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3个月前 作者: 燃烧的镁棒
    谢知微躲在一棵粗大的树干后,仔细打量着不远处用土坯围墙圈起来的几座茅屋。


    李明洋四处张望了一下,和谢知微低声嘀咕道:“这里的农庄好生奇怪,这么大片的田地就这么荒废着。”


    “这农庄应该只是幌子,齐公子的气味就在前面不远处,应该就是跟着赵永昌来了这里,现在还不知道那帮歹徒在这个据点里有多少人,不能轻举妄动,以免打草惊蛇。”


    说完谢知微转过头看向李明洋,轻声嘱咐道:“明洋,你先回去把其他人带过来,我在这儿盯着他们,你快去快回。”


    李明洋闻言连忙行动了起来,原路往城内跑去。


    不远处的一间茅草屋后,浑身湿透的陆栖云偷偷倚在墙外,半蹲着身子从窗户口朝屋内看去:只见狭小阴暗的屋内正关着几个七八岁的孩童,他们都面色苍白,瑟缩在墙角,捂着肚子不住打着颤,看起来像是饿了很久。


    看着眼前的景象,陆栖云蹙眉沉思,“这样下去不行,得想办法找人过来。”


    他猫着身子,刚要走向院外,此时却见一人从里屋走了出来。


    眼见那人往这边靠近,他只好慌乱窜进一旁的屋子内,看屋内陈设,这应该是一间厨房,只不过他还没来得及细想,就听见屋外传来了脚步声,吓得他立马躲进了门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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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章 兄弟,你好香啊


    “饿了也不知道自己来拿,非要我送过去,不就是想撇开我,不让我听嘛。”说话间一个手提弯刀的高壮汉子走进了厨房。


    他看了眼打开的锅盖,以及锅里所剩不多的馒头,嘀咕道:“怎么少了两个,这老四不会又偷吃了吧。”


    见他此刻背对自己,陆栖云屏住呼吸,轻轻从门后走了出来,贴着木门准备偷偷溜走。


    “吱~”潮湿天气里,年久失修的木门发出了响声。


    “谁在那!”壮汉听见声音猛地转身,就看见门口的陆栖云。


    他二话不说,举起长刀就朝着这个陌生人劈砍过来。


    陆栖云此时被卡在门后夹角内,一时闪躲不及,只能眼睁睁看着弯刀闪着寒光,劈向自己。


    只听“咣啷”一声,那柄硕大的弯刀在半空中竟断成了三截,掉落下来。


    与此同时,一阵灼热感自陆栖云的胸口升腾,只是眼下情况危急,他也顾不得查看。


    趁那壮汉因为弯刀莫名碎裂而怔愣之际,陆栖云猛地一推,陈旧的木门裹着风声,狠狠砸在了那壮汉的面门之上,壮汉一时被砸的头晕眼花,口鼻之间鲜血横流。


    陆栖云借着这个机会,冲出门外,向田边跑去。


    回过神来的壮汉,也叫骂着追了出来,他捡起地上的一块石头,对着陆栖云的背影砸了过去。


    雨水浇灌后,地面本就湿滑,在被石块砸中后,刚跑到围墙边的陆栖云,一个趔趄,身子一歪就栽倒在地,左脚顿时有一股剧痛传来。


    捂着脚跌坐在地,回过头却看见那壮汉越走越近,陆栖云心如死灰。


    难不成今天就要死在这了,都怪自己没有跟着武师们讨教些武艺。


    陆栖云垂下头,心中暗恨,只可惜还没有攒够钱,把母妃带离那高高的宫闱。


    “嘿嘿,小兔崽子,你再跑啊!还敢拿门砸你爷爷我,看你细皮嫩肉的,拿了回去说不定也能卖个好价钱!”


    粗鄙的话语传入耳中,他有些绝望地看着逼近的壮汉,只见那壮汉伸出手抓向自己,狞笑着的脸逐渐放大。


    下一秒,一根闪着寒光的袖箭贴着陆栖云的脸颊飞了过去,直直插入了那壮汉的眼球,巨大的力度带着他的脑袋向后栽去,还没来得及发出惊呼就已经没了气息。


    温热的鲜血喷溅在陆栖云的脸上,刚才还活生生扬言要把自己抓去卖的歹人,一息之间竟已经断了气,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他不敢动弹。


    突然感觉衣领一紧,像是被人从后面提了起来,陆栖云被吓得刚要惊叫出声,一只温热的大手捂在了他的唇上,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别出声,是我。”


    身后温热的体温,透过湿透的衣服传递过来,陆栖云回过头,就看到谢知微担心的眼神,有些尴尬地扭动了一下身子,从他怀里挣脱开来。


    谢知微这才反应过来方才的动作有些暧昧,都怪那技能带来的香气,让自己一时有些失神,他摸了摸鼻子,指着陆栖云的左脚转移话题:“你还能走吗?”


