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3个月前 作者: 燃烧的镁棒
    “侥幸罢了。”谢知微谦逊地行了一礼。


    胡开山疑惑地站起身,询问道:“林主簿,这不对吧,统共只有张三、李四两个人,我们随手写了一个,总不至于就谢兄弟一个人蒙对吧。”


    林平安闻言笑了笑,并未接话,反而看向谢知微说道:“你来给他们解释吧。”


    谢知微轻叹一声,走到了挂架旁,伸手将三道题翻转回去,仅留下那两道推理题。


    他指着木牌向众人问道:“诸位可发现这两题有何区别?”


    闻言大家都盯着两道题看了起来,江浸月皱着眉思索了一会,随口答道:“一个是杀人,一个是纵火?”


    谢知微刚要摇头反驳,却听见坐在江浸月身旁的岳怀舟,恍然大悟道:“第三题是「锁定嫌犯」,第五题只有证人之言!”


    谢知微闻言点点头,“没错,只要你们推断过第五题,便会发现,这四个证人中仅有可能证人丙说的才是真话。”


    “所以,反推证人甲的证词得知,凶手既不是张三,也不是李四,而是另有其人!”


    此话一出,殿上众人皆是瞠目结舌。


    胡开山结结巴巴说道:“林主簿,这...这叫什么考题?根本没有答案?”


    林平安摇了摇手中的计分簿,一脸玩味地说道:“大家别忘了,你们参加的是大理寺的侦试。”


    “难道遇见案子,仅凭几个不知真假的证人之言便能胡乱定罪?局限在被他人框定的线索之中,又怎么可能抓到嫌犯?”


    眼见众人被他训斥后,低头不语,林平安的视线落回计分簿上,继续说道:“本次侦试仅谢知微一人答对五题,拿下三分。”


    “另有考生岳怀舟答对四题,江浸月答对三题,各得两分。其余人都是答对一两题的,计一分。不过好在没有零分的,也多亏我先前放水的两题。”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一时间,大殿之上变得落针可闻。


    布考寺丞见状,走上前高声宣道:“两试已过,总成绩在两分以下者可自行离去。”


    陆陆续续有许多考生离开了正殿,原本一百余人的队伍,迅速衰减至三十余人。


    胡开山面色铁青,整个铁血堂二十多个人,眼下只剩下他一个拿了三分的独苗。


    林平安走到谢知微身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小子天资还不错,若是你能入职大理寺,可来我执案衙门当差。”


    闻言,谢知微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多谢林主簿。”


    林平安微笑颔首,随即看向场上剩下的考生,轻声说道:“你们随寺丞去中殿参加下一场考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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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6章 罪满当伏诛,毒至抵命赎


    布考寺丞领着众人从院中穿行,来到了大理寺中殿。


    不知是否因为此地树荫繁茂,明明九月正是秋老虎的季节,谢知微却感觉中殿里吹起阵阵阴风,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殿内主座之上,一个身着白衣,面戴白纱的年轻女子端坐着,唯一露出的那双眼睛里,淡漠的眼神又让室内温度降了几分。


    布考寺丞恭敬地冲她行了一个礼,“苏主簿,这些都是通过前两试的考生,您看查试是否可以开始了?”


    苏晴晚并没有急于回答寺丞的问题,而是用眼神从众人脸上一一扫过,压抑的氛围让众人低着头不敢吱声。


    她轻启朱唇,清冷的声音从众人前方传来:“我听说「鉴微辨骨」的门生也在考生之列?”


    闻言,屋内众人齐刷刷看向走在最后的岳怀舟,随之又动作整齐的往旁边退了一步,将他让到队伍最前方。


    岳怀舟用胳膊夹着拐杖,双手抱拳,躬身行了一礼,口中恭敬唤道:“师侄岳怀舟,拜见晴晚师叔。”


    这声师叔让殿内众人炸开了锅,人群中一位武师小声嘀咕了一句,“原来他与苏主簿沾亲带故,难怪这小子夸下海口,说是只考校三门呢...”


