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3个月前 作者: 余几许糖啊
他和池枝越每聊一次,他就会加深一次这个想法。
可现在他的情绪不佳,他也不想把坏情绪展示给对方,所以还是不要见比较好。
骆野不予回答,转移骆的视线:“现在到哪里了?我们是不是要到站了。”
骆并没有被吸引,说:“哥,我想说不管怎么样,都不是你的错。”
骆野点在骆紧皱的眉间,像紧实的山川,能看出他很不开心。
“我知道。”骆野轻声说。
从高铁站回家,只需要二十分钟。
这二十分钟,骆野因为扶着两边的行李,没办法看手机,只能盯着窗外的晴空发呆。
人一旦陷入放空状态,过往零碎记忆就会不受控制地翻涌浮现,如同无声播放的旧影片,一幕幕清晰掠过脑海。
骆野陷入深远的回忆,远到又重新回到那场大雪,他和小哑巴的初见。
车厢内人声渐渐消散,窗外竟悄然飘起细碎飞雪,漫漫白雪似要将整座城市尽数覆盖。
列车缓缓驶入熟悉的老旧弄堂,记忆里那个蜷缩在地、满头白发的小小,少年抬眼时,一双眼眸澄澈如深海碧空。
转瞬之间列车驶入幽暗隧道,四周片刻昏暗,零碎灯火映在车窗之上。
骆正伟面目狰狞的模样骤然浮现,刻薄话语声声入耳:“你还敢和我顶嘴了吗?你什么都做不到。”
骆野握着行李箱的手,慢慢握紧。
电梯的播报声,将那个身影吹散,他也逐渐回神,对上骆担忧的目光。
骆野笑着说:“怎么了,眉毛皱得和苦瓜一样。”
骆冷冷地皱眉:“哥……”
骆野摇头:“我真的没事。”
骆不再说什么了。
回到家,一阵疲倦袭来,骆野早早就准备睡觉,骆经过他身边时,问:“哥,我明天要出去一趟。”
“去哪里呀?”骆野问。
“见朋友,就是车站里聊天的那个。”骆说。
骆野脑子有点混沌,没细问是谁,点了点头:“好,路上小心,早点回来。”
“嗯。”骆拿上衣服,去了浴室。
骆野跟花花工作室的人确定好下次拍摄时间,再看了一圈私信,就关了手机回到卧室,爬进被窝,猫耳耸搭在他的脑袋上,蓬松尾巴随意轻晃。
周遭安静下来后,心头积压的烦闷汹涌翻涌,耳鸣阵阵袭来。
沉闷压抑,仿佛连头顶的屋梁都摇摇欲坠,压得人喘不过气。
眼前景象隐隐旋转晃动,骆野只得紧紧闭上双眼,强迫自己抛开思绪,沉沉睡去。
第二天,骆野十点才起床,中间醒过一次,眼皮很涨又睡了过去。他起床的时候骆已经走了,留了一张字条:【厨房准备了饭,记得热了热吃,不要吃外卖了不健康。】骆野轻轻一笑:“小老头。”
骆野拍拍自己的脸,开始给房间搞卫生。他们两兄弟在这个方面是差不多的,一遇到糟心的事就会打扫卫生。
上次打扫卫生骆扫出了他的东西,这次很遗憾,骆没有给他留任何东西。
这小子精的很,你问他有没有秘密,他会说,说出来就不是秘密了。怕被查到自己藏着东西,所以他压根就不藏东西。
骆野差不多下午一点多整理好东西,为了转换心情,又剪了一会视频。
他看着最后找跟的单独视频,犹豫沉默很久,最后还是没有选择加入。
明明剪完了视频,明明很满意,骆野却高兴不起来。
“出去走走吧。”
他揉了揉酸涩双眼,换了一身简约纯黑休闲运动装,前往小公园散心。
这次没看见唐三源和甜甜,只有一堆不认识的小朋友在嘻笑打闹。
骆野独自坐在湖边冰凉的长椅上,将大半张脸缩进衣领之中,双手插进衣兜,静静望着湖面粼粼波光、倒计时的倒影,满心怅然,无处消解。
如果那个时候就有倒计时,他会不会更珍惜那段时光;如果他当时没和骆正伟说那些话,小哑巴是不是不会走了……
如果,如果……
人生哪有那么多如果呢。现在唯一的结局,就是小哑巴已经死了。
“哈……”骆野仰头,哈出一口雾气。
他坐了十几分钟,脸吹得生冷,一摸发现耳朵冰的要掉了。
要是那些人在,肯定一个接一个地说他怎么不照顾自己的身体了。
骆野看了眼手机,差不多到四点,起身回家。
他走的很慢。一路走走停停,又是和邻居聊天,又是摸摸流浪猫的毛,又是看水果多少钱一斤。
他抱着一袋特价梨走进小区,想着晚上烧红枣雪梨汤,给骆和他都去去寒气。
途经停车场,他漫不经心抬眼,目光骤然顿住。
男人身着长款骆驼色风衣,身姿挺拔而立,静静伫立在暮色之中。
怎么会是他?!
