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3个月前 作者: 只只-
他一直就是这么一个想一出是一出的人,聊天把自己给聊好了,也不管对面还在刨根问底地追问自己就把电话给挂了。
付与帆望着手机里偷拍的几张丁沅宁的照片,他其实想说那晚丁沅宁还挺帅的,帅到他有点喜欢上丁沅宁了。
如果再给他一次重来的机会,他也许真的会爱上丁沅宁也说不定。
只是他们中间空缺的十年,终究是个残酷的数字。
凡事都讲究一个先来后到,他和丁沅宁相识得太晚了。
付与帆最开始认识连倾的时候,是在读本科的时候。同样都是异国他乡的华侨背景,他以为他和连倾是同道中人,以为他们志趣相投,以为他们能一直并肩作战下去。
当年的连倾是个意气风发、怀揣梦想的青年,大学的时候,连倾加入了一个名叫自由意志主义的社团,并说他要把规则跟秩序掌握在自己手里,而不是让政府来决定他们每天吃什么、穿什么、做什么,他想要建立一种全新的“自由市场”。
这是连倾最初创立helmsman网站的初衷。
付与帆负责修复网站的技术难题,简单来说就是连倾负责整个运营,而付与帆提供技术支持。
最初只是卖一些常用药品,在国外有这样一个网站买药也方便,只要在上面下单全世界各地都能送到。
“掌舵者”短短两年多时间,他们将线上的这个“自由市场”从无人问津做到价值上亿。
赚到第一桶金后的连倾变得一发不可收拾,开始主张毒品合法化,用药品的表皮包装毒品的底色,那是付与帆与连倾认识的第五年,他们因为这件事而大吵一架,事后连倾道歉,决定不将毒品放在网站上卖。
付与帆一直都喜欢着连倾,崇拜和仰慕更多,他们一开始是志同道合的,鉴于连倾是初犯,所以付与帆选择相信他。
不久之后付与帆还是发现了连倾私下偷偷在网站出售毒品,甚至买凶杀人的买卖也接。
那个最初的最初,意气风发的少年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变得冷漠嗜血,让付与帆都感到陌生,甚至是恐惧。
最后一次他们吵得很凶,连倾摔了东西。
付与帆一气之下跑到了巴勒斯坦,在那里遇到了何准。
他对何准也是有动摇过的,为了救自己连命都不要,看见何准悲天悯人的品质,也是动心过的,因为他身上不具备这种品质所以他会想要有。
只是付与帆知道何准是因为善良,而不是因为那个人是他付与帆才豁出性命去救的,换成任何一个血肉之躯他都会去救,因为何准就是这么一个人。
而丁沅宁......
丁沅宁太要争要抢了。
但是事已至此,到了不破不立的时候。
再次见到连倾的时候,付与帆已经心如死水,倒是连倾对他热切得一反常态,“两年多了,你终于肯来见我了。”
付与帆冷冷道,“我说过,何准是我最后的底线。”
连倾一直都觉得,他们之前空缺的那两年时间不过是付与帆的年少气盛,陷入僵局总会缓和的,因为他知道并且稳操胜券自己是付与帆如同白月光一般的存在。
那时连倾觉得付与帆只是跑出去了,还会回来的,并不以为然,因为网站遇到技术难题时他给付与帆发消息,虽然没有回复但后台显示问题已经被解决。
付与帆还是三番五次地心软了。
那两年,连倾一直非常有把握。甚至连倾还特意在巴勒斯坦制造了一点麻烦,目的是为了挫一挫他的心性,让他知道外面并不是那么好混的。
连倾想让付与帆知难而退,想让他吃了苦头主动回来。
可眼睁睁看着一切终于向不可控的方向发展时,已经无法回头了。
连倾又觉得送上门来的猎物,他得不到便想要毁掉付与帆。
即使是不发生性关系,连倾也一定要百分百拥有付与帆。
把他身边亲密的关系都断掉的那种占有欲。
在被连倾关起来折磨的那几天的时间里,付与帆觉得有些讽刺,他竟然满脑子想的都是在以色列遇见丁沅宁时的画面。
在他快死的时候,他最想念丁沅宁。
以至于丁沅宁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付与帆一度认为自己是死前出现幻觉了。
丁沅宁将外套披在他身上,目光避开他身上的那些伤痕,“回哪里?”
“你是怎么找到我的?”他沙哑着嗓子问道。
付与帆浑身被汗水浸湿,呼出的每一口气都烫的吓人。
“你电话里那么反常,我认识的付与帆,可从来不会说什么谢谢之类的话。至于定位么,你既然能给何准装,我自然也能给你的手机里装一个。”丁沅宁一把抱起他,又问了一遍,“回哪里。”
付与帆在理智掉线的边缘,回想起丁沅宁的故乡是温哥华。
“你说你在加拿大出生的,有兴趣带我回去看看吗?”
“什么时候出发?”
“等我做完最后一件事。”
第73章
“这么厚的书真的是能被捅穿的吗?”