    苏晴晚显然也听见了这声抱怨,眼神一下便锁定了说话之人,不怒自威的神态瞬间便让此人噤了声,其他人见状也安静了下来。


    见状,苏晴晚这才又重新看向了岳怀舟,随即下一句话便堵住了悠悠众口。


    “这场查试共计三题,你既已对外声明自己是柳师兄的门生,我自然要严加考校。若是答错了一题,你便自行离开吧,免得辱没了他的名声。”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殿内众人面面相觑,一时间不知作何反应。


    只有岳怀舟俯身又行了一礼,“是,师侄明白。”


    苏晴晚闻言并未再作回应,转而侧头面向身边毕恭毕敬站着的男人,“钱寺正,开始吧。”


    钱文帆颔首应是,随后朝着门口喊道:“将那三名死囚带上来。”


    不多时,门口几个司刑官便将三个男人押了上来,摁着在苏晴晚身前跪下。


    众人抬眼看去,只见这三人都身着囚服,双手被捆缚在身后,脸上似乎还刺着字。


    钱文帆指着一旁的座位说道:“考生可自行安排入座,切忌交头接耳,违者以舞弊论处。”


    因为人数锐减的缘故,每张桌案之间都隔得老远,呈环形将那三名男子围在中间。且每隔几张桌子便有寺丞站着,很显然,这场考试绝不会有作弊的机会了。


    见众人落座,钱文帆这才开始宣布考题,“本次查试,考校的是诸位的药理,接下来我们将会使用三分带毒的汤药,逐一喂食给此三人。”


    他抬手指着那三名囚犯继续说道:“你们于座位上观察其死状,推断出是何毒药,再誊写在卷纸之上,听明白了吗?”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殿上众人脸色剧变,这竟是要当众毒杀三人!


    “我不要死!苏晴晚,你这毒妇!你不能杀我!”被按在地上跪着的其中一名囚犯,猛地挣扎了起来,嘴里叫骂声不断。


    钱文帆正要上前动手,却被苏晴晚抬手阻拦。


    她站起身,步子轻缓走到那人身前,微倾头颅蔑视着面前之人。


    “李虎,你因一时贪念,屠戮同村三户十七口人,连孩童都没放过。那些人可曾同你说过自己不想死!”


    森寒的眼神让李虎背脊发凉,咽了咽唾沫却仍觉得喉咙发紧,说不出话来。


    苏晴晚凝眸看向一旁跪着的另外二人,语气平淡却带着蔑视,“你们所犯重罪,量刑凌迟也不为过。若是你们不愿痛痛快快赴死,我便将你们交还给司刑衙门。”


    闻言,那二人噤若寒蝉,缩着脖子一言不发。


    见状,苏晴晚坐回案上,寺丞端着一个瓷瓶走了上来。


    李虎眼看着走向自己的寺丞,身子止不住的颤抖着,他看向苏晴晚目露凶光。


    “苏晴晚!你不得好死,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啊...”


    他的叫骂声随着司刑官卸下他的下颌关节的动作戛然而止,寺丞将瓷瓶中的毒药灌入李虎口中后,反手又在他脸上抽了一耳光。


    “做鬼?你罪恶滔天,自有万千冤魂将你撕得粉碎,你还是好好想想下地狱后要受何等刑罚。”


    随着毒药入腹,李虎发出了阵阵惨烈的哀嚎,整个人止不住地痉挛了起来。


    押着他的两位司刑官松开手退到一旁,以便考生们查看他的死状。


    紧接着又有两个寺丞走上前,喂另外两人喝下毒药,也许是为了早点出结果,瓷瓶中的毒药剂量极高,没一会三人都没了声息。


    殿内鸦雀无声地又等待了约莫一刻钟,三具不同死状的尸体便呈现在众人面前。


    钱文帆开口说道:“诸位考生可逐一上前观察,但不可使用器具,方才使用毒药皆是致死量数倍,请考生们自行研判。”


