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3个月前 作者: 燃烧的镁棒
一大早礼部官员便派人将前十名的举子接至皇城,在宫门口等候朝会。
周围全是身着形形色色官服的大臣,其余人都紧张地低下头,只有滕聿修二人还在窃窃私语。
覃奕之特意新买了一套儒衫,让自己看起来更像个读书人。
滕聿修皱着眉吐槽道:“这衣服穿在你身上,怎么看怎么别扭。”
“嘿嘿,那也没办法了,陛下重文,我若再穿一身行武的短打,说不定要遭陛下厌弃。”覃奕之说话间,皇城大门准时开启。
众人鱼贯而入,礼部官员在殿前稍作停留,待朝臣们先一步在殿内站定之后,这才带着新科举子们踏入殿门。
他朝陆昭晟恭敬的行了一礼,“陛下,本次春闱高中的举子们已经带到。”
陆昭晟的眼神在这十人面上逐一扫过,众人齐齐低下头,当目光落在覃奕之身上时,不由一愣。
不怪他吃惊,小麦色的肤色和即使罩在儒衫里也看得出健壮的身材,怎么看也不像个读书人。
好奇之下,他开口问道:“这位举子姓甚名谁?”
覃奕之屈膝跪下,俯身一拜,“回陛下,微臣名唤覃奕之。”
“呵,朕钦定的新科状元就是你啊。”陆昭晟笑呵呵地摸了摸自己花白的髯须。
“起身吧,今日只是同你们见见面,就不必跪拜了。”
覃奕之缓缓站起身,拱手道:“谢陛下。”
“这次科考的题目,乃朕所出,吏部旧案有记载,大旱之年,河西郡郡守为填农粮赋税亏空,私自要求粮行商人开仓纳粮,以致粮商出逃,河西郡粮价飞涨,民不聊生。”
陆昭晟笑着看向覃奕之,“朕记得你以大禹治水为例,畅行以疏代治之法,谏言应向粮商们借粮,待来年补缴粮税之后,再行归还,是也不是?”
覃奕之轻声答道:“陛下,民怨如滔滔洪水,若一味阻塞只会让堤坝溃袭,若与民同担,为民谋划,则可消怨气、平民愤。”
“民怨?”陆昭晟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你是在借此说朕不通疏导,引得朕的三皇子积怨太深,举兵谋反吗?”
此话一出,朝堂上噤若寒蝉,滕聿修一脸紧张地跪了下来,“陛下,覃奕之绝无此意,还请陛下宽宥。”
陆昭晟看向说话的滕聿修,“你就是滕聿修吧,滕家主日前上京同朕聊过你,说你不通人情世故,恐冲撞龙庭,我倒觉得你挺明白的。”
他俯下身盯着滕聿修,“你以调琴为喻,弦疏则失音,弦急则崩断,倒是和覃奕之的有异曲同工之妙!”
眼见滕聿修面色惨白,覃奕之又立马跪了下来,低声答道。
“陛下,天下文章仁者见之谓之仁,智者见之谓之智,慷慨者逆声而击节,酝藉者见密而高蹈,浮慧者观绮而跃心,爱奇者闻诡而惊听。”
他将头深深贴向地面,沉稳的语调不卑不亢,“陛下能从我等文章中窥见此意,亦是因为陛下心有所感,足见陛下日省厥身,与时偕行,乃一代明君。”
陆昭晟本就只是试探之意,见覃奕之轻易化解,遂满意地点了点头,喜笑颜开。
“哈哈哈,都起来吧。”他朝二人抬了抬手,随后看向滕聿修。
“滕爱卿,如今你可明白为何你著得锦绣文章,却屈居于覃爱卿之下了吧。天下之难通百晓则知应变,往后你跟在覃爱卿身边可要好好学学变通之术,免得你祖父忧心。”
滕聿修恭敬地鞠了躬,“谢陛下,微臣受教了。”
方才他真是惊出一身冷汗,好在覃奕之将其化解,陛下虽无认真之意,可若是二人都无法作答,恐怕会对本届举子大失所望。
接下来便是对其他人的逐一褒奖,临退朝之时,却是将覃奕之一人留下。
几句寒暄后,陆昭晟话头一转,改为询问起他的家世来。
“朕日前听闻滕家主谈起,覃爱卿举目无亲,如今委居于滕家研学,不知如今可有婚配?”
覃奕之心中一凛,却仍是恭敬答道:“微臣暂未婚配。”
陆昭晟笑眯眯地说道:“朕有意为云瑛公主招个驸马,覃爱卿可愿意?”
“微臣身份低微,此事当由公主定夺,还请陛下准允臣与公主见上一面。”覃奕之躬身答道。
片刻后,内监领着覃奕之来到后花园,得到消息的陆云瑛也一脸无奈地带着秋雨走了过来。
屏退宫人后,陆云瑛轻声开口,“覃修撰,我无意中伤,只不过我并不属意你,所以这场赐婚就此作罢吧。”
出乎陆云瑛的意料,覃奕之并未气恼,反而笑着说道:“公主是心有所属吧。”
陆云瑛叹了口气,“你都能看出来,那个呆子也不明白我的心意,总之你还是回绝了父皇吧,免得父皇错会。”
“公主放心,微臣亦有心上之人,绝不会强行攀附。”覃奕之答道。
陆云瑛闻言蹙起眉,“你这人怎么回事,明明有心上人还要来与我相看!”
