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3个月前 作者: 燃烧的镁棒
果然,随着苏翊的话有所指,众人的目光又齐齐看向了杨霖。
“呵,我说了,我进屋的时候,林慕笙已经死了!”杨霖眼看着自己成了众矢之的,语气也不由得加重了几分。
邢道谭自然不可能因为他的三言两语,将此事轻易揭过,“林慕笙死没死另说,半炷香的时间也足够你将那小小卧房翻个底朝天了吧。”
杨霖扭头一脸怨毒地看向这个非要将屎盆子扣在自己头上的老人,“我确实在屋里翻找过藏宝图,但我并未寻获,倒是邢家主您的手下,在我离开后,不可能没有进去搜查过吧。”
“你...”见杨霖调转枪头对准自己,邢道谭有些气急,“你搜过的地方,我再搜又能找到什么?”
眼看着二人就要争吵不休,赵澄连忙打断到,“诸位先冷静一下,我在府中已有三年,从未听到大当家提及藏宝图一事,这会不会是贼人的圈套。”
苏翊闻言不置可否地说道:“是也不是,我们一起去林慕笙房里找找看不就知道了,当年萧家因何灭门,想必大家都清楚。既然林慕笙已经死了,就没必要在这里装什么正人君子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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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剑隐寒蝉寂,锋随旧事消
苏翊的提议得到了众人的赞同,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来到了主院门前,几位家主命令下属们待在门后候着,随后便一起走进了林慕笙的卧房内。
“进去吧,谢郡尉,查案可是你的专长呢。”走在最后的曹禄小声在谢知微面前嘀咕了一声,然后笑着走进了房门。
陆栖云与谢知微对视一眼,也紧随其后进了屋子。
毕竟是卞州最大镖局的头目,林慕笙的卧房可谓是极尽奢华,偌大的房间里,竟通铺着板正的花岗岩石板,楠木雕花床榻上尽是血渍,床边不远处的地上,正躺着一具无头尸体。
几位家主看着跟进来的谢知微二人,不禁皱起了眉头。
曹禄见状先是满含深意地看了一眼谢知微,随后开口解释道:“诸位无需如此戒备,有这位谢公子在,我们说不定更安全。”
谢知微看着众人投来的疑惑目光,自知原先的身份想要留下来查案是不可能了,他叹了口气,索性就对众人全盘托出。
“鄙人谢知微,是临安郡的郡尉。”
此话一出,他感觉几人的视线都变得带着一些敌意,于是又继续补充道:“诸位请放心,我与富甲商行的齐公子是知交,此次前来只是为了保护他的人身安全,并无其他意图。”
这时,常与官府打交道的苏翊走了过来,站在谢知微与众人之间解围道:“想必谢郡尉说的都是实话,也没有临安郡管我们卞州的道理。而且眼下咱们在明,敌人在暗,多个官方身份的人在场,也能对凶手有些震慑作用。”
“说的也是,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既然只是来这里陪友人做客,还请谢郡尉管好自己,莫要插手绿林之事,不然这江湖上的规矩,可没有官府里那般敞亮。”邢道谭低垂眉眼,轻哼一声,话语间威胁的意味不言而喻。
谢知微心知强龙难压地头蛇,微微颔首道:“那是自然,眼下我只想安全离开这里,定不会节外生枝。”
有了他的保证,几人这才收起一些戒心,开始在屋内搜寻了起来。
谢知微叮嘱陆栖云留在原地,随后便走向了林慕笙的尸体。由于时间紧迫,他直接发动了技能。
“叮咚,【盲生,你发现了华点】技能释放成功,你发现了线索【诡异的伤口】:尸体的致命伤是由后腰贯穿至胸前的剑伤所致,胸口伤处皮肉外翻,推测凶手是由下方向上斜刺而入。”
自下而上斜刺?
谢知微看着眼前身材并不算高大的林慕笙,脑中思考着凶手可能的作案手法,如果凶手是蹲在林慕笙身后偷袭,那么这个姿势也太不容易得手了。
可若不是蹲着,那这凶手的身高岂不是像个孩子一般?
谢知微伸手摸向尸体胸口破碎的衣襟,他轻轻将破洞撕开一些,露出林慕笙结实的胸膛。
他微眯着眼看去,一道细微到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的血痕,出现在了他的视野里。
“叮咚,你观察到了【武林秘技寒蝉剑法】的痕迹,可通过该武技拥有者传授学习。”
“寒蝉剑法?”这跟平时与众不同的提示语,让谢知微忍不住低声重复了一遍,想来这便是开通功法系统后带来的新功能。
尽管他的声音不大,但屋内众人皆是有些功夫底子,听见了他的嘀咕,齐齐扭头看来。
柳如烟快步走了过来,在尸体前蹲下,凝眸看向林慕笙胸口的剑痕,下一秒便惊讶地张大了嘴,不可置信地说道:“这怎么可能!是萧岳衡的寒蝉剑!”
