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没有啊，都抢不到课嘛。被高年级的抢光了，然后你又病了，所以一直没来。我孤单死了，一个人上课，谁也不认识。”


    “哎呀……嗯嗯，现在我来了，以后一起坐吧。”一个人上课确实挺寂寞的。


    “好。”


    “okay, now it''s already quarter past four.”（好了，现在四点十五分了。）


    讲台上的女教授在分针指向四点十五分，学生最晚可以迟到的时间，时说道。如果再晚，就算缺勤了。


    “i will begin checking attendance.”（我开始点名了。）


    她点击打开学生名单文件，投影在大屏幕上，再次对着麦克风说：


    “as i told, i really have a problem remember these long thai names, so i''m gonna call you guys by your nicknames as i always did. start with jeans.”（我说过，我真的很难记住这些长长的泰语名字，所以我会像往常一样只叫你们的昵称。从jeans开始。）


    samantha教授开始点第一位四年级学长的名字。名单按学号从高年级到低年级、数字从小到大排列。


    “yes.”（到。）


    “moss.”（moss。）


    “i''m here.”（在这儿。）


    之后教授又点了几个名字。我坐着走神，因为我知道离点到我的名字还早着呢。我是二年级，而且按ruk说的，一年级也没人抢到课，所以我的名字肯定在最后面。


    “jane.”（jane。）


    “yes. / present!”（到！/ 在这儿！）


    “……？”


    听到不止一个人同时应答，全班都愣住了。我也愣住了，看到另一只手从第二排举了起来。samantha教授从电脑屏幕上抬起头，然后当那个男人转头看向坐在最后一排的我时，我僵住了。


    我倒抽一口气，当再次与那双漆黑的眼睛对视时，感觉世界仿佛停止转动了一秒。直到samantha教授对着麦克风的声音将我拉回现实。


    “you are jennalee who has been ill for the past two weeks right?”（你是jennalee，就是过去两周生病没来的那位，对吗？）


    “yes……”（是的……）


    “don''t worried. i have already heard from another professor. you can still be in my ss.”（别担心，我已经从其他教授那里听说了。你还可以上我的课。）


    “thank you ma''am.”（谢谢教授。）


    “okay, so we have 2 janes right here……”（好的，所以我们这里有两位jane……）


    虽然对着麦克风，但她更像在自言自语。女教授纤细的手指点击鼠标，滑到excel文件的最底部，然后在我的名字后面加上括号，输入了我的昵称。


    jane……


    “wonderful. i will continue checking names. sam.”（很好。我继续点名。sam。）


    “present.”（到。）


    ……是的。


    这里有两位jane。


    我知道那位jane学长是四年级，但从不知道他也读商学院。


    更没想到会这样在同一个班上课，尤其是在我刚听完关于他的那些离奇故事之后。


    就像我说的，我并不全信那些。我真的觉得有点夸张了，尽管dan哥父亲的车那件事看起来像是真的，但也可能没什么，也许只是正常的买卖。


    不过，有些传言里的东西，确实无法否认。


    ……比如，那位jane学长身上，确实散发着一种危险的气场。


    教授讲的内容，我听进去了一些，但大部分都像是左耳进右耳出，因为脑子里一直在琢磨另一位jane的事，同时这样看着他的背影。我手里拿着笔，但几乎没记笔记。


    我承认，我想知道关于他的事。通常我不是个爱打听别人私事的人，但大概是因为他碰巧和我同名，这是让我对他产生兴趣的第一个原因。可能听起来是个小理由，但很重要，毕竟我很少遇到和我同名的男人。


    至于第二个原因？当然是因为他很有趣。


    不是那种“有趣”，而是我想弄清楚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我想探究在那双黑眼睛和嘲弄的微笑背后，隐藏着什么……


    “okay, i will give an assignment. we are going to do a movie character analysis base on what i taught all of you.”


