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3个月前 作者： 未知
“jane有梦想吗？有什么渴望吗？”
突然，jane哥用没拿勺子的那只手托着下巴，问了我这个问题。我沉默地想了一会儿。
“嗯……就是想四年顺利毕业，这样吧。”
“不是那种。”高个子男人轻声笑了，带着几分对我天真的好笑和怜爱。突然间，jane哥的态度让我感觉气氛和刚才我们聊天时完全不同了。
“肯定有的……我们都是人啊，jane……”
他微微歪着头，让甜品店的光线落在他半边脸上，另一半则隐在更深的阴影里。那双漂亮的黑眼睛闪闪发光。他的目光像x光机，仿佛能透视扫描到我灵魂深处，又像一把锋利的刀，轻易就能剥开树皮。
而那个笑容，在他低沉的嗓音从嘴角逸出时，让我心跳加速。
“难道真的没有吗？jane渴望拥有的东西。”
“……”
“嗯？”
“其实……也有啦……”
“是什么呢？能告诉哥吗，jane？”
“就是……jane……jane……”
我试图阻止的话语，在我能控制住之前，已经溜出了嘴边。
“jane想成为作家……”
那个我一直独自珍藏的梦想。
听的人笑得更开了。他重复道：
“作家？”
我点点头。突然间，感觉神智稍微回归了一点。
“嗯。jane喜欢读各种小说，所以就想，能成为作家就好了。”
“然后呢？”
“然后……如果能成当然好啊。会很高兴自己实现了童年的梦想，而且这还不是个容易的梦想。但如果成不了，也没关系。jane没什么野心。jane觉得，发生的任何事情都是好的。如果有一天jane注定能成为作家，它自然会来的。”
“……”
“jane哥为什么那样看着我？”
当我看到那张英俊的脸庞沉静下来，仿佛在深思，而且他看我的眼神充满了惊讶时，我问道。但当我开口后，jane哥似乎立刻回过神来。他展开了笑容。
“没什么。只是有点惊讶，jane 对梦想好像不那么执着。我这么说，你不会生气吧？”
“一点也不生气。jane 自己也知道。现在 jane 生活中的首要任务是学业，其他事情可以放在次要位置……”
“那如果有人说，他能让你成为知名作家呢？”
修长的手指绕着水杯边缘打转，说话时仿佛在念咒语。
“爆红的那种，像烟花一样。”
突然间，那个我成为知名作家、在书展上有人排队要签名的梦想，在我脑海中一闪而过。我从未如此清晰地看到过它。低沉的声音继续响起，不像耳语那么轻，也不像正常说话那么响，它像从远方飘来的神话故事讲述声……
“当 jane 的书成为畅销书，就像泰语里说的‘卖得像泼水一样’的时候。所有人都会争相接近你，争相采访这位时代知名作家。”
“jane 就不用像普通人一样去做办公室职员，过着朝九晚五的生活。jane 可以做自己热爱的工作，拥有财富和名声。”
“这一切都可以很简单地开始，只要 jane 相信那个人，那个说一定能帮你实现梦想的人。jane 会相信他吗？会跟他走吗？”
“……不要。”
“不……不要，jane 哥。”
“为什么呢？”
jane 哥问道。我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说出了心里话。
“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是可以轻易、免费得到的。jane 想成为作家是真的，但也很清楚自己现在的水平还不够。jane 还需要很多练习。这种事情没有捷径或作弊的方法，不是吗？”
“如果他说他能让我们成功，那一定用了肮脏的手段。那样的成功也不会持久。不要。如果能力不够，就别好高骛远。自己最了解自己。通过不诚实的手段获得的梦想，没什么值得骄傲的。”
我看着 jane 哥，他也沉默地看着我。我们对视了足足一分钟，只有一片寂静横亘在我们之间。然后，jane 哥露出了好看的笑容，眼睛弯了起来。
“哥明白了。”
“嗯，就……那样吧。”
“那哥能问问，jane 生命中最快乐的一天是哪天吗？”
“这个很简单。”我立刻回答。
“嗯哼。”
“就是 jane 考上大学那天。看到爸爸妈妈的笑容，jane 就想，要努力让这笑容保持得久一点。”
我一边用勺子翻找刨冰里的巧克力球，一边继续说。