    陆栖云试着挪动了一下,剧烈的疼痛让他险些栽倒,谢知微见状转过身蹲了下来。


    “上来吧,我先带你找个地方躲着。”


    陆栖云知道眼下不是拘礼的时候,顺从地趴了上去,谢知微宽阔的背脊让他有些恍惚,这种安心的感觉只有在年幼时父皇的背上感受过一次。


    谢知微把他背回刚才躲藏的大树后,还没来得及问清楚情况,就看见农庄内又有人推门而出。


    “老五,你又上哪猫着躲懒去了,让你给我拿个馒头怎么这么久... ...”


    赵永昌骂骂咧咧说到一半,就瞥见围墙边上躺着的壮汉,他立马小跑过来,蹲下身摸了摸壮汉的脖颈,停滞的脉搏让他脸色巨变。


    赵永昌站起身,惊恐地四处张望,随后大喊着往屋内跑去。


    “兄弟们出事了,老五被人杀了!”


    眼看着屋内三人听见响动跑了出来,查看一番后便齐齐跑向屋内,拿出了几个箱子就往马车上搬。


    谢知微面色一凝,“糟了,他们估计要逃了。”


    陆栖云听见他的话探出头来,正巧看到赵永昌提着刀走向了先前那个关押孩童的屋子,顿时紧张了起来,“那间屋子里有四五个孩子,他们就一辆马车,肯定带不走,赵永昌怕是要灭口。”


    闻言谢知微心中大骇,他一把将陆栖云推回树后,叮嘱道:“你在这躲着,我先去把他们引开,李明洋已经回去搬救兵了,算算时辰应该马上就要来了,你千万小心别被他们发现。”


    说完他便立马提着刀,快步走向陆栖云说的那间茅屋。


    屋内赵永昌已经提起一个孩童拎到面前,嘴里轻声说道:“你们可别怨我,要怪就怪那些该死的官差,原本你们只会被卖到大户人家里做奴婢,眼下却是活不成了,等你死后做了鬼,就去找那白雾镇的衙门。”


    说话间,突然察觉到身后似乎有什么遮挡住了光线,他立马警惕地回过身,便看见了门口的谢知微。


    赵永昌抬手把刀横在了孩子脖颈处,恶狠狠地说道:“果然是你,大火没把你烧死,竟还能追到此处。”


    谢知微一挑眉,笑着说道:“赵永昌,你们坏事做尽,老天都看不下去,降下这甘霖灭了火。听人说你们不止在我们白雾镇拐骗孩子,这么大的买卖不可能只有你们几个人吧,眼下你若是放了这些孩子,随我去衙门,供出这事情的主谋,县令大人或许会法外开恩饶你一命。”


    闻言赵永昌一声轻哼,“你以为我是三岁娃娃,还能被你哄骗了去?你若是不愿放我等离开,这群孩子的性命你也别想留下!”


    因为担心孩子受伤,谢知微也不敢轻举妄动,两人一时僵持不下,屋外却传来了激烈的打斗声,只是声音没有持续多久,不过片刻就已经结束。


    “里面的贼人听好了,速速出来束手就擒,如若不然,就地斩杀!”


    张诚的声音从屋外传来,让赵永昌更加紧张,他握刀的手甚至有些发抖,锋利的刀锋划破了孩童娇嫩的肌肤,他怀里的男孩吓坏了,放声大哭起来。


    赵永昌状若癫狂,咧开嘴角竟对着谢知微笑了出来:“哈哈哈,想要抓我?除非你们不想要这些孩子的命。”


    他朝着屋外大声喊道:“给我备马,放我离去,否则我就把这些孩子都杀了。”


    谢知微看着他步步逼近,只能慢慢向门外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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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章 该怎么解释,我叫一个俊男宝贝


    赵永昌抱着那个孩子挡在身前,刀锋朝内抵在孩子喉间,慢慢走到了院内。


    抬眼便看见自己的三个兄弟都被衙役们用刀押着跪在地上,他自知无力回天,看向身旁的谢知微,用下颌朝着一旁的马匹指了指,“你把刀放下,去把马给我牵过来!”


    “好,你不要伤害孩子,我去给你牵马。”谢知微丢下佩刀,快速解开绑在木桩上的缰绳,将马牵到了赵永昌面前。


    赵永昌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扶着马鞍就要翻身上马,谢知微眼疾手快一把扯过他怀中孩子的衣襟,用力一拽。


    赵永昌反应不及,孩子脱手而出,他急切向下挥砍而去。


    谢知微抬手就挡,锋利的刀刃擦过手臂上的袖箭,卸去了力道,最后在小臂处留下了一道深深的血痕,伤口处皮肉翻卷,顿时血流如注。


    赵永昌见一击不成,也不恋战,跨上马背双腿一夹。那马儿吃痛发出一声嘶鸣,向着前方疾驰而去。


    见状谢知微也顾不得手臂剧痛,抬起手将袖箭对准了赵永昌的身后,轻扣机扩,一根精铁短箭破空而出,扎进了他的后腰。


    赵永昌吃痛之下稳不住身形,从马上栽了下来,见状张诚连忙带着几个衙役去把他押了回来。


    在二十一世纪的安全社会环境里,谢知微从未受过这种伤,此时手臂传来的剧痛,让他忍不住有些发颤。


    王梁玄解开腰上的系带,在谢知微的胳膊上缠绕了几圈,打上了死结,他抬起头看向张诚,焦急地说道:“头儿,谢知微伤口太深,必须马上回城中医馆止血,再拖延下去怕是会失血过多。”


