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3个月前 作者: 只只-
    “如果是廖阅言那小子的话是有用的,他让我带话给你,要是有你弟的消息的话第一时间联系他。”张真宁说,“......但这次来的是高思琪。”


    案子的事情还等着魏尧处理,不仅是老房子那边还是警察局里的解释,魏尧不管怎么样都要给上级一个交代。


    霍琮刚从手术室被推出来没多久,魏尧被一通电话叫回了警局,所以逸和医院的转院,这边基本都是张真宁跟何准两个人一起面对的。先是集团那边的人听见了什么风声,高层几个人商量好了一起来医院探视,张真宁出面先抵挡住了这一波人。


    后来跟霍氏集团有着密切合作的人也过来看望,周哲跟着一起礼貌婉拒了那些要求探病的人。


    最后高思琪也听到这个消息,终于也姗姗来迟,虽迟但到。


    她抱着一束花进来,张真宁迎上去接过她手中的花,“大小姐这阵风终于也是把你给吹来了。”


    张真宁左右逢源,凭一己之力让气氛不那么尴尬,“那我跟何准先出去了,你们慢慢聊。”


    第68章


    不是战术性逃离,而是迫于形势的撤离外面来探病的人还是不断,张真宁跟何准继续应付着,只觉得头大。


    何准应付着外面那些人,张真宁看他脸色不太好,医生的直觉总是很准的,他思忖着大概率是因为伤口发炎或是疼痛。


    草草将那些无关紧要的人打发回去,张真宁担忧地望着他,“你是不是不舒服?我看你脸色不太好。”


    何准捏了捏手心的伤口,保持清醒,“没事,可能是伤口有点发炎。”


    虽然嘴上说着没事,但张真宁看得出来他是在强撑着。


    张真宁把何准扶到座位上,“我去给你拿点消炎药来吃。”


    “有劳了。”何准坐在位子上,仰着头靠在椅背上,只觉得眼前一阵黑一阵白的。


    天气也闷闷的,何准整个人都昏昏沉沉,想睡却也睡不着,一闭上眼满脑子都是霍琮挡在自己身前的画面。


    张真宁去而复返,把药递给他,“我实在是受不了了,刚刚出去交代了一下门口的保安,让他们把门关上了,谁来都别放进来。”


    何准接过,“谢谢。”


    张真宁和何准两个人第一次面对面独处,气氛有些微妙。


    何准其实一直对张真宁戒备心挺重的,从知道张真宁是霍琮的好朋友开始,准确来说他对跟霍琮有关的人都挺戒备的,除了魏尧,其他人在他眼里都视为重点关注对象。


    他知道张真宁是霍琮最好的朋友,自然觉得张也是站在霍琮那一边的,所以时刻提防着,生怕下一秒张真宁就要开始为他的好兄弟游说了。


    何准捏着消炎药,终于找了个话题打破这尴尬的局面,“听说去年你和魏队在国外领证了,恭喜。”


    “你们也抓紧。”张真宁半开玩笑道,“不过也别太快了,总是要让他吃点苦头的。”


    一上来张真宁就没有替霍琮说一句好话。


    是兄弟就要捅刀子。


    俗话说得好。


    “让他慢慢追着吧,反正我也不会替他在你面前说好话什么的,毕竟以前做的真不是什么人事儿,要像以前那样的话,孤独终老不是梦。”


    “我本来就是要回去的。”何准低头看着缠绕着纱布的手,“不过现在这个情况,应该一时半会儿也回不去了,他是为了救我受伤的。”


    “那你准备什么时候回?”


    “等我爸的事结束吧。”


    话语间,何准的手机响了,来电人是付与帆,“失陪一下,我接个电话。”


    “好的好的。”


    何准起身去接电话,没过多久高思琪从病房里出来,“那我先走了。”


    “我送送你。”张真宁说。


    “不用,你好好照顾他吧。”


    “那我真不跟你客气了啊,大小姐慢走。”


    张真宁回到病房,霍琮见他一个人回来的,“何准呢?”


    “接电话去了。”


    “他手怎么了,我看手上都缠了纱布,严不严重?问他他就说自己没事,可我看着不像没事。”


    趁着何准现在不在,也不管自己的伤口还是疼得厉害,仿佛没有痛感般的,霍琮见缝插针地问着张真宁关于何准的事情,“你能不能和我说说这两天都发生了什么?”