    （好了，我布置一个作业。我们将根据我教给你们的内容，做一个电影角色分析。）


    samantha教授开始解释我们要做的作业：分析任意一部电影中的角色，分析该角色有什么心理异常或缺陷，可以是疾病，或者只是某种症状。作业要求两人一组完成。我和ruk立刻在纸的顶端写下了名字和学号。


    “no no! we will do a lucky drawn. i want everybody to make new friends not just stick in your old group since we are now in psychology ss. so you can study about your new friends as well.”


    （不不！我们要抽签选搭档。我希望每个人都能交新朋友，而不是只和自己原来的小团体待在一起，毕竟我们现在上的是心理学课。这样你们也可以研究一下你们的新朋友。）


    “倒霉，那我们得分开了。”ruk说。我点点头，也感到有点郁闷，刚才我们差点就要选好电影了。


    然后，samantha教授让一半的学生（我是其中之一，因为她选了教室后半部分的人，这个班正好只有22人）撕下纸的一角，写下名字并折好。接着她拿来一个咖啡杯，让我们把写有名字的纸条放进去，直到所有人都放完。她盖上盖子，摇了一会儿，然后让坐在最前排的一位三年级学长第一个抽。


    “mail！哇，太好了，我们抽到一起了！太巧了！”


    ……真幸运啊，抽到了自己朋友的名字。


    前排的人依次抽着，而我利用这段时间赶紧抄ruk的笔记，怕万一跟学长搭档却什么都不知道会被碾压。直到我的名字被叫到。


    “jane.”


    我立刻抬起头。


    ……不会吧。


    “oh. jane got jane.”女教授惊讶地感叹道，不亚于任何人。”such a coincidence!（太巧了！）


    天啊……


    “jennalee,e to jane quickly. so you guys can start还记得吗？”


    “……呃，是的，我记得。”


    天啊，我不知所措了。我真没想到他会这么友善，还以为会是那种严肃、可怕类型的人。


    “那天比赛赢了吗？”


    “啊，哦，赢了赢了。”我老实地回答，尽管脑子还没完全转过弯来，感觉自己像个独自发疯的傻瓜。


    “我们选哪部电影好？心里有想法吗？”


    “还没选呢，jane学长。不过我想到的是《爱丽丝梦游仙境》里的爱丽丝。”


    他笑了，那双漂亮的黑眼睛闪闪发光。


    “嗯，挺有意思的，可以先留着。”jane学长把我说的电影名记在笔记本上。他的字迹工整，但收笔时喜欢带钩。我注意到他写的是草书。“不过不要选汉尼拔莱克特。我觉得肯定很多人选，到时候被拿来比较，分数就得竞争了。”


    “是的，我也是这么想的。刚才和同学坐着的时候，看到前面有两位学长选了汉尼拔。”


    因为汉尼拔莱克特是好莱坞历史上最突出的精神病态角色之一，几乎可以说是头号人物，资料也非常容易找。


    “jane还有别的想法吗？我先列出来，然后我们再一起选。”


    “嗯……现在能想到的，就是《分裂》了。”我一边说一边用手指敲着脸颊，脑子里还在努力搜索其他选项。


    “嗯，但那个太明显了，就是多重人格障碍。我们很难找到其他角度来呈现。不过我先记下来吧。”


    “好的，我只是提一下。《分裂》这个片子也确实被精神科医生和真实患者批评了很多，说它不太靠谱。”


    我们一直列角色和电影名到下课，还讨论了每个角色是什么问题、有什么特点。我惊讶地发现我们比想象中合得来，因为我以为他会是个可怕的人，但实际上，他只是一个性格不错的普通人。这让我为自己之前对他有负面看法而感到非常内疚。都是因为那些荒唐的谣言，还有他的外表。原来如此，难怪外国人会说“不要以貌取人”。