    扭伤脚踝的陆栖云,方才已经被赶来的凌阳搀扶到了马车上,此时听见王梁玄的呼喊,连忙掀开帘子大声喊道:“快把他扶到车上来,我先送他回城内治伤。”


    张诚看了一眼面色惨白的谢知微,也顾不得县令大人交代的礼数,和王梁玄合力把人抬到了马车内。


    陆栖云坐在角落里,把软榻让给了一脸痛苦的谢知微,他看了看那还在渗血的伤口,忍不住敲了敲窗框,“快!凌阳,快驾车回城中医馆。”


    凌阳已经调转了车头,一挥马鞭,车驾便朝着白雾镇疾驰而去。


    颠簸的马车在泥泞的小道上行驶着,坑坑洼洼的地面让回程的路显得更加漫长,车轮碾过一个凸起的石块,顿时车厢剧烈晃动了一下,躺着的谢知微险些翻下了软榻。


    陆栖云见状连忙扶起谢知微的肩膀,坐在了他的身旁,将他的头靠在自己的双腿之上。


    淋了太久的雨,加之失血过多,谢知微整个人昏昏沉沉地,没一会就发起了高烧。


    陆栖云双手感觉到了他鼻尖呼出的灼热气息,连忙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被那滚烫的温度吓了一跳。


    “凌阳,怎么办,谢知微他好像发烧了。”


    闻言凌阳一扯缰绳,马车放满了速度,他回过头冲车内喊道:“他这样怕是撑不到医馆,严太医给的九参玉露丸主子可有带在身上,快塞一颗到他嘴里,给他吊着命。”


    陆栖云经他提醒,慌忙在怀中摸索起药瓶来,只是手刚伸进去就摸到了一团像是枯叶般的东西,顾不得疑惑,他摸索到药瓶,赶紧拿出来倒出一颗,塞进了谢知微口中。


    过了一会,见谢知微的呼吸稍稍平缓,陆栖云这才又伸手把方才怀里那团异样的东西拿了出来那是一团被烧成灰烬的黄纸。


    是谢知微给的护身符!陆栖云猛然想起方才那壮汉劈砍过来的大刀,竟平白无故在半空中断裂,当时自己胸口一热,想必就是这护身符燃烬的感觉。


    陆栖云看向谢知微紧皱的眉头,心中已是五味杂陈:没想到他给的竟真是这般珍贵的宝物,若是自己没有这个护身符,恐怕当时已经魂归西天。若是他谢知微自己留着,想必此刻也不会受如此重伤。


    他抬手轻轻抚平谢知微眉间的褶皱,低声呢喃:“算上方才那一箭,你这便是救了我两条命了,这可要我怎么还得起?”


    除了自小跟随自己长大的凌阳,还没有一个人会像谢知微这般豁出性命来救自己。母妃身份低微,性子也软,遇事总让自己退缩忍让,但她怎会不知道,这皇城之中,许多事情不是忍就能躲开的。


    因为不受宠,自己打小起受过的伤,兴许比父皇身边的婢女承受的还要多,人人轻贱欺凌。若不是严太医治伤时,看见自己浑身的伤痕,于心不忍,偷偷告诉了三皇叔,父皇怕是都记不起自己这个儿子。


    陆栖云攥紧手中的符纸,湿润的灰烬被挤压成了一滩泥灰,他低头看向陷入昏睡的谢知微,暗下决心,从此以后自己一定会尽力护其周全,就像对待母妃和凌阳一般。


    当然,昏迷的谢知微并不知晓,自己已经被别人纳入翼护荫蔽之下,此刻他正做着香甜的美梦:在富丽堂皇的高档别墅里,茶几上正煮着一壶龙井,谢知微半躺在沙发上,脑袋下面垫着美人膝。他张开嘴接过美女喂到嘴边的柑橘瓣,右手从身旁拿起一根松树枝... ...


    等等?为什么别墅沙发上会有松树枝???


    这个诡异的设定一下就把谢知微从梦中惊醒,他睁眼就看见陆栖云精致的五官,看得他有些晃神。


    他环顾四周,发现自己正躺在驿馆床上,屋内华贵的陈设看起来都价值不菲,而陆栖云坐在脚凳上,右手支着脑袋倚在床边打着瞌睡,左手的袖子在他谢知微手里紧紧攥着。


    凌阳端着一盆水走进屋内,恰巧看见一脸茫然的谢知微,他放下水盆,笑着说道:“你可算是醒了,累得我家公子一夜没睡。”


    说话声惊醒正在打盹的陆栖云,他睫毛轻颤,缓缓睁开了眼,看见了抻着手臂坐起来的谢知微。


    “你醒啦?还难受吗?来,我看看还烫吗。”陆栖云抬手摸向谢知微的额头,却被他尴尬地躲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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