哥……”


    “……”


    “你依旧还是小jane专属的大jane,对不对?”


    一只宽厚温热的手掌缓缓伸来,轻柔摩挲我的脸颊,继而顺着发丝缓缓抚过。他终于开口出声:


    “很晚了,入眠吧。”


    我紧抿双唇,心底了然,他依旧不肯彻底敞开心扉。五年前我向他提出的那个请求,时至今日依旧横亘在我们二人之间,仿佛永远无法跨越。我如同亲手打造牢笼,自我困在其中。


    倘若我步步紧逼、执意追问,他大可以直接推门走出这间卧房,转身彻底离开,再也不回头。我无从知晓,他是否一如往昔那般深爱我,唯一能确定的,是他依旧在乎我。可无论如何,我再也没有勇气直白吐露爱意,这句告白,已经被我拖欠了整整五年。


    我们双双落入进退两难的困局,尴尬纠葛、深情羁绊缠绕交织,既贪恋彼此相伴,又满心挣扎想要抽身离去,满心苦楚无处排解。


    jane哥从来都绝非简单之人。而我,再也承受不起失去他的痛楚,再也不要体会那种别离滋味……


    “哥哥别走……”


    哽咽让我的嗓音不住发颤,晶莹的泪珠顺着脸颊簌簌滑落。


    “我害怕一觉醒来,哥哥又再度消失不见。”


    “……”


    “求求你了……”


    高大男人掌心依旧缓缓安抚着我的发丝,语调温柔至极:


    “安心睡吧jane,我不会凭空消失的。”


    “嗯……”


    “闭上眼睛吧,乖孩子。”


    我乖乖颔首,纵然泪水未曾停歇,依旧遵从他的话语闭上双眼。我甘愿做他的乖顺小孩,甘愿倾尽全部耐心等候。只要能够时常看见他,只要他一直停留在我触手可及的范围里。


    终有一日,他定然会完完全全向我卸下所有防备,敞开心扉。


    等到那一刻来临,我会毫无保留地告诉他我爱他,以不辜负我们二人尊严的方式,郑重告白。


    “咳!咳!咳!”


    “妈妈,您这样咳嗽,喉咙会不会受不了?”我满心担忧地询问。


    “没事啦,只是残存的咳嗽、流鼻涕而已。高烧已经尽数退去,严重的病症全都好转了。肯定是jane你回来贴身照料我,我才好得这么快。”


    “哈哈,您未免说得太过夸张啦。”


    “帮妈妈去你爸爸的药店里拿一包润喉糖,要蜂蜜口味的。”


    “好,妈妈您先看电视歇息,我很快就回来。”


    “嗯。”


    我脚步慢悠悠走向店铺。父亲正操着潮州方言,和一位老年女顾客讲解售药事宜,听见动静当即回过头:


    “jane,孩子,来拿什么东西?”


    “帮妈妈取一包蜂蜜润喉糖。爸爸记得帮我记在账上。”


    “拿去就行,我帮你一并记账,不必特意再来结账。”


    “这样会不会不太妥当?”


    “无妨,就这样吧。”


    说完,父亲继续和那位老奶奶闲谈交谈。我取了润喉糖,顺带又拿了一瓶优色林身体润肤乳。置办妥当之后,折返回到屋内,将润喉糖递到刚刚擦拭完鼻涕的母亲手中。


    “辛苦你了,我的好孩子。”


    “妈妈,您气色相比昨天已经好太多了。”


    “是啊,我自身也感觉轻快不少,想来明天就能彻底痊愈。到时候家务琐事我也能够打理收拾了。jin我屡次吩咐,她从来不肯搭手帮忙。jet课业繁重,还需要轮班执勤,每次归家都一脸疲惫,我便让他安心休憩,不必操劳家务。”


    我心头不由得烦闷不快。


    “那jin为什么不愿帮忙做家务?莫非是备战大学入学考试,学业压力太过沉重?”


    母亲悠长地长叹一口气:


    “jane,说实话,我几乎很少瞧见她伏案看书。整日只知道摆弄手机、跟风跳舞,虚度光阴。妈妈不瞒你讲,jin如今的表现实在让人失望。我时时刻刻都在惶恐,不清楚哪一刻你父亲会动怒发火。jin不单学业一塌糊涂,日常起居也散漫不堪,用餐结束,碗筷随手一丢就径直躲回卧房。我身体抱恙,你父亲店里事务繁忙。前几日jet上完整夜夜班归家,疲惫至极,还得替她清洗碗碟。jane,你说这般行径,难道合适吗?”


    “自然是不对的。”


    “可不是嘛,旁人规劝她半句都听不进去。她究竟要任性胡闹到什么时候?莫非非要等到我和你父亲百年之后,她才会幡然醒悟?”