“不过其实，jane 是个很容易满足、很容易快乐的人，哥。而且 jane 觉得，说到底，快乐不就是来自简单的事情吗？比如今天妈妈把衣服洗得很香，今天云彩比平时好看。光是这些，jane 就很快乐了。”
“……jane。”
“嗯？（怎么了？）”
我嘴里还含着勺子，从刨冰上抬起头，看向那个戴着钥匙吊坠的人。jane 哥正看着我，眼神与平时不同。看起来……有些惊讶，但又有些感动……甚至近乎钦佩了。
“jane 真特别。哥很少遇到像 jane 这样的人。”
“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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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ane 哥深吸了一口气，因为他的手机又一次尖叫起来，仿佛他有些恼火、不耐烦……甚至是不满。突然间，我能感觉到当他看向手机屏幕上那个号码时，散发出的冰冷气息。我不知道那个不停地给他打电话的人是谁，对他有什么重要意义，因为 jane 哥没有存那个人的名字，只显示为一个号码。
“接吧，哥。jane 可以等。”
我决定开口。他似乎因为我的声音而回过神来。
“那 jane 等哥一下。”
“好。”
然后他抓起 iphone，推开店门走了出去。我舀起刨冰里的棉花糖，咔嚓咔嚓地嚼着，等待那个戴着钥匙吊坠的人回来。没过多久，jane 哥就回来了，速度和他出去时一样快。
“jane。”
“嗯。”我抬起头。刚才我正咬着勺子玩。
“怎么办，哥得走了。”他的表情看起来既难过又带着点撒娇，显示出他是真的不想走。
“啊，是急事吗？和中午那件事一样吗？”
“对。jane 家大概在哪个方向？”
我告诉了他我家所在的区域。离学校不远不近，距离正好合适。jane 哥点点头。
“哥可以送你，顺路。但我们现在就得走。”
“好的好的。”
“抱歉啊，我们还没吃完呢。”
“没关系啦，小意思。我们走吧，哥？”
“嗯。”
他点点头，叫来服务员结账。他匆忙地付了一千泰铢，连零钱都没等找，让我知道他的事情确实非常紧急。这也让我开始好奇到底是什么事。但也许是他不想告诉我的家事吧。确实，我们比以前更熟了，但也没熟到无话不谈的地步。
“……jane 说过要请哥的。”
上车开出一段距离后，我开口说道。
“哥这样抢先付了钱，jane 很困惑啊。”
“jane 哥？”
“jane 哥！”
“啊？你说什么？”
“啊，没什么……哥专心开车吧。”
“不，再说一遍。刚才哥想事情想得太入神了。哥想和 jane 说话。”
“就是……jane 说过了，jane 要请客。哥这样抢先请了，jane 很尴尬啊。”
“那就下次让哥请嘛。”
“那不一样……”
“就下次请。怎么了？我们以后不见面了吗？”
“嘿嘿，不是那个意思啦……”
“光是给哥点了份打抛饭，哥就高兴得不得了了。”
“下次再一起吃饭吧，像这样不赶时间的。”
他又转过来对我笑了笑。我只能点点头，感觉那个笑容带来的“杀伤力”一天比一天强了。然后我告诉他拐进我家的小巷，在我家门前停下。
“就是这栋。”我说。
jane 哥探头看了看我家房子。
“房子挺可爱的。”
“不知道呢，从小就住这儿了。不过妈妈总喜欢时不时地收拾一下。那哥再见，快去忙你的事吧。”我一边说，一边解开安全带。
“嗯。真的很抱歉。哥好像把你丢在半路上了。”
“丢什么半路啊，jane 哥都把 jane 送到家门口了。”
“不知道。就是觉得怪怪的。本来今天能见到 jane 很高兴，以为见不到了呢。结果没待多久就要走，有点郁闷，说不清为什么。”
……这位哥在说什么啊。
如果我是像我妹妹 jin 那样眼睛水汪汪的甜美少女，我想我肯定会被这位戴着钥匙吊坠的人说的话弄得扭捏作态。而且他说话的语调也没什么特别的，就是一句极其真诚坦率的普通陈述句。至少，我是这么感觉的。
“jane 走了。jane 哥不是急着要走吗？”
但最后，我还是用同样非常正常的语气结束了我们之间的对话。jane 哥低头看了看手表，点了点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