覃奕之露出一脸苦笑,“公主息怒,陛下盛情难却,我一个小小修撰怎敢忤逆,赐婚一事在君臣之间乃国事,可在公主这儿却是家事,若公主瞧不上在下,陛下则会好接受些。”
“好啊!你敢算计我!”陆云瑛嗔怒。
覃奕之做讨饶状,哀求道:“公主莫恼,微臣这也是一时没办法才出此下策,作为赔礼,我这有一计,可助公主试探佳偶心意。”
陆云瑛面带疑色,“什么方法?”
覃奕之压低声音说了几句,陆云瑛猛地瞪大眼,“还好你也没看上我,若我同你这么一个八百个心眼子的人过活,都不知道要被算计成什么样。”
覃奕之淡笑道:“我就当公主是在夸奖微臣了,此计一石二鸟,既能让公主得偿所愿,也能让微臣点醒自己那个榆木脑袋。”
陆云瑛一脸鄙夷,“我真有点替那位姑娘感到心疼了,也不知道她日后知道了,会不会气恼。”
覃奕之默不作声,那人气不气脑他倒不知道,只不过一想到要发生的事,他就忍不住一脸微笑。
两情相悦的事,怎么能说是算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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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8章 他在闹他在笑,他带着她偷偷跑
状元楼客栈内。
滕聿修心神不宁地等着覃奕之归来,“文绮,你去拿纸笔来,我要写封信给祖父,覃奕之言行无状,若是冲撞了圣驾,也好让他说说情。”
文绮刚要出门,就一脸惊喜道:“公子,覃公子回来了。”
滕聿修闻言连忙迎了出去,却见覃奕之满面春风地走进门。
他连忙追问道:“陛下留你说了些什么?有没有为难你?”
覃奕之莞尔,摆了摆手说道:“没有,陛下对我十分欣赏,有意招我为驸马。”
“驸马?”滕聿修有一瞬间失落,但还是状若无意地说道,“挺不错的,那你可有答应?”
覃奕之挠了挠头,“给公主招驸马总得公主相看满意,明日恰巧公主要去如玉坊品茗,便约定明日午时在城东碰面。”
他用余光偷偷瞟着滕聿修的动作,只见他双手紧攥袖袍,看起来压制地十分艰难。
“哎呀,忙了一大早,有些困了,我先去躺一会。”覃奕之连忙小跑着进了卧房,再让滕聿修憋下去,别给他憋坏了。
待他走后,滕聿修咬牙切齿地喊来文绮,低声嘱咐了几句,文绮便匆匆出了门。
滕聿修回身看着紧闭的房门,轻哼一声,“招惹我这么久,还想攀高枝,做驸马?我让你做你的春秋大梦!”
晚饭时,睡了一下午的覃奕之这才幽幽转醒,文绮恰巧端着馄饨和滕聿修一起走进来。
覃奕之洗了把脸坐到桌前,笑着说道:“怎么就一副碗筷,你们呢?”
滕聿修面不改色心不跳,“我们方才在楼下吃了,这些是拿给你的。”
覃奕之端起碗,搅着馄饨汤吹着气,随后轻抿了一口。
一股怪异的苦涩味令他微微皱眉,随后又立刻恢复如常,笑着说道:“好喝!”
他漫不经心地对着汤碗吹着气,眼睛却通过对面的铜镜偷偷打量着滕聿修,却见他面上露出得逞的笑。
覃奕之慢慢转过头,状若无意地看向滕聿修,他立刻就收起笑容,眼神心虚地瞟向一边。
一碗馄饨下肚,这碗里加的料便已发作,覃奕之腹中剧痛,捂着肚子冲进茅房,心中暗暗叫苦。
这呆子!
他还以为是什么让他乏力的东西,没想到滕聿修居然下了泻药!
而且看架势,这人加的还不少,看来真是将他惹毛了。
中午没来得及用膳便睡下了,如今腹中翻涌却只能脱些水了。
来来回回折腾了半个时辰,覃奕之脱力地仰躺在床上,面色苍白,汗出如雨。
始作俑者滕聿修显然也没料到会这么严重,围在床前,有些紧张地说道:“覃奕之,你还好吗?”
“还...好,就是...有点...快死了。”覃奕之有气无力地说道。
滕聿修连忙朝文绮喊道:“快!快去找郎中来!”
文绮脚步匆匆,飞奔离去。
滕聿修一脸心疼地握着覃奕之的手,泪花在眼中闪动,“你别担心,郎中一会就来。”
覃奕之枕在他的腿上,发出阵阵低声哀嚎,“滕聿修,下次下药能不能少加点,这馄饨汤都苦了。”
滕聿修原本泫然欲泣的模样,闻言愣了一下,“你知道你还喝!你是傻的吗?”
覃奕之勉强挤出一抹笑,“只要你能消点气,就算是死我也甘愿。”
滕聿修慌忙捂住他的嘴,“你快别瞎说了,郎中很快就来了,你会没事的。”
覃奕之挣扎着挪开他的手,气若游丝地说道:“临死之前,你能亲我一下吗?这样我就不会抱憾而终了。”
滕聿修眼泪夺眶而出,闭上眼俯身缓缓凑近。
下一秒,覃奕之猛地从床上弹起,捂着肚子朝门外跑去,临到门前还不忘回声喊了一句。
“聿修,你等我一下,一会再继续!”
紧接着,屋内传来一声咆哮。
“覃!奕!之!你又耍我!”
驿馆内。
“嘭!”苏莱曼一拳捶在桌上,“什么!公主被赐婚了?”
布朗奇煞有介事地点点头,“今天我替王上您去送邀请函,您不是说明天要公主带您去城郊逛逛吗?可她的婢女说,公主明天中午要去相亲!说是看上了就要办婚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