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3个月前 作者: 燃烧的镁棒
    “另外,考生只允许在各自的座位上作答,不得将纸笔拿上来摘抄,也严禁使用利器伤人,违者即刻赶出大理寺!”


    他的话引得众人议论纷纷,胡开山半开玩笑的开了口,“虽说不用利器,但毕竟是一场比斗,难免会有些磕碰,这不算违规吧。”


    寺丞笑了笑,便像是默许了一般,缄口不言。


    眼看周围众人因为胡开山的话,眼神逐渐发狠,岳怀舟连忙高声喊道:“大家冷静一下,作答时间有限,若是大家都忙于争斗,恐怕会超出时限,到时候大家一分也拿不到。”


    胡开山闻言嗤笑一声,“小瘸子,那你说说看,要如何应对?”


    岳怀舟见众人都齐齐看向自己,这才说道:“我们都呆在各自的座位上,由一人上去宣读,我们只需要在下面书写即可,这样我们最低都能拿一至两分。”


    他这边刚说完,那头胡开山已经大声笑了出来,“你小子看着老实,心眼子还挺多的。上台诵读之人要比其他人,晚写一会,岂不吃了大亏?”


    岳怀舟闻言皱眉说道:“那便我来诵读,这礼试我只要拿到两分即可。”


    “谁知道你会不会偷奸耍诈,故意给我们念出错处来,这样就只有你一人答了全对,拿到优等了。”胡开山眉毛一扬,脸上尽是不屑。


    他身旁的人也附和道:“就是,你自己断了腿,没法与我们争抢,倒想着约束起我们来了,真把我们当傻子啊。”


    “你们莫要在这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岳怀舟眉头紧拧,虽说确实也有这么一部分原因,但自己的方案一定是能确保所有人都拿分的做法。


    寺丞在一旁听了半天,眼看着他们就要争论下去,便出声打断道:“我观诸位已经听明白细则了,那便开始吧。”


    他扬手示意寺丞揭开黑绸,随后退到了王温钦的身后。


    随着布考寺丞的动作结束,场上的人立刻行动了起来。


    “你在座位上待着,我先去看一下上面的东西是不是规训。”谢知微扭过头对江浸月小声说道,随后便大跨步朝青玉台石阶上跑去。


    此时石阶上已经站满了人,而且正发生着争斗,更有甚者,因为避让,竟翻过楼梯旁的栏杆,踩踏在了刻满英魂姓名的忠骨石碑上。


    走在后面的人伸手拉住身前人的衣摆,试图将其拽下;而走在前面的人也一抬腿扫向身后,想要将紧追不舍的人逼退。


    眼见着谢知微凭借着【健体丸】带来的巨大力量,挤开了身前的人墙,胡开山挥出一拳砸向谢知微的面门,企图将他拦下。


    感受到拳风的谢知微,下意识便闪躲开,随后一把拽住袭来的手腕,顺势向后一甩,便将胡开山摔下了台阶,还带倒了他身边几个铁血堂的人。


    几人摔作一堆,都躺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


    周围的人这才惊觉眼前看着高挑俊逸的青年,竟是这般力大如牛。于是乎大家纷纷避让,唯恐一个不小心被误伤。


    谢知微势如破竹般挤上青玉台,他看着面带微笑的王温钦,先是拱手行了一礼,这才走向那块木质屏风。


    屏风上的内容果然如他那日所见,确实是大理寺规训。


    在核对好文字内容与门外石碑上所刻无异后,谢知微从一旁翻身跃下,朝着江浸月大喊道:“是规训!”


    江浸月接收到信号,立马伏案写了起来。与此同时,在她不远处的岳怀舟也提起了笔。


    谢知微走回自己的座位,执笔飞快地在纸上书写,不过寥寥数句,落字如飞,很快便将规训写完。


    他扭头看向对面,只见江浸月正咬着笔杆,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


    谢知微走到她的身旁,低头看向桌面。


    只见江浸月的纸面上已写了一大半,但有几个生僻字在那儿空着。


    她一脸为难地看向谢知微,哀怨道:“我分明昨个儿还默书过一遍,现下到了场上一紧张,便又将这几个字给忘了。”


    “没事,我来帮你写吧。”谢知微伸手就要去拿江浸月手中的笔。


    “这不会违规吗?”江浸月嘴上说着担忧,手头却诚实地将笔递了过去。


    谢知微接过笔,在纸上誊写了起来,“寺丞方才并未提及不能帮他人代笔,况且他们连武斗都默许了,便是要以结果论输赢。”