听见她的惊呼声,众人也都围了上来,杨霖眼中尽是怀疑之色,“柳如烟,你是不是看错了,萧岳衡已经死了十年,萧家秘传的寒蝉剑法又怎么可能出现在这?”
闻言柳如烟立马摇着头反驳道:“我和林慕笙跟随萧大当家多年,怎么可能认错。这寒蝉剑薄如蝉翼,需要萧家秘传的内力与巧劲驱动,才能有足够的硬度刺进皮肉。”
她抬手指了指尸体上胸膛处的伤口,“你看这道血痕,细到血液都不曾流出,不是寒蝉剑还能是什么!”
苏翊脸上惊骇万分,瞪着眼睛,好像连呼吸也急促了起来,“难道...萧家还有人活着?是他们来寻仇了?”
“闭嘴!”,他的话像是惹怒了邢道谭,这个年迈的老家主一声厉喝,打断了苏翊还要说下去的势头。
邢道谭胸口剧烈起伏,眼中阴狠之色尽显,“十年前萧家就已经死光了,连他们七岁的小女儿萧悠悠都没留活口,哪来的什么寒蝉剑!”
他微眯着眼用略带威胁的口吻质问道:“柳如烟,你是不是和这个官府的犬牙沆瀣一气,想着吓走我们,自己独吞宝图。”
柳如烟闻言站起身,却没有看向邢道谭,她低垂着头盯着林慕笙的尸体,像是突然想明白了一般,“眼下我看来,这藏宝图的消息根本就是一个陷阱,凶手只想把我们困在这里一个个杀掉,为萧大当家报仇。”
她也不管众人反应,转过身朝着门口走去,“你们想找就留在这找吧,我先回院子里躲着了,我也是财迷心窍了,十年前就找不到的东西,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说着她就独自离开了这间卧房,剩下几人面面相觑,只觉得屋子里的寒气又盛了几分。
杨霖低头看了看林慕笙的尸体,也转身朝门外走去,“这里我昨日便找过了,宝图还是留给你们算了,我留着这条命就行。”
曹禄见状,嘿嘿一笑,自嘲着说道:“我武力低微,哪怕找到宝图也抢不过你们,就不陪你们在这找了。”
说着他看向谢知微,“谢郡尉,他们都疑心你勾连柳如烟了,你留在这一会指不定会丢了小命,不如跟我一起回去吧。”
谢知微与陆栖云对视一眼,看出了他眼中的担忧,便欣然同意了曹禄的提议,三人刚走到门口,就听见柳如烟和杨霖正在向赵澄讨要兵器。
“赵管家,眼下你家主子都遭了毒手,我们再不取回兵器,到时候遇到凶手,恐怕也不是他一合之敌。”
赵澄闻言连忙点头道,“柳大当家说的在理,眼下我们龙威镖局出了这种岔子,也确实需要诸位有自保的能力,我这就命人去将诸位的兵器取来,送回你们的小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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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灵犀忽照夜,血刃暗分霜
赵澄的动作很快,谢知微前脚刚回到院子里,小厮就把他的佩刀送了回来。
屋内气氛有些压抑,陆栖云愁眉不展,担忧地看向谢知微,“听刚才他们言语间,像是萧家灭门案都与这些人有关。”
谢知微点点头,“想来就是因为他们口中的藏宝图了。”
“不过你是如何得知杀死林慕笙的是寒蝉剑法?”陆栖云问出了心中疑虑。
谢知微挠了挠头,搪塞道:“梁玄他整日醉心武学,时常在我们面前念叨,有一次他提起寒蝉剑杀人不见血,我一时好奇便记了下来,没想到这世上真有如此神妙的剑法。”
陆栖云闻言轻叹一声,“再神妙的剑法又有什么用呢,双拳难敌四手,可惜这群狠毒的家伙,竟连萧家那七岁的女童也杀害了。”
谢知微在陆栖云手背上轻轻拍着,以示安抚,他抬眼看向晦暗的天空,乌云在天边堆积着,将丝丝缕缕的日光逐一吞没。
“再撑过这一天半,水云涧的船就要来了,希望不要再出事了。”
邢道谭和苏翊在林慕笙的卧房里搜寻了一整天,直到傍晚才无功而返,带着下属们回到了院中。
用过晚饭后,天空终于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阴沉地氛围仿佛在众人心上压着个秤砣。
谢知微和陆栖云都坐在桌前不敢入睡,竖着耳朵倾听,深怕错过了夹杂在雨声中的异响。
就在他们支着脑袋,昏昏欲睡之时,屋外不远处的西院传来了喊杀声。
听见动静的二人连忙站起身,也顾不得正下着的小雨,拿起佩刀就往西院赶去,而这个院子里住的正是邢道谭和杨霖。