    “妈妈!不要讲这般丧气的生死话语,我听着心里难受。”


    “妈妈当真为这个小女儿满心焦虑发愁。照这个势头下去,不出多久,jin定然会变成你和jet两个人的累赘。她手中的零花钱,从来半分都不曾储蓄。上个月我还察觉,她偷偷取用店铺内的化妆品私自使用。”


    “什么?!”


    “千真万确。深夜周遭所有人都入眠之后,我听见异样动静,拿手电筒前去查看,看得一清二楚。jin偷偷拿走数瓶精华、面霜。我狠狠训斥了她一番,勒令她杜绝此类行为。这次的事情我暂且替她隐瞒,账目记在我名下。一旦被你父亲知晓,这个家势必会掀起巨大风波,彻底闹翻。”


    “妹妹怎么能够做出这种事?我实在无法置信。妈妈,这件事情事态很严重。”


    “妈妈同样难以相信。我极度忧虑,她往后会挥霍无度,凡事都要依仗两位兄长善后兜底,变成一个扶不起的人。”母亲满面忧心忡忡,“jet倒是转变良多,当年那场赌博风波过后,他再也没有惹出任何事端,想来只是青春期一时叛逆冲动。现如今jet格外懂事,自从jane你外出受聘做保姆工作,每逢休假归来,都会主动帮我分担家务。不用我再三催促叮嘱,一有空暇便去药铺帮你父亲打理生意。哪个孩子品行出众,我自然会夸赞,谁行事不妥,我也必须直言点破。一味护短溺爱,只会养出被宠坏的子女。”


    听完这些话语,我不由得连连叹气,心情愈发沉重。看来今晚,我必须找机会好好和jin深入谈一谈,她的所作所为已然越来越危险出格。


    “今晚我亲自和jin好好聊聊吧,毕竟明日一早,我就要返程回去工作了。”


    “jane你愿意尝试自然再好不过。只是妈妈心里清楚,多半收效甚微。连我和你父亲规劝她,她都置若罔闻,搞不好她还会顶嘴,拿你不过只是姐姐这件事来反驳。”


    “倘若真是那样,沟通便无从谈起。jet之前有没有和jin谈过?”


    “jet向来不爱探讨这类严肃沉重的话题,jane你是知晓的。不过前几日出门之前,他随口叮嘱一句,让她趁着我生病多分担家务。我吩咐她帮忙折叠三条毛巾,她便垂头丧气径直回房间,和朋友热火朝天通电话。最终jet归家,看见一堆待熨烫的衣物依旧搁置原处,便独自熬夜,把我、你父亲还有他自己所有衣物全部熨烫完毕。”


    “这像什么样子?jin行事未免太过离谱。”


    “妈妈也一直在自我反省,是不是我教育女儿的方式存在疏漏?我无时无刻不在暗自诘问自己。”


    “妈妈不必过分苛责自己。步入叛逆期的少年少女,难免会行差踏错。这样吧,今晚由我来和jin好好交谈一番。”


    “唉,多谢你孩子。妈妈也期盼小女儿能够听得进我们几句劝告。”


    可那天夜里,我身心俱疲,终究没有多余精力去找任何人谈心交谈。


    “咳……喂,您好。”


    【电话音】jane,你明天打算回来复工吗?


    “是的,jane哥。”我的嗓音含糊沙哑,连忙抽纸巾擤净鼻涕,强撑着晕眩不适的脑袋回应来电,“妈妈病情好转许多,我明日便回去上班。”


    【电话音】你母亲病情是好转了,可jane你的嗓音状态听起来糟糕极了。


    “我没什么大碍……”


    【电话音】还逞强无碍?jane,分明是被你母亲传染患上感冒了。这样吧,你再多休养两三天假期。jane哥直接敲定了决定。


    “不用了,我睡上一晚,明天便能痊愈康复。”


    [我说了先休息。]


    “可是我放心不下jamie……”


    [所以你就打算回来,把感冒传染给jamie是吗?安心休养吧,宅子里人手足够。]


    “但那些终究不是他们分内的工作,每个人都有自己要负责的事务……”


    [jane,别太过执拗。]


    他一如既往简短强势的话语,瞬间就让我妥协下来。我只能小声低低应下。


    “……嗯。”


    [吃药了吗?目前身体症状怎么样?]


    这句问话温柔得快要将人融化。我仿佛变回三岁孩童,满心想要撒娇耍赖、黏着他,情绪几乎克制不住。


    “浑身发烫,脑袋阵阵发疼。”


    [真是让人心疼。]


    “浑身酸软无力,夜里也睡不安稳。”


    [好好静养,休养两三天基本就能痊愈。]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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