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3个月前 作者: 余几许糖啊
    我感受过来自南极的烈风,寒冷呼啸着像一个走失的儿童;感受过如爱人呼吸般的柔风。


    我听过夏日蝉鸣如芒在骨。


    我听过树蛙在无数萤火虫点亮的森林中,演奏着如巴赫管弦乐般美妙复杂的旋律。


    我听过狼群在冬夜对月长嚎。


    我听过珊瑚群中异彩斑斓的鱼群发出的呢喃。


    我见过蜂鸟如同宝石一般围绕着开红花的树在闪烁,如陀螺一般哼鸣作响。


    我见过飞鱼如水银一般穿越蓝色海浪,用他们的尾翼在海面上划下银色痕迹。


    我曾置身于温润如奶,柔顺如丝的水中,周围有海豚做我的客人。


    我遇到过千种不同的动物,目睹过千般绝妙的事物……然而


    没有你,我做了什么都是失落。


    有了你,我做什么都是收获。


    为了有你一分钟的相伴,我愿把这一切都放弃,为你的笑语,你的声音,你的眼睛……


    第40章 久如暗室


    *进入车里后,播放bgm《body high》haley smalls*


    他们到达山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了。


    骆野戴着那顶猫耳帽子和口罩,打开手机视频,手臂向后方的观景台延伸:“小小朝华山,轻松拿下。”


    拍完视频,骆野扯下口罩大喘气:“轻松个屁啊,我去……累死我了。”


    池枝越看他演戏,一声不吭,到最后才说:“都流汗了。”


    骆野摸了一把额头,确实有一层水珠,脖颈的汗水流进衣领。


    无所谓。


    骆野不在乎这个,他更在乎眼前的一切。


    恰逢白日晚霞散尽,天际正与漫天星河慢慢交融,云絮漫在脚下,低得仿佛触手可及。


    山顶的其他人早就架好相机,清一色地排开,等待天光完全退下,拍摄晚间的星层。


    “真是一群神人,为了张照片,有必要带相机来吗?”骆野从包里拿出他的尼康d750和适马35mmf1.4的镜头,“嗯,当然有必要。”


    池枝越:“……”


    骆野环顾四周,观景台所有空地都被三脚架占满。


    他往后退了几步,目光飞快锁定远处一块巨石。石面崎岖不平,却地势高耸,站在上面视野绝佳。


    对其他人而言,爬上去等于登天。但对运动天赋出名的骆野而言,这点高度完全小意思。


    他把包递给池枝越:“看我上去。”


    “上哪?”池枝越愣着看他。


    骆野没有多言,助跑、起跳,指尖稳稳扣住石壁边缘,利落翻身跃到巨石顶端。


    他蹲在石顶,对着底下的人潇洒扬笑:“怎么样。”


    半扎的狼尾发微微松散,被山风拂动,几缕发丝掠过眼眸,身后便是流光漫染的琉璃夜空。


    仰头望着他的池枝越愣了片刻,眉峰微蹙:“这里不大安全吧?”


    骆野悠闲地盘腿坐好:“放心,我小时候还跳到围墙上午睡呢。”


    池枝越没法说什么,叹了口气:“那你小心别摔了。”


    骆野哦了一声:“摔了的话先救相机,我没事,相机不能有事。”


    池枝越:“……”


    谁想呢,爬个山还让他遇到保大还是保小的问题了。


    “别说胡话。”池枝越小声说。


    “哦哦。”骆野回答。


    他本来就是开玩笑的,看不清池枝越的脸色,继续调节他的相机。


    他拿出小型支架,把相机架在上面,设置光圈f1.8,iso20000,快门15秒。


    先对焦星空最亮的一颗星星,再手动调节距离,确认构图没什么问题后,再原地调小感光度。


    因为他们在山里,没有极高的光污染,所以感光度放在3200、快门25秒的时候极为优秀。


    漫天星河尽数凝在镜头里,璀璨流光,回去后期一下堪称完美。


    “哇,我真牛批,”骆野忍不住感叹,扭头对底下的池枝越说,“下来再给你看。”


    “好。”池枝越依靠石头,凝望星空,“真漂亮啊。”


    骆野一边拍剩下的二十张照片,一边问:“你以前爬山都是下午回去的吗?”


    池枝越摇了摇头:“我一个人会待到晚上,但要是跟他们出来,都是下午回去的。”


    骆野猜测“他们”指得是谁:“你爸妈还有梦梦?”