    说罢,他便抬手示意最左边的考生上前观察,每人都查看了约莫十息,随后殿中众人按从左到右的顺序,一个一个查验完尸体,坐回了自己的席位上。


    谢知微因为方才好心帮忙搀扶岳怀舟,而坐在最右边的位置,此时终于轮到他上前。


    说实话,验尸方面在场之人,除了岳怀舟都不擅长,不过谢知微却也并不担心。


    他捏着手上兑换好的千金方,朝李虎尸体丢了上去。


    “【千金方】叮咚,千金方使用成功,死者皮肤苍白,口唇紫绀,指甲乌青,口鼻处有鲜血溢出,可辨症为粘膜糜烂出血或七窍流血,推断中毒物为三氧化二砷,俗称砒霜。”


    听完电子提示音,谢知微心下骇然,这就是传说中宫斗剧里惯用的鹤顶红。


    他的视线落在第二人身上,随即被他的死状吸引,才不过两刻钟,此人尸体上已经出现了明显的尸僵。


    四肢和躯干都屈曲着,僵硬的脸上挂着诡异的微笑,背部高高弓起,像是被无形的线提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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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7章 踌躇分一念,寡断误良机


    这番骇人的景象,谢知微还是第一次见,于是连忙再次兑换了一张千金方,默念使用。


    “叮咚,【千金方】使用成功,死者体征呈明显的强直性惊厥,全身皆有痉挛性抽搐症状,死因为呼吸肌痉挛窒息,推断摄入毒药成分为马钱子。”


    谢知微得到答案后,不愿再看那诡异的微笑,扭过头面向第三具尸体,这名囚犯服毒最晚,临死之前还浑身抽搐,哇哇叫着却口不成言。


    这种症状谢知微再熟悉不过了,简直与当时躺在病床上的李婉蓉如出一辙,果不其然,下一秒系统提示自动弹出。


    “【千金方札记】:《本草纲目》载「中乌头毒者,身如中风,手足瘛」。乌头碱类药物中毒迹象:口眼歪斜、舌强不语、肢体抽搐,最终因呼吸肌麻痹死亡。”


    至此,三名囚犯所服之毒都已理清,谢知微走回座位开始作答,而场上只剩下岳怀舟一人还没查验。


    他刚走上前,就听见苏晴晚开了口。


    “诸位寺丞请收卷,就地批改,答案由岳怀舟直接公布!”


    这句话似乎是笃定,岳怀舟能答对,而众寺丞也没有犹豫,直接将自己身边的几张考卷收拢,就地坐下等待岳怀舟的答案。


    岳怀舟一脸平静地走上前,看向李虎的尸体,随后他蹲下身,伸手掰开李虎的嘴巴看了看,便直接开了口。


    “此人甲盖乌青,唇黑面白,口鼻流血,是最常见的剧毒导致,加之方才他毒发极快且肌肤有脱水状,应该是服用了巨量砒霜导致。”


    众寺丞闻言齐齐动笔批改,而岳怀舟已经挪动步子走到第二具尸体前。


    这一次甚至他都没细看,只一眼便给出了答案。


    “牵机。”


    他淡漠的声线在殿中回荡,“死者角弓反张,牙关紧咬却嘴角上翘。弓背曲臂犹如提线木偶一般,即身中马钱子之毒,也就是江湖客常说的牵机散。”


    殿内众考生皆聚精会神听着,只有坐在左侧的江浸月突然低垂下头,在周围无人注意时,她攥着拳,缓缓落下一滴泪。


    岳怀舟缓缓踱步到第三人尸身前,蹲下身翻看起来。只是过去好一会,他仍是未开口。


    “怎么?你难道看不出来他中了何毒?”苏晴晚沉声问道。


    岳怀舟站起身,摇了摇头说道:“并非如此,我观其四肢僵硬,有角弓反张之像,手心冒汗,看起来像是中了乌头之毒。”


    他蹙着眉,迟疑地又挤出几个字,“但临终前口中谵妄不断,面部潮红且干,又似...曼陀罗所致。”


    苏晴晚见状皱着眉说道:“所以,你的答案是什么?”


    岳怀舟被苏晴晚的气势压制,咽了口唾沫,随即拱手询问道:“还请苏主簿示下,这人是否同时服下两种毒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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