院中横七竖八躺着一堆尸体,同样闻讯赶来的曹禄正俯身检查着伤口。
“这些仆役都是被利刃割喉而死。”曹禄站起身,看向谢知微,面色凝重,“而且看伤口都像是寒蝉剑。”
谢知微轻叹一声,一时不知该如何作答,他看了看门口守着的水云涧的仆从,沉声说道:“先进屋看看吧。”
三人齐齐朝屋内走去,屋内亮着灯,随着他们推门而入,一股浓烈的血腥味飘散出来。
此时屋里柳如烟正面色阴沉地询问着邢道谭的伤势,他的胳膊上有一道刺目的血痕,经过了简易的包扎,但仍有鲜血溢出。
不远处大床旁站着苏翊,他神色骇然地盯着杨霖的尸体,连谢知微几人进门也没有察觉。
这满屋子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很显然不是来自邢道谭,谢知微让陆栖云不要靠近,随后跟着曹禄一起来到了床边。
只见杨霖仰躺在床上,胸腹被人剖开,肠子内脏都被挑了出来,空荡荡的腹腔里面塞了一个木制的东西,潺潺鲜血顺着撑开的伤口涌了出来,将床单染得鲜红。
“那是一个木马。”苏翊皱着眉,嗓音因害怕而有一丝颤抖。
此时,作为唯一一个与歹徒交过手并活下来的邢道谭开了口,“有两个寒蝉剑!”
他的这句话对屋内几人来说,并不亚于杨霖尸体带来的冲击。
“怎么可能?”柳如烟满脸惊骇,萧家的覆灭是她亲眼所见,而且每一具尸体都是他们亲自检查焚毁的,这不传之秘出现一个已是匪夷所思,更何况是两个。
邢道谭面色阴沉,视线看向床上的尸体,“确实有两个,他们将院子里的侍卫全都杀了,然后又杀了杨霖。”
“我听见动静偷偷躲在墙角,趁其中一个进门的时候,用带毒的匕首划伤了一人,另外那个人挥剑将我砍伤,然后带着受伤的歹人一起逃走了。”
门廊之下传来了匆匆的脚步声,赵澄撑着伞慌乱地跑进了屋内,他看着屋内血腥的尸体,吓得张嘴说不出话来,“这...怎么回事。”
他咽了咽口水,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上院离这里太远了,竟一点没听见动静。邢家主派人过来通知,我才知道这边出了事。”
柳如烟蹙着眉轻声开口:“凶手是寒蝉剑,赵管家你来了也无济于事。”
赵澄闻言面色煞白,“又是寒蝉剑?”
邢道谭轻哼一声,“寒蝉剑再厉害,现在也就一人尚有余力,眼下我们还有这么多人,不能再这么分而处之了。”
他对着赵澄吩咐道:“赵管家,你去把所有人都召集起来,我们都回到主厅,我就不信他这么明目张胆,敢在所有人面前动手。我们就算撑着不睡觉,只要熬过了明天,回到卞州,他再想下手也难了。”
“好!我这就去办。”赵澄立马答应下来,小跑着召集其他人去了。
很快,还在睡梦中的众人都被一一叫醒,纷纷打着哈欠聚集在了前厅,赵澄将刚才发生的事讲了一遍,几个不会拳脚的客商,被吓得瞬间清醒了过来。
邢道谭环视一圈,发现没有看见龙威镖局的众人,便疑惑问道:“赵管家,你们的人去哪了?”
“我让王赫带着人守在门外,有什么事也可以提醒我们。我看这凶手都是趁夜作案,等天亮了,我再叫他们休息,这样我们里面的人也能趴在桌上打个盹。”
赵澄的话让众人放下了戒心,心道这人还是一如既往的稳妥。
大厅内四个角都点着煤油灯,几张大桌前也都放着一支粗壮的烛台,众人趴在桌前眯眼小憩,摇曳的烛光中,谢知微头一栽也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谢知微在一阵摇晃中惊醒,睁眼便看见陆栖云凑了过来,小声地说道:“知微,天亮了,好像真的没再出事了。”
谢知微揉了揉眼睛,坐直了身子,四处张望了一番,厅中众人大多都已经苏醒,正在活动着酸疼的脖颈。
他的目光扫过人群,不经意间瞥见桌上燃烧了一半的巨大烛台,小臂长的蜡烛似乎被插歪了,在燃烧到中部的时候,那根像锥子般长长的烛扦,从蜡烛侧面戳了出来。
谢知微脑中突然闪过,之前的系统提示,自下而上斜刺,如果当时林慕笙是站着的,那确实不好操作,但如果林慕笙是躺着睡觉呢!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又迅速被他否定:不对,林慕笙的床并没有帷幔,床下如果藏了人,进门的时候就会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