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3个月前 作者: 一寸星火
    萧黎被这番歪理说得哑然失笑。


    他捏了捏晋棠的鼻尖:“陛下这是强词夺理。”


    “才不是。”晋棠顺势抓住萧黎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蹭了蹭,“朕说的是实话。”


    萧黎眸色渐深,最终也只是轻叹一声,将人搂紧:“睡吧,明日再说。”


    晋棠知道这是妥协的前兆,心满意足地窝好。


    果不其然,第二日萧黎便没再那般严格限制。


    两人就这么时紧时松地“胡闹”着,转眼就到了元宵。


    元宵这日,晋棠早早下了旨,给去年做事得力的官员赏赐花灯。


    这些花灯都是内府监特制的,样式新颖,做工精湛,有走马灯、琉璃灯、绢纱灯,上面绘着山水花鸟或吉祥图案,夜间点亮后流光溢彩,十分漂亮。


    旨意一出,受赏的官员自然欢天喜地,这可是难得的体面。


    萧黎从宫外回来时,正好瞧见几个官员捧着刚领到的花灯,喜气洋洋地往外走。


    他回到寝宫,晋棠正歪在暖榻上翻看礼部呈上的元宵节庆安排。


    “王叔回来了?”晋棠抬头,笑眯眯地招手,“快来看,今晚宫外有灯市,听说热闹得很。”


    萧黎走过去,在他身侧坐下,很自然地揽住他的肩:“陛下想去看看?”


    “想是想。”晋棠靠在他肩上,“不过朕出宫太麻烦,还是在宫里看看就好。”


    晋棠仰头看萧黎:“王叔想不想要花灯?”


    萧黎挑眉:“臣也有?”


    “当然有。”晋棠坐直身体,眼睛弯成月牙,“不过王叔的花灯,和别人不一样。”


    他拉着萧黎起身,走到书案边。


    案上早已摆好了各色材料细竹篾、绢纱、彩纸、浆糊、剪刀,还有几碟调好的颜料和画笔。


    “朕要和王叔一起,做一盏花灯。”晋棠兴致勃勃。


    萧黎看着那些精细的材料,又看看晋棠期待的眼神,沉默了一瞬。


    他自幼习武,沙场征战,拿惯了刀剑的手,要去摆弄这些细软的竹篾绢纱……


    但晋棠已经拿起几根竹篾,开始比划:“王叔,你来帮我固定这个骨架。”


    萧黎认命地挽起袖子,上前帮忙。


    起初确实有些笨拙。


    竹篾细软,力道稍大就容易折断,绢纱轻薄,稍不留神就扯破。


    萧黎动作小心翼翼,晋棠在一旁看得直乐,却也不催促,只耐心地指点。


    “这里要轻一点,对,这样弯过去……”


    渐渐的,萧黎掌握了诀窍。


    他的手指修长有力,一旦熟悉了材料的特性,动作便稳当起来。


    骨架逐渐成形,是一盏六角宫灯的样式。


    晋棠负责糊绢纱。


    他选了月白色的素绢,仔细地裁剪,用特制的浆糊一点点粘在骨架上。


    萧黎在一旁帮晋棠按住边缘,两人头挨着头,呼吸相闻。


    “这里有点皱。”萧黎指着一处。


    晋棠凑过去看,鼻尖快要碰到萧黎的下巴:“还真是。”


    他小心地将那处揭开,重新抚平粘好。


    萧黎看着晋棠专注的侧脸,真是认真得可爱。


    心念一动,萧黎低头,在晋棠发顶轻轻印下一个吻。


    晋棠手一抖,险些把绢纱戳破。


    “王叔!”晋棠嗔怪地瞪了萧黎一眼。


    萧黎眼中漾开笑意,却不再动作,只静静看着他。


    糊好绢纱,便是绘画。


    晋棠执起画笔,蘸了颜料,在灯面上细细勾勒。


    他画的是海棠。


    一朵朵海棠花在绢纱上绽开,或含苞、或盛放,姿态各异,用色清雅。


    萧黎在一旁看着,伸手握住晋棠执笔的手。


    “这里,添一片叶子。”萧黎低声说,带着晋棠的手,在花旁添上一片墨绿的叶。


    笔尖游走,两人的手交叠在一起。


    晋棠能感受到萧黎掌心传来的温度,和那沉稳的力道。


    他放松身体,任由萧黎带着自己画完那片叶子。


    “王叔画得真好。”晋棠看着那片栩栩如生的叶子,由衷赞道。


    萧黎松开手,指尖拂过晋棠的手背:“是陛下教得好。”


