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白发少年翻出自己早已经收拾好的行李中, 包裹的好好的猫猫糕玩偶，将那白壳黑馅的可爱小东西抱进怀里。清隽的脸蛋蹭了蹭那柔软的外壳，少年才在安静的房间里轻轻叹气。


    说得很好听, 关键是……丹恒他不愿意和自己做那种事情耶。到底好不好，你没来之前，他早就做梦体验过了！


    “所以你真的是那个什么铁墓？”


    「……抱歉, 我需要更多的力量。」


    那道声音再次出现, 比之前更流畅的交流能力, 让少年觉得对方似乎一直都在学习进化, 尤其是在丹恒到来以后，它的变化更大更多了。


    「……」


    「铁墓。？」


    声音由模糊不清逐渐向一道年轻的、让少年非常熟悉的声线转变。他当然很清楚，因为那道声音, 现在听来, 和他自己的声音已经有了几分相似。


    只不过对方的声线更成熟一点，少了几分青涩的清脆。


    少年意识到这件事情后，神色微微一惊。


    他捏捏玩偶，把它当做丹恒狠狠地抱紧几分, 撇着嘴说道：“你不会真的要把我当容器，然后诞生后, 去弑什么星神？”


    少年说到这里, 居然冒出了几分好奇。


    “没想到我还能有这种天赋？居然能有机会弑神？你告诉我, 是不是真的？”


    那道神秘的声音似乎都卡了一下, 沉默片刻, 才断断续续地回应少年。


    「不是铁墓……」


    「我不是……铁墓？我不……是它……」


    「我也……没有把你当容器……」


    「……」


    少年哦了一声,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 好像完全不抗拒对方, 也没有升起一点的怀疑紧张情绪。在对方结结巴巴, 像生锈机器的断续话语里，反而升起了一丝极淡又极浓的哀伤。


    “那你是谁？有名字吗？”


    少年把猫猫糕玩偶恋恋不舍地放出来，已经被蹂躏的皱巴巴的小猫被少年很快恢复原样。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材质做出来的，又好摸又可爱，还不用担心自己力气太大，会不小心捏坏它们。


    那道声音却突兀地沉寂了下来。


    像不知道答案，又好像是不知道如何掩饰真相，仓促的闭了嘴。


    “难道是什么不能说的禁忌？”少年好奇猜测，他嘀咕了几句，也没有强求对方真的回答自己。说实话，对方居然真的会跟他解释，已经超出少年的预想了。


    「卡厄斯兰那」


    少年下意识应了一声。


    「……卡厄斯兰那」


    声音又重复了一遍。


    少年这才意识到，对方并不是在喊他，而是……自我介绍？


    “真巧啊，我也叫这个。”


    “这么看来，我们还挺有缘的，哈哈……”


    「不是巧合。」


    「卡厄斯兰那……你，就是我。」


    「我是……失败者……」


    「我是？卡厄斯兰那……」


    「不……我不是……」


    少年无意识地蜷起手指，如宝石一样湛蓝的眸子里露出一丝对未来的迷茫。他内心染上惶恐，为那道声音透露的三言两语。


    仿佛透出森森的血气，浓郁到令人绝望的情绪不知从何处爬来，紧紧攥住心脏，一点点捏紧，在快要爆炸的瞬间。


    青年冰冷的手指点在少年的眉心，如海潮一般无边无际，磅礴的力量瞬间冲刷而下，以蛮横无理的姿态，将其掀翻于“海浪”之中，窒息又畅快的感官立刻替换了那些绝望。


    “凝神！”


    清冷的声音淡淡响起，少年陷入了一个像白雪般冷冽又一触即化的柔软怀抱。


    丹恒轻轻地翻身上了床，给少年来了“一击”，又张开手臂，把人接入自己怀中。


    他叹着气，摸摸少年柔软的白发，看了一眼怎么都压不下的呆毛后，丹恒的目光垂落下来，敛住眸，凝视着少年。


    “铁墓，是你自己乖乖出来，还是我亲手将你剥离出来？”