    此外，jane学长几乎不让我写什么，他主动承担了所有记录，还整理成了要点列表。我为能和他搭档感到无比高兴，高兴得眼泪都要流出来了。因为这个作业占总分的15%。在我整个学生生涯中，我深刻体会到，遇到懒惰、不发表意见、不积极、不帮忙干活、只想蹭分的组员，是最让人欲哭无泪的事情。


    “那么，我们现在选出了七个角色。我们回去各自查查资料，再讨论到底选哪个。”jane学长数着手指总结道。我点点头。


    “好的，jane学长。”


    “把你的line和邮箱给我吧。等我开始在谷歌文档上写的时候，可以分享给你。”


    “好的，jane学长把手机给我吧。”


    他把他的iphone递给我。我加了他的line，然后在聊天窗口里输入了我的邮箱。我对变态心理学这门课的希望之光就在眼前了。


    “jane也把你的课程表发给我，我好知道我们什么时候都有空，可以约个时间一起把它做完。”


    “哦……好的。”他真着急，离截止日期还早着呢。


    “不好意思，我大四了，事情很多。所以我想着，能早点做完的事就尽量早点做完比较好，免得都挤到快期中考试的时候。”


    “啊，对，是的。我都忘了jane学长是大四了，难怪这么着急。”


    “jane不介意我想早点做完吧？”


    他抬眼看向我，眼神里带着一点撒娇和歉意，就像那种想表达自己也很为难但别无选择时会用的眼神。


    “完全不介意！这样更好。那jane学长定好时间告诉我吧，我把课程表发到line上。”


    大手拿起他的iphone看了看，然后把它放回口袋，转身微笑着对我说：


    “别紧张，jane。跟我一起做，保证拿a。”


    说真的……这个jane……


    ……一点也不坏嘛。


    我已经忘记自己曾经那么担心jane学长了。因为从那以后，每次我们路上遇到，他都会非常友好地向我挥手打招呼（即使是在他那群看起来很可怕的朋友中间），我也会向他打招呼。虽然我们还没那么熟，但他对我来说不再是神秘人物了。他只是个普通学生。什么“灵魂猎手”的绰号，完全是胡说八道。


    现在，我们正面对面坐在星巴克里，各自做着自己的部分，偶尔抬起头交流一下想法，当然主要是讨论作业。


    我不指望今天能做完，知道那不可能，但希望能有一些令人满意的进展。


    在打满一页之后，我偷空看了一眼对面学长的脸。今天jane学长戴了眼镜。我之前完全不知道他有视力问题，直到今天才发现。但不知道是近视还是散光，或者两者都有。不过戴眼镜很适合他，让他看起来更成熟了一点，是一种更明显的成年男性魅力，和穿学生制服时不一样。他穿着深蓝色细白条纹长袖衬衫和牛仔裤。他的穿着让我这个穿着t恤、运动短裤和人字拖来的人感到非常不好意思。下次我一定要穿得好很多。我没想到周日出来做作业需要打扮，平时朋友们也都是这副样子。


    不过jane学长看起来真帅。进店的女孩子都回头看他。这家伙穿什么都帅，而且身材好，个子又高。真是嫉妒死了。我喜欢这种高挑精瘦但有肌肉的身材，远胜过那种大块头。那种看起来太壮太吓人了。


    “jane有什么事吗？”他一边手指在键盘上飞舞，一边问道。


    “……啊？什么？”


    “你在看我的脸。”


    “你怎么知道的！？”


    “从这儿看到的反光。”他用手指了指旁边的手机，眼睛依然没离开笔记本电脑屏幕。被抓个正着，我感到一阵羞赧，脸都热了。


    “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只是jane从来没见jane学长戴过眼镜，所以好奇你是近视还是散光。”


    我们熟络了一些，我已经开始用名字自称和他对话了，所以有时候句子会很混乱，有这个jane，那个jane。还好他是“jane学长”，而我只是“jane”。


    他嘴角微微上扬，但依然专注于电脑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