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3个月前 作者: 草莓五分甜
林星眠抱着沉甸甸的花,耳尖泛红,任由裴烬野牵着他,拍了无数张合照。
有他举着毕业证干净利落的模样,有裴烬野低头替他扶正学士帽流苏的温柔瞬间,还有两人并肩而立,眼底只装得下彼此的深情画面。
拍够了照片,裴烬野俯身靠近他耳边,轻声开口:“跟我走,还有专属你的毕业礼物。”
林星眠满心好奇,以为是他精心准备的大餐,直到车子稳稳停在影院门口,他才眨了眨眼,疑惑看向身侧的人:“哥哥,你要带我看电影吗?”
“嗯。”裴烬野替他拉开车门,牢牢牵住他的手,指尖力道温柔又安稳,“全场包下了,今天,只属于我们两个人。”
偌大的放映厅只留着两盏暖黄细碎的顶灯,光线温柔缱绻,褪去了所有喧嚣。
林星眠跟着裴烬野坐在居中的位置,刚要开口询问影片名字,漆黑的巨幕骤然亮起。
画面缓缓滚动,一幕幕熟悉的碎片,猝不及防撞进眼底。
最开始,是少年低头写字的模样,是裴烬野偷偷珍藏多年的偷拍;
接着,是他初入大学,站在a大校门口意气风发的身影;
而后无数画面接踵而至两人并肩看海、深夜逛遍街头小巷吃夜宵、他生病时裴烬野寸步不离守在床边、岁岁年年朝夕相伴的所有细碎日常。
从年少初遇的心动,到数年朝夕的相守,所有不为人知的偏爱与珍藏,全部被剪成了完整的影片。
林星眠怔怔看着屏幕,心口酸胀滚烫,他缓缓转头,目光落在身侧的裴烬野身上,嗓音带着难以掩饰的轻颤:“哥哥,这是……”
裴烬野没有应声,只是一瞬不瞬地凝着他,眼底是藏了数年的深情与执着。
荧幕的画面缓缓落幕,漆黑的屏幕上,缓缓浮现出一行干净又滚烫的白字:
【我的少年毕业了,接下来,我想娶你回家。】
放映厅瞬间寂静无声,只剩下两人温热的呼吸交织在一起。
在林星眠怔然失神的瞬间,裴烬野缓缓松开他的手,后退半步。
灯光温柔落于他挺拔的肩头,矜贵清冷的男人,在他面前单膝跪地。
修长的掌心缓缓打开黑色丝绒戒指盒,一枚简约精致的素圈钻戒,在暖光里漾着细碎温柔的光,干净、专一,只为一人量身定制。
裴烬野抬眸,沉沉目光牢牢锁住眼前的少年,嗓音低哑郑重,字字恳切,落进人心最软的地方。
“眠眠。”
“从你撞进我生命的那一刻起,我就再也没想过放手。”
“我陪着你成长,陪你走过整个青春。”
“你任性也好,开心,不开心,耍小脾气,我都全部接纳。”
“在我这里你只需做一个被我宠爱的小朋友。”
他指尖轻轻摩挲戒指,眼底是虔诚又极致的爱意。
“从前,我是你的哥哥,是你的依靠,是你永远的退路。”
“往后余生,我想做你的爱人,做你唯一的归宿。”
“林星眠。”
他放缓语速,一字一句,郑重求婚。
“你愿意,嫁给我吗?”
“往后岁岁年年,朝夕相守,永远留在我身边,做我裴烬野唯一的爱人。”
林星眠心口骤然胀满滚烫的爱意,眼眶瞬间湿热,他用力点头,嗓音哽咽却无比坚定:“我愿意!哥哥,我愿意!”
得到答案的那一刻,裴烬野眼底瞬间炸开盛大温柔的笑意,藏了数年的执念与偏爱,在此刻圆满。
他小心翼翼将戒指套进少年修长的无名指,尺寸恰好,完美贴合,如同他们天生契合的灵魂。
下一秒,裴烬野起身,伸手将人狠狠拥入怀中。
滚烫的怀抱紧紧箍住少年的腰,占有与温柔交织,滚烫又安稳。
他埋在林星眠颈间,低低轻笑,嗓音缱绻入骨:“我的乖宝,终于,是我的未婚夫了。”
放映厅的屏幕最后缓缓亮起收尾一行字:
【少年心动不止盛夏,烬野余生,皆予眠眠。】
青春落幕,盛夏终章,
岁岁相伴,爱意终生。
第68章 回忆
漠城深秋的冷雨连绵下了整日夜,灰蒙蒙的天压得人喘不过气。
裴烬野刚结束一场耗了四个小时的商业谈判,对手几番算计拉扯,惹得他周身寒气刺骨。
司机为避开主干道堵车,临时拐进一片老旧居民巷,黑色劳斯莱斯稳稳停在斑驳的巷口。
裴烬野指尖捏着钢笔,正要吩咐助理处理后续工作,窗外一阵压抑细微的呜咽,顺着雨声钻了进来。
他抬眼,视线穿透雨幕落在墙角。
狭窄潮湿的台阶上,单薄的少年紧紧蜷缩成一团,是刚满二十岁的林星眠。
身上一件洗到褪色起球的灰色卫衣,早被冰冷雨水浸透,布料黏在清瘦的肩背上,裤脚全是泥水。
他怀里死死抱着一叠薄薄的纸张父母的意外死亡证明、房屋回收通知单,指节因为用力攥得泛白。
双亲骤然离世,远房亲戚避之不及,学校催缴学费,居住多年的老房子一周后就要被收回。
偌大漠城,偌大世间,他彻底成了无依无靠、没人疼的小苦瓜。
路过的街坊瞥见,顶多叹息两声,脚步匆匆绕开,没人愿意招惹一个满身麻烦的孤儿。少年咬着下唇,喉咙里的哭声堵在里面,只敢任由眼泪混着雨水不停往下落,一双眼睛茫然空洞,看不到半点光亮。
裴烬野推门下车,黑色长款大衣衬得身形冷硬矜贵,周身自带生人勿近的压迫感。巷子里零星几个行人看见他,全都下意识远远躲开。
他一步步走到墙根,雨声衬得他低沉的嗓音格外清晰:“在这里做什么?”