    他对之前听见的那些话，完全不相信。


    铁墓就是铁墓。


    白厄就是白厄。


    他们根本就不可能混为一谈。


    这没得商量。


    「铁墓」不回应。


    在小白尚未恢复神智之前，屋内陷入令人窒息的寂静。


    丹恒蹙着眉，精致的眉眼带出一丝凛冽的冷酷。


    “你真的不打算出来？”


    “那就……”


    他话音刚落，就要动手。


    丹恒从来都不是走一步看一步的稳重型。清冷理智的外表下，暗藏着一颗鲁莽又富有行动力的心。


    既然铁墓不愿意听好话，那就用武力值来让它听话了。


    少年的手扣住了丹恒的手腕，在最后的一刻，打断了对方的蓄力。


    “等等。”


    “铁墓想说话来着，只是有点慢。”


    白发的少年非常不情愿地从丹恒怀里抬起头，声音焦急地给那个嘴笨到差点死机的家伙解释。


    “真的！”


    “丹恒你不知道，它说话不但慢，还经常颠三倒四，这样的存在，它真的可以弑神吗？”


    说到后面，少年人的好奇心又占据了上风，他一边偷偷摸摸伸手抱住青年十分纤细的腰肢，拉近本来就没有空隙的距离，一边选择满足自己的好奇心。


    天马行空的想法往往不受少年控制，带着这个年纪满满的活跃跟天真。


    像是应和小白的话。


    半晌都没动静的「铁墓」，这才慢悠悠地挤出几个字。


    「出、不、来……」


    「我就是卡厄斯兰那……」


    「我们是一体的」


    「你……不能，将，分离……」


    这样一副人工智障的模样，连话都说不利索，丹恒的脑袋上，不禁冒出疑惑的问号来。


    他难道就是被这样的东西所欺骗，还那么丢脸地碰了景元将军？


    说起来，在将军大人身体里时，「铁墓」就说了两三句话……好像是的……


    这也是他怀疑的原因之一。


    之前丹恒觉得对方说话少，是不想被自己认出来，怕暴露；而现在……他抿着淡色的薄唇，心中荒谬的想，难不成对方就学会了那几句吗？


    碰巧的是那天晚上，将军大人也说过类似的话语。


    丹恒茫然了。


    在他怀疑人生的时候，


    「铁墓」轻飘飘地从小白身上出来，它没有实体，在持明的感官中，只是一团白色的，像光线汇聚而成的团子。


    只有拳头大小，忽明忽暗，给丹恒的感觉就像是随时会消散一样。


    丹恒皱着眉头，伸出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光团。什么都没有碰到，但持明冰冷的指尖却留下一缕浅浅的暖意。


    像黎明的第一缕阳光，坠落至他的指尖，就此停驻于此。


    「……不朽，不，丹，丹恒……」


    「别生气……」


    「你很温暖，喜欢，做？」


    丹恒：“……”


    他默了默，面无表情把偷偷吃自己豆腐的少年揪了出来，忙不迭往后退了退，几乎快要跌落下床。


    “不做！”


    休想坏他道心。


    现在还没彻底确定对方的安全性。


    做什么做？


    真当他是色情狂了？


    丹恒寻思自己还是不朽一脉吧？


    虽然欢愉的路走岔了一点点，有点奇怪的副作用，但阿哈不捣乱的话，自己完全可以很正常的。


    丹恒神色如冰，眼眸严厉地拒绝了这个脑子不好使的存在。


    他微微沉下心。


    手指轻收拢，虚虚托起光团，开始彻彻底底的检查。


    虽然对方宛如智障一样，但如果丹恒能确定将两人分离，绝对会毫不犹豫把他们切割开。


    在记忆塑造的空间里……小白的命运，永远都不要再牵扯上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