他怎么会在这里?
骆野抛出两个疑惑,嘴比大脑先反应过来,叫了男人的名字:“池枝越。”
男人原本在看天空,这才静静看着他。
池枝越发丝松松垂落,穿搭随性简约,却还是很帅气。
骆野怕是自己的幻觉,没敢过去:“你怎么来了?”
池枝越唇角扬起淡笑,柔声应道:“过来看看你。”
骆野才不会这么容易相信他的话。
走上几步,看见池枝越两手空空,忽然想起骆早上说要见人,他立马反应过来:“今天见的人是你?”
“嗯。”池枝越轻轻颔首,弯了弯眉眼,“我们在咖啡馆里面见面,他把你们过年遇到的事和我说了一点。他说你看上去像是随时就要倒了一样,让我遇见你时多多关注。”
他表现的有这么明显吗?
不对,重点是……他们俩关系怎么就这么好了?竟然到了私下见面的程度。
骆野打开手机。
骆像是猜到他会找自己,竟然在几分钟前留了一句话:【橘哥叫我打游戏,吃完饭回去。】骆野:“……”
这都算到了?
骆野看着手机,说了一句:“你因为一句话就来了?”
“不看看你,怎么知道你过得好不好呢?”池枝越说。
他缓缓抬眸,正对上池枝越温柔的眼眸。
那人不言不语,站在原地,朝着他缓缓张开双臂。
理智告诉他应当退后疏离,可现在,他好想问。
为什么每次都像一场及时雨,为什么每次都能坦然地接受他的一切情绪,为什么……为什么……
就像他们认识了好多好多年那样,不用任何一句话,只需要一个能代替一切的拥抱。
骆野鬼使神差般收起手机,朝池枝越走去。
走到面前,他抬手,紧紧环住对方的后背,将整张脸埋进柔软温暖的肩膀。
池枝越的怀抱很温暖。
温暖到骆野在接触这个拥抱时,眼睛瞬间湿润,长时间的压抑像找到了宣泄口,眼泪滴进了温泉。
他死死攥着对方身后的衣衫,埋在肩头哽咽。
“呜呜……”
“呜……”
哭的不是撕心裂肺,几乎是咬着牙哭的。
最后眼泪止不住,完全染开肩头的布料。
池枝越微微偏头,轻柔蹭了蹭柔软的发顶,掌心一下下,拍抚骆野的脊背。
几分钟后,骆野的情绪稍稍平复,池枝越温声细语地说:“我们上楼吧,屋里暖和,别在外头吹风了。
骆野微微点头,退开一点距离。
池枝越顺手接过他手里提着的雪梨袋子,另一只手稳稳牵住他的手,十指相扣,一同搭乘电梯。
走进家门放下东西,隔绝了室外寒意,池枝越再次将人拥入怀中。
停车场那短暂相拥像是情绪的铺垫,此刻这一抱,才真正抚平心底所有褶皱与不安。
骆野听网友说,拥抱比接吻更加深情。
他们之前的倒计时拥抱,与此刻又不一样。那个时候的骆野对他还带着警惕,算着倒计时还有多久。
可现在,不会了。
此刻的骆野心情异常平和,甚至闭上眼睛,鼻尖蹭过脖颈,紧紧感受每一次呼吸时会带来的香气。
这场拥抱一点点击碎他的阴郁与沉重的灵魂。
骆野轻声说:“都是我的错。”
对方很快回答:“不是你的错。”
骆野抿唇,池枝越缓缓往后轻退,骆野毫无意识地亦步亦趋跟着挪动脚步。
两人走在沙发边才松开,池枝越带着他坐在沙发上,骆野抽了张纸,攥在手里。
他哭的肯定很难看很狼狈,要笑话就笑话吧。
他已经不管了,心里只有小哑巴的死,自责无比:“他会恨我的。”
池枝越拂过他的眼角,带走了那滴眼泪:“如果我是他,一定一定会感谢你那些年的照顾,怎么可能会恨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