    “大人,学生写好了。”


    谢知微正在奋笔疾书,不远处却突然传来喊声,他勾勒完最后一笔,这才抬眼看去,发现说话的正是岳怀舟。


    他的这句话同样传入了还在青玉台上争斗的众人,他们都从对方眼中看见了讶异之色。


    但紧接着,他们又听见了谢知微与江浸月的高声呼喊,“大人,我们也写好了。”


    这一声声犹如警世铃音,瞬间将还在争斗的人惊醒。


    众人齐齐看向刻漏,只见离开考时间已经过去大半,而他们甚至都还没看清屏风上的字。


    短暂思量之后,已经走到青玉台上的人,放弃了阻拦,迅速赶往屏风前扫了几眼,便翻身下了青玉台,跑到自己的书案前誊写。


    没了前方阻拦,走在后面的人终于得以登上青玉台,只不过所剩时间并不多,有的人还没来得及赶回自己的座位,刻漏便“吱呀”一声立了起来。


    布考寺丞一抬手,招呼着站在考场边的寺丞,按照顺序将已经作答完成的考卷收了上来。


    随即眼神一凛,伸手指了几个人,语气森寒,“将这几人拿下,执刑杖二十棍,丢出大理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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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3章 灵心通万卷,妙手过千关


    被点名的几人皆是惊惧交加,张口便大喊道。


    “为什么!大人,他们都动了手,为什么只抓我们!”


    王温钦站起身,走到他们几人面前,抬手指向位于石阶中央的忠骨铭牌,朗声说道:“报考那日王某便三令五申, 这碑上镌刻的是,为大理寺抛头颅洒热血的历代先贤。”


    他说着朝天拱了拱手,“就算是寺卿严大人,每逢朔望都要来青玉台焚香拜谒。今次礼试设于青玉台,原是要让列位英魂们瞧瞧,我大理寺新收的苗子是何品性。”


    “你们倒好,竟胆敢踩踏于这些忠骨姓名之上,此般作践视同于与我大理寺为敌!这二十刑棍我都觉得是轻的!”王温钦拔高音量,字字句句振聋发聩。


    几人张着嘴哑口无言,寺丞挥了挥手,示意一旁的司刑官将人带了下去,随后便听见偏院传来此起彼伏的痛呼声。


    而盛怒的王温钦已经坐回案前,一张张翻阅着交上来的考卷,在场之人均鸦雀无声,一脸畏惧地看着王温钦将考卷分门别类。


    不多时,阅卷便已结束。


    王温钦将登记册上的评分交给了布考的那位寺丞,“去宣示吧。”


    “是。”寺丞躬身接过,拿着名册走到众人身前,随后便高声宣读起来。


    “本次礼试共计一百四十六份答卷,其中未答完的考生有八十四名,计零分。”


    “句式完整的共计六十二份,但其中仅有三份未出纰漏,算作优等,计三分。”


    “其余五十九人皆为差等,计一分。”


    胡开山因为铁血堂人多,愣是互相填补将试卷写完,但他也知道自己这群人写的都一模一样,所以必然是寺丞口中的差等。


    于是他开口询问道:“大人,不知是哪三位拿了优等?”


    寺丞闻言,先是斜睨了他一眼,随后手指在名册上划拉了一下,念出了三个名字。


    “谢知微、江浸月、岳怀舟。”


    “什么?”胡开山满脸写着难以置信,他抬手指向谢知微和江浸月二人,“谢兄弟武艺高超,率先登台查看,且记忆超群,我心服口服。江姑娘与他是好友,有他从旁协助我也认了。”


    他说着猛地指向对面的岳怀舟,“可这瘸子根本就没有登台看过那屏风,却也能一字不差地答卷,这分明就是舞弊!”


    寺丞闻言,轻哼一声,微眯着眼瞥向胡开山,“你是想说,王主簿对他透题?大理寺办案,讲的是证据。你如此指摘他舞弊可有什么凭证?”