林星眠吓得浑身一颤,猛地抬起头。
湿漉漉的睫毛挂满水珠,通红的眼眶,干净清秀的脸上满是狼狈。
他一眼认出眼前人,漠城翻手覆云、手段狠戾的裴烬野,圈子里所有人提起都满心忌惮。
少年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脊背,把怀里的证明往怀里紧了紧,声音细弱得像蚊蚋:“我、我没地方去……”
裴烬野垂眸,目光落在他怀里露出来的死亡证明字眼上,心底瞬间了然。
他见过太多商场上趋炎附势、心机深重的人,却从没见过这样一副怯生生、受尽委屈的模样,心底常年冰封的角落,莫名软了一块。
“家里人呢?”
这句话直接戳中少年最痛的地方,林星眠鼻尖瞬间发酸,眼泪又止不住往下淌,吸着鼻子小声回答:“爸爸妈妈……上个月出事,都不在了。亲戚说不想养我,房子物业也要收走,我连住的地方都找不到。”
他越说声音越轻,带着无处安放的自卑与无助:“我去打零工,老板嫌我年纪小,干不了重活,只给了一点钱,根本不够交房租和学费。”
裴烬野静静听着,指尖微微收紧,面上依旧看不出情绪,语气却柔和了几分,是旁人从未有幸听过的温和:“没人帮你?”
“没有。”林星眠低下头,指尖无意识抠着卫衣破掉的袖口,“所有人都嫌我是累赘,躲着我走。”
看着这颗独自扛下所有苦难、孤零零淋雨的小苦瓜,裴烬野朝他伸出骨节分明、温热安稳的手掌。
“跟我走。”
林星眠猛地抬头,满眼错愕,不敢置信地望着他:“叔叔?我……我什么都没有,也帮不了你,我会很麻烦的。”
“无妨。”裴烬野眼底敛去对外的凛冽,只剩淡淡的包容,“我不缺这点麻烦。”
少年迟疑了很久,冰凉的指尖小心翼翼碰了碰他的掌心,被裴烬野一把稳稳攥住。那只手宽大温暖,瞬间隔绝了秋雨的寒凉,是他失去双亲之后,触碰到的第一份暖意。
上车之后,裴烬野立刻吩咐司机:“开暖风,让人送一套干净的男士衣物、热糖水和暖胃餐点过来。”
后座空间宽敞暖和,裴烬野取来厚实的羊绒毛毯,直接裹在浑身冰冷发抖的林星眠身上。
毛毯还带着淡淡的雪松冷香,是属于裴烬野独有的气息。
林星眠裹紧毯子,小口喝着温热的糖水,眼眶还是红红的,时不时偷偷侧过头,打量身旁气场强大的男人。
“叔叔,你为什么要帮我?我们根本不认识。”
裴烬野侧头看他,指尖轻轻擦去他脸颊未干的水渍:“啧,看着你一个人淋雨,不顺眼。”
这话听着随意,却是实打实的心软。
车子一路开到御园的独栋别墅,宽敞温暖,处处精致,和他住了二十年的破旧老楼天差地别。
裴烬野安排客房,让人备好全新的生活用品,都是按照少年合适的尺寸挑选。
安顿好一切,林星眠站在偌大客厅里,局促地手足无措:“叔叔,我不能白住你的房子,我可以做家务、做饭,我什么都能干。等我攒够钱,我就搬出去。”
裴烬野坐在沙发上,抬眸看向他:“不用急着走,这里以后就是你的住处。学费、生活开销,我来承担。”
林星眠猛地摇头,咬着唇不肯接受:“不行,我们非亲非故,我不能一直花你的钱。”
裴烬野微微倾身,拉近两人距离,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现在认识了,我收留你,不算外人。你安心住下,不用和我分得这么清楚。”
最初的一段日子,林星眠始终拘谨克制。
吃饭不敢多夹菜,说话轻声细语,裴烬野在家时,他总是安安静静待在一旁,不敢随意吵闹,生怕自己哪里做得不好,惹对方厌烦。
夜里常常会做噩梦,梦见父母离开的画面,惊醒之后独自蜷缩在床上偷偷掉眼泪。
每次裴烬野深夜处理工作回来,总能看见客房门缝漏出微弱的灯光。
推门进去,就看见少年抱着膝盖坐在床边,眼底藏着化不开的孤单。
裴烬野会坐在他身边,安静陪着,轻声安抚他,给他讲些轻松的小事,等少年重新安稳睡下才离开。
外出应酬、参加宴会,但凡能带人,他都会带上林星眠,挡掉旁人打量探究的目光,护在少年身前。
林星眠上学需要什么资料、文具,不用他开口,裴烬野都会提前备好。
少年偶尔情绪低落委屈,不用多说一句,裴烬野总能第一时间察觉,耐心哄他。
日复一日,岁岁朝夕。
林星眠渐渐放下了心底所有防备。
他慢慢清楚,眼前这个在外杀伐果断、人人畏惧的裴叔叔,永远不会丢下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