    “嗯。他们都是半道坐缆车,然后坐缆车下去,不怎么仔细看。”池枝越抬眼望向石顶上的身影,眼尾弯起柔和的弧度,“你是第一个陪我走完全程的人,也是我第一次别人一起在山顶看星星。”


    骆野听半天,竖起大拇指:“那我还挺牛的。”


    底下的人又说:“我很喜欢看山顶的星星,对别的地方倒是没感觉。”


    骆野愣了愣,视线落在相机里的星空:“我也这么觉得。”


    他从小就对山顶的星星有极强的眷恋。


    这一路踏过崎岖山路,熬过漫长攀登,最终迎来的盛景,和世间随处可见的风光本就不一样。


    但大家都说差不多。


    进入社会后,他猛然反思自己的过去,意识到自己之所以会这么想,无非因为当时的自己太苦了。


    苦到总要有那么一点念想和鸡汤,才能让他有生活的希望。


    那么池枝越呢?池枝越应该不是这个原因吧?


    骆野想了想,问:“你喜欢这里会不会跟你失去的那段记忆有关。”


    池枝越点了点头:“确实也有这个可能。”


    他没告诉骆野。自从意识到自己失忆开始,这些静谧空旷的地方,就像是刻在潜意识里的关键词,总在脑海里萦绕不散。


    于是他总在休息的时候,去海边漫无目的地行走;坐在游乐场的长椅上,看小孩儿们的欢声笑语。


    又或者是来山上看这夜的星。


    今夜星光璀璨,他不是一个人在这里,有了新的变数。


    “那今天这么刺激刺激,你会不会恢复记忆啊?说不定明天就好了?”骆野像袋鼠似的,从大石头上探出脑。


    池枝越望着眼前这个闯入自己沉寂生活的变数,暖意漫溢,低笑着回应:“怎么可能这么快啊,又不是电脑开机。”


    “哦,好吧。”骆野悻悻地缩回身子。


    池枝越抿了抿嘴,最终没说话。


    他本想找个安静偏僻的角落,躲过看星河的目光,拉着骆野做点亲昵的事。


    全被骆野的敬业度毁了。


    怎么就几步跳上去了?怎么明明在一块,高度却像在搞异地恋了呢?


    如果此时有两个按钮,第一个是删除工作这件事,池枝越甭管第二个是什么,第一个按钮直接拍烂。


    上个班都把人熬成肌肉记忆了。


    池枝越也没招,拿出手机,翻看两人上山途中拍下的视频。


    镜头里的骆野,从一开始下意识挡脸,到后来慢慢露出眉眼,最后忘情讲解朝华山由来的时候,毫无防备地露出整张面容。


    白雪山风衬着他微泛红的脸颊,五官好看得无可挑剔。


    怎么能长得那么让他心动呢?池枝越想。


    但凡路上没人了,光是视频里这几段,都够他亲好几分钟。


    几分钟后,上头终于传来清爽的声音:“拍完啦。”


    这一声直接抚平了池枝越所有郁结,他仰头伸手:“那快下来。”


    骆野点点头,收拾相机和镜头,随口回答:“你让个地,我直接跳下来了。”


    “不行。”


    骆野手一顿,以为自己听错了,脑袋往下探。


    池枝越指着地面,神色认真:“这里这么多石头,你跳下来崴脚了怎么办?”


    骆野拿手机电筒往下照,都是一些无伤大雅的小石子,没池枝越说的那么玄乎。


    他潇洒地摆手:“,我还以为多大石头呢,没事我有数,走医保就行。”


    池枝越依旧站在原地不肯退让,目光锁定他:“往我这边跳,我接住你。”


    骆野哭笑不得:“哥们,那岂不是从一个人崴脚,变成两个人一起崴脚了吗?”


    池枝越继续重复:“我接住你。”


    骆野:“你确定?到时候给你脑门来一脚。”


    池枝越不回话,拧眉看他。


    视力正常的人都能看出他此刻的愠怒。


    冷着脸的池枝越……不好惹,周身气质凌厉逼人,贴合山顶寒凉夜风,像一阵寒风扑面而来。


    可以在此配上萨克斯背景音乐,再用无人机切远景后……不对,怎么又开始了。


    骆野拍了拍脸,强行将自己从职业病里拽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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