何准举着那本被捅穿的书凑近了看,歪头看向对面同样在打量这本书的霍琮。
两天前霍琮在魏尧收队之后安排了人去房子里收拾,将损坏的桌椅修复好,所有的物品放回原处,除了一些破损严重的物件无法修复之外,基本已经跟他们进去之前保持一致。
还带回了那本“光荣负伤”的书卢梭的《忏悔录》。
在千钧一发之际救了何准一命的这本硬壳书,即便是当事人,也无法想象当时情急之下是怎么救了自己的。
一切快得来不及思考,随手抓起的一本书抵挡在胸前,却偏偏是这本《忏悔录》。
“那人一看就是亡命之徒,收了谁的好处来杀人灭口的。”
霍琮的目光落在何准身上,看到他满脸写着心事两个字。
话疗的成效显著,现在何准在他面前有什么心事都写在脸上,开心还是不开心都会表现出来,虽然还是不太喜欢主动去表达些什么,但表现在脸上的情绪已经比以前多了很多。
“改天我找人把这本书裱起来,挂起来供着。”霍琮满脸认真地说道。
何准像看神经病一样看了他一眼,“......倒也不必。”
他别过脸去,实在没忍住,嘴角扬起一抹笑容,随即飞快地消失得无踪影。
霍琮“咦”了一声,眼睛都亮了,“何准你刚刚是不是笑了?”
“没有。”
“你有,我看见了。”
“没有。”何准从床上下来,坐到一旁的椅子上,开始翻着这本书。
霍琮坐在床上,盯着眼前这个人看了一会儿,发现他还是跟以前一样,那么的不经撩儿,随便逗两下又要害羞了。
不过就算何准再怎么别扭的一个人,也还是他喜欢的样子,并且这件事情到现在一直都没有变过。
他觉得如果能这样一直下去也很好。
只要在他眼前,只要在他视线范围内,他一抬眼就能看见。
霍琮自打伤口不那么痛了以后,就开始有活蹦乱跳的迹象,开始四处关心家长里短,关心天下事了,“话说白辰的手术怎么样?”
昨晚白辰来过一趟医院,待了不到二十分钟又被临时加的一台手术叫了回去。那会儿白辰跟何准正在房间里说话,霍琮就贴在门边上听墙角,里屋的人起身的动作吓得门外的某人一个弹射回到自己的床位上。
“他难得抽空过来跟我见面,不过被手术叫回去也很正常,他是副主任医师,每天上班的状态就是这样。”
霍琮不由得想到了自己也有一位朋友,正在为了副主任医师的上岸而努力着......
祝张真宁好运。
他试探着问,“你......毕业以后有什么打算,会回医院工作吗?”
“应该吧,有留校任教的打算,所以大概率还是会在医院上几年班。”
“留在国外还是回来?”
何准不经意瞥了他一眼,“看心情。”
这算盘子都打到他脸上了。
霍琮假装不经意地提起某人,“付与帆居然没来探望你,有点意外。”
“当晚你还在手术室的时候,他就给我打了电话,已经报过平安了。”何准淡淡道,那自然而然的口吻,仿佛亲密无间的是他们两,而他霍琮才是多余的那个。
霍琮如鲠在喉,刚才脸上还有点小得意,这会儿荡然无存。
“他,经常会这样吗?”
“他这个人就是这样,行踪不定的,有的时候一个月电话不接消息不回也很正常。”
“原来如此。”
霍琮这几天背地里一直在调查付与帆的行程,但是发现从几天前开始这人就跟人间蒸发了一样。自打那天早上拿何准手机见过面之后,他派出去的人找遍了整个城市都没有发现付与帆的行踪。
不确定这是一种反侦查、反跟踪,还是付与帆已经回英国了。
毕竟那天晚上喝酒的时候,付与帆就提到过要回英国,但之前说的是他和何准两个人一起回去,好不容易因为自己受伤而耽搁了进程,他怕他主动提起这件事情,何准又要收拾收拾准备跑路。
还是得从长计议,还是得自己一个人查。
无人知晓的角落,霍琮默默地探查一切。
眼看着伤也好的差不多了,出院的日子在即,后续在家静养一段时间,然后再来医院复查就行。霍琮心里盘算着接下来应该用什么理由留住何准,正发愁如何才能把人给骗到家里去。
只见何准手里拿着那本《忏悔录》,抬起头来说道,“我明天上午想去一趟市图书馆。”
“需要借阅什么书吗?”霍琮问。
何准晃了晃手中的便利贴,不知道是不是冥冥之中的某一种关联,他在那厚厚的书的夹层里翻到了一页书签。那上面写着一张便利贴,是多年前何肃文写给自己的,提醒自己这本书要归还的。
何准这才发现扉页上面有一个市图书馆的印章,这本书竟然是从市图书馆借来的。
“这本书是我爸在图书馆借的,他生前说过,他借的书一定要去图书馆还掉。”
何肃文说过就算再忙也要去图书馆把书给还了。
何准自己也同样是惊讶的,没有想到这本危急时刻救了他一命的书,竟是何肃文多年前在市图书馆借阅的,虽然现在上面多了一个狰狞的口子,可总归是要还到市图书馆的,照价赔偿还是其他的,何准都要去一趟,算是了却自己的一桩心事。
毕竟这是他能为何肃文做的唯一的事了。
“都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还能找到记录吗?”
“我试试吧。这也是我自己的一种执念......图书馆可能不缺这本书,但是这可能也是我能为我爸做的唯一的事情了。”
“需要我陪你一起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