    “我也是听那些护士聊天时说的,说当时她们到现场,看见何准一直跪在地上给你止血,保持那个姿势一直等到救护车过来。你在里面手术的时候,他就在外面等着,不肯走,如果不是我看到他手掌心里被玻璃扎的伤口,根本不知道他也受了伤......因为他浑身都是血,坐在手术室门口等你手术的时候,他脸上的血都没有擦,衣服也没有换过。”


    张真宁接着说道,“问他痛不痛,他也没有什么明显的反应。给他处理伤口的时候,他好像才看到自己手上的血,然后脸上的那种镇定的表情好像一瞬间就崩塌了,他说想去一趟洗手间,我们不放心跟了过去,在外面等着的时候,听见里面传来呕吐的声音……我是觉得这件事情,他多多少少应该是有应激反应的,你知道吗?医学上有一种叫做解离反应。人在极度恐惧的情况下其实反而不会有那么多的表情,而在那种极端的情况下,他保持异常的冷静,他只是太害怕你出事了。”


    霍琮掀开被子,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快,给我拿个轮椅过来,我要出去找他,我感觉他要跑。”


    张真宁一副“祖宗快别折腾了”的表情劝阻道,“他不会跑的,他说至少也要等他爸的案子结了才会回学校。”


    “我不太相信,不行我得出去……”


    何准推门进来的时候,看见霍琮爬出被窝来,张真宁摁着他。


    “你们……?”何准一僵。


    张真宁哂笑着,“你回来了啊,那什么我们在说今晚给你安排在里面的房间住,霍琮非要说你住不惯要亲自给你去铺床。”


    “对,我怕你住不惯。”


    何准用看俩神经病一样的眼神看着他们,“没事不用麻烦,我回酒店住。”


    “这么晚了,就将就一下吧。”张真宁帮好兄弟挽留,“而且现在你一个人,我担心那些人可能会回来。”


    他说的煞有介事,只不过下一秒就身体力行地用一个反面教材说明了什么叫做过犹不及,“霍琮胆子小,他晚上一个人睡觉害怕。”


    霍琮的母语是无语。


    他冲着张真宁使劲瞪眼睛让他少说两句,听听看这说的是人话么?


    正措辞着该怎么挽留眼前的人,没想到何准意外地很听劝,“......那我今天住里面的房间。”


    何准扭头作势要往里面的陪护房间走,霍琮叫住他,“等等,何准,现在没有别人了,我们能谈谈吗?”


    张真宁投给霍琮一个疑惑的眼神:我不是人吗?


    既然这个祖宗都发话了,那他也只能表演一个大变活人麻溜的退出了病房并且贴心的把门给关上了。


    城市套路深,他要回农村。


    “今天时间已经很晚了,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吧,你需要好好休息。”何准率先一步开口,望了望里面的房间,逃也似的,“我先进去睡了,有什么事情记得叫我。”


    第69章


    张真宁冲在一线吃瓜,在门外贴着门听了一会儿发现没动静了,又悄默默把门开了一条小缝,眼睛瞪大了看着病床上的霍琮,眼里闪着的全是对知识的渴望。


    “怎么回事啊?”张真宁见何准进了陪护房间,往里走了两步,看见陪护房间的门是关着的,再往里闪了两步旋到了霍琮面前。


    水灵灵地就是一个返场的大动作。


    “我在门外听了半天,以为你们两个人能坐下来好好聊聊,走心之后再打个啵什么的,结果?就这?”张真宁抗议道。


    霍琮被面前这货吵得脑子疼,这会儿回过劲来伤口也开始疼了,“我多久能下地走?”


    想到何准的事情,霍琮不想因为自己受伤的原因耽误了进度。


    “至少两周。”张真宁比了个数字,“就这个强度的疼痛还得再持续一个星期,你要是想去哪里让何准推轮椅带你去,总之别乱动别乱来。”


    “魏尧这几天都在局里?”


    “是啊,这边基本都是何准看着的,我白天要上班,只能晚上过来,魏尧是那天你被送进来的时候来过,然后就被叫回去了,头两天你在icu,探视时间也有规定,我让他没事别来回跑了,等你醒了恢复一些了再谈案子的事。”


    “嗯。”


    “镇痛泵我给你撤了,今天晚上开始用止痛药。”张真宁帮他把镇痛泵给撤了下来,“药在这里,要不要我喂你吃?”