    “这...”胡开山心下的确是认为,岳怀舟早就拿到了答案。可这话若是说出口,自己又拿不出凭证,攀诬朝廷要员牢狱之灾都是轻的。


    正当这时,岳怀舟却突然开了口,“我确实没有亲眼看见屏风上的东西,但我听见了这位兄台说的话。”


    说着他抬手指向谢知微,“他跃下青玉台的时候,曾高喊规训二字,加之方才台上有人轻声诵读,虽只听见只言片语,但这大理寺规训我早已烂熟于心。”


    “我既然要来这大理寺武考,规训、戒律、章程等文书要领,自是要了解清楚的。不说大理寺的规训,就是京兆尹与顺天府的我也能背与你听。”


    随后,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下,岳怀舟张口便背了几句其他衙门的规训,连江浸月都拉着谢知微小声感叹,这人究竟是什么怪物。


    王温钦听完这场争执,对岳怀舟的爱才之心更甚,他走上前,语气带着欣赏。


    “怀舟,方才你提出的诵读方案,确实是本次礼试最大的空子,只可惜你聪慧有余,却不通事故。若非谢知微喊出规训二字,你怕是要空手而归了。”


    他抬头看向众人,用训诫的语气说道:“我们大理寺武考不像科考那般,需要考校个人才干,我们更看重协作共进。若是你们连这么基本的信任都没有,将来若是面对强险,又怎么敢将自己的后背,交给共同迎敌的同袍们?”


    众人闻言皆是低头沉思,如果当时真按照岳怀舟的方法,那么大家最低也能拿到一分,甚至还能拼一拼优等,不至于像现在一样,有六成的人拿了零分。


    见众人士气萎靡,王温钦继续开口,“礼试已过,若是成绩不佳,你们也无需太过介怀。接下来还有三场考校,切莫因一时失利耿耿于怀。刀钝尚可磨,心死难再生。”


    说着他便朝寺丞吩咐道:“带他们去林主簿那边进行下一场考核吧。”


    寺丞领命,带着众考生走进正殿,此时殿内端坐着的依旧是身着紫色官袍的林平安。


    “怎么还有这么多人?老王是不是又放水了?”林平安皱着眉看着眼前乌泱泱的人群。


    寺丞走上前小声说道:“禀林主簿,这百余人中,仅六十二人得分。”


    林平安闻言皱着眉说道:“早知道把我安排到第三场了,这么一算等过了我这关,都剩不下几人了。”


    他说着抬头看向考生们,扯出个笑脸,“诸位,你们若是上一场礼考拿了零分,那不如就此归家去,免得浪费时间。想在接下来的三场考校中拿到八分,多少有点太自信了。”


    这番全然不顾及脸面的话语,让不少人低下头,却没有一个人选择离开。


    林平安见状点点头,“心性倒是坚韧。算了,来都来了,便都试试吧。”


    他说着拍了拍手掌,一旁的两个寺丞抬着一个挂架走了进来,架上挂着五块巨大的木牌。


    林平安指着木牌,笑着开了口,“此次侦试,考校的是大家的推断能力。诸位请看,这五块木牌背面,便是此次考题。”


    “稍后,我会将它们一一调转过来,然后将题面读给你们听,由你们在纸上作答。本次侦试共计五题,答对一题得一分,对三题得两分,五题全对者得三分。至于你们座位...”


    他皱着眉看着被挤得满满当当的正殿,“你们人数众多,只能让两两一组坐着了。为防止你们舞弊,相熟之人必须打乱分隔。”


    说话间,铁血堂的人悄悄与身旁之人挪开身形,试图蒙混过关。


    林平安见状叹了口气,“现在才挪位置有些迟了,我这人别的本事没有,就是记性好,你们从进门起,怎么站的我都记在脑中了,别白费力气了。”


    随后他指挥着寺丞,将人一个一个带到座位上。


    因为谢知微与江浸月是并肩走进来的,所以谢知微被安排在了第一排最右侧,而江浸月这个唯一的女考生,被安排到最后一排的最左侧独坐。


    待所有人都坐下后,岳怀舟这才拄着拐杖走进来,而此时整间考场便只剩下江浸月身旁还有一个位置了。


    “怎么还有一个人?”林平安看着姗姗来迟的岳怀舟,疑惑说道。


    岳怀舟施了一礼,“抱歉,林主簿,我早晨被马车撞倒,暂时有些不良于行,所以走得慢了些。”


    林平安皱着眉摆了摆手,“罢了罢了,你就坐在那个姑娘旁边吧。”


    岳怀舟一瘸一拐地走到位置前刚刚坐下,就听见身旁江浸月压低着声音说道。


    “呆头鹅,你报恩的时候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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