    最后是题字。


    晋棠想了想,提笔在灯面一侧写下:“岁岁长相见”。


    字迹清俊飘逸。


    萧黎看着那五个字,心头一暖。


    他在另一侧,写下:“年年共此时”。


    两人的字迹一左一右,相映成趣。


    待墨迹干透,装上灯座和提竿,这盏花灯便算完成了。


    月白的绢纱,墨绿的海棠枝叶,嫣红的花朵,配上两行清隽的字,在光下显得格外雅致。


    晋棠提着灯,左右端详,越看越喜欢。


    “晚上就点这盏。”他笑眯眯地说。


    一个上午就在这静谧而温馨的时光中悄然流逝。


    午后,晋棠又有了新主意。


    “王叔,我们去御膳房,做元宵。”晋棠眼睛亮晶晶的,“自己做的,吃起来才香。”


    萧黎:“……”


    他忽然觉得,上午做花灯,其实也不算太难。


    御膳房的白案师傅听说皇帝和摄政王要亲自来做元宵,吓得差点跪在地上。


    “陛、陛下,这、这如何使得?”老师傅声音发颤,“御膳房油烟重……”


    “无妨。”晋棠摆摆手,“朕就是来体验体验,你们该做什么还做什么,不用管朕。”


    话虽如此,御膳房上下哪敢真不管?


    管事太监连忙清了最干净敞亮的一处灶间,铺上崭新的毡毯,摆好案板工具,又精心备好了各种馅料和糯米粉。


    晋棠和萧黎换上了简便的常服,净了手走到案前。


    白案师傅战战兢兢地站在一旁,想指点又不敢,只能眼巴巴看着。


    好在元宵确实比花灯简单。


    主要是御膳房的基础打得好糯米粉是细筛过的,柔软适中,馅料早已调制备好,搓成了大小均匀的圆子。


    晋棠先看师傅演示了一遍。


    取一小团糯米粉,在掌心搓圆、压扁,放入馅料再小心收口,搓成圆球。


    看起来不难。


    晋棠挽起袖子,信心满满地动手。


    第一颗,馅料放多了,收口时裂开,糯米粉沾了一手。


    第二颗,力道没掌握好,搓着搓着就散了。


    第三颗,总算成了,只是形状有些歪扭。


    萧黎在一旁看着,眼中笑意弥漫。


    他也学晋棠的样子,取粉、压扁、放馅、收口。


    到底是习武之人,手上力道控制得极好,第一颗元宵就做得有模有样,圆润饱满。


    晋棠看着萧黎手中那颗完美的元宵,再看看自己手里歪歪扭扭的那个,不服气地哼了一声。


    “王叔作弊。”晋棠小声嘀咕。


    萧黎失笑,将自己那颗元宵放到晋棠面前的盘子里:“这个给陛下。”


    “那我的给你。”晋棠也把自己那颗放到萧黎盘中。


    两人相视一笑,继续埋头搓元宵。


    渐渐的,晋棠也掌握了窍门。


    他手巧,一旦摸准了力道,做出来的元宵便一个比一个圆润。


    两人并排站在案前,专心致志地搓着手中的糯米团。


    御膳房的师傅们远远看着,心中感慨万千。


    皇帝批奏章的手,玄王拿刀剑的手,此刻在这里搓着小小的元宵。


    怎么看怎么觉得……嗯,温馨得有些诡异。


    但没人敢说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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