    霍琮是疼得没什么力气,但是翻白眼的力气还是有的。


    他白了张真宁一眼,“滚。”


    霍琮睡了整整两天,睡着的时候倒还好,意识是不清晰的,只是模糊间看见何准好像在面前握着自己的手,但是因为用了镇痛泵所以嗜睡得很,止痛药也有镇静的效果,睡眠对现阶段的霍琮来说是恢复的最好方法。


    吃了一片止痛药下去,效果立竿见影,霍琮望着陪护房间紧闭的门,眼前渐渐变暗,最终扛不住还是睡了过去。


    房门的后面,何准仰躺着,眼神放空地对着天花板。


    闭上眼睛就是霍琮挡在自己身前的画面,到现在他都记得那温热的触感,那是血液喷溅在他脸上的感觉。


    这和他之前为了救付与帆,流弹擦过脖颈差一点死掉是完全不一样的。


    如果是颈动脉或静脉破裂,颈动脉破裂的那瞬,血液是呈喷射状,失血速度极快,3-5分钟的时间里,就会因为失血性休克死亡,所以他的痛苦并不会持续很久,可那天霍琮的后心那一刀,折磨是一点一点的,时间每过去一秒钟,距离危险的概率就会增大一分。


    这就像是温水煮青蛙,和一了百了地死个痛快是不一样的。


    想到那天趴在洗手池边,何准望着镜子里狼狈的自己,脸上镇定的表情一瞬间就崩塌了。他知道自己是应激反应,或者说是解离,看到受伤那些不属于自己的血,他终于回魂了。


    当时看着霍琮因为失血而昏迷的时候,他根本来不及顾及其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要救人。现在人是救回来了,人是终于醒过来了,可是并不代表那一切可以当做没有发生。


    并不代表那些记忆可以像计算机程序一样有一个一键清除的功能,从他的脑海里彻底清理出去。


    替别人去死的牺牲,和别人拿命救自己差点还死在自己眼前的感觉是完全不一样的,更何况眼前的那个人根本不是别人,是他一直以来想要放下,却又一直放不下,想要忘记但又一直无法忘记的人。


    现在想想他只觉得十分后怕,真正回过神来的时候,心情也并没有轻松。


    根本没有松了一口气的感觉,如果霍琮再晚几个小时醒过来,那么这一夜,何准真的不保证自己会做出什么举动。也许整晚不睡,像前几天一样,坐在他面前盯着机器上面,盯着他的心率,盯着他的血氧指数。


    后面的两天里,霍琮需要靠吃止痛药来对抗伤口的疼痛,每次吃完以后就格外嗜睡,然后又被疼醒,断断续续这么过去了两天,醒着的时间并不多,每次醒来的时候,何准好像都在忙些什么。


    虽然他住在陪护房间,但霍琮从来没有说过要他担任一个护工的角色,因为这些事情医生护士会做,这是在逸和医院,不是普通的公立医院。


    但何准还是主动承担起了大部分的角色职能,根据医嘱调整霍琮的日常饮食,帮霍琮翻身、坐起、下床活动,预防压疮和静脉血栓。提醒霍琮按时服药,核对药物名称,剂量及服用时间,协助护士完成护理操作,比如输液时观察滴速、液体余量,及时呼叫护士换药。


    他醒来的时间其实很不规律,有的时候是早上,有的时候是中午,有的时候是下午,晚上,半夜里也会时不时的醒过来。


    可这些间隙,霍琮都没有看见何准休息过。


    后面抓住了这个规律之后,霍琮发现何准好像一直没有睡觉。


    所以后面尽管伤口还是痛的情况下,他擅自把止痛药给停了。他觉得何准的状态不太对,像是一直都不睡觉,看他的脸色也是一天比一天差。


    霍琮没有跟何准说自己擅自停了止痛药的事情,也没有说他发现何准睡眠障碍的事,只是在每次何准提醒他吃药的时候,偷偷把药物给藏起来了假装吃下去了,假装自己睡着了。


    然后进行反向侦查,一步一步确认了何准睡觉的时间的确很少很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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