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3个月前 作者: 秦邺
    景元解释的话语落下后,开拓小队的两人暂时的鸡飞狗跳不必多说,总之,靠谱又稳重的将军大人,成功的替某人忽悠了过去,并把黑锅都自觉扛在了身上。


    当然,关于这些操作有没有什么隐形的福利,神策将军笑而不语。


    将其他人都挥退下去,景元估算着丹恒醒来的时间,准备就这么守着他,直到青年醒来为止。


    左右不过几个系统时,甚至要不了天亮。


    除了担忧对方情况以外,还有一些关于他失踪后那些经历想要询问。


    在此之前,景元已经问询过那个沉默寡言的曜青影卫,很可惜对方的记忆似乎并不多,还有一些隐藏之处,问到了也只是说一句不知。


    景元没有强求,只要确认他们两人和越狱而出的呼雷,还有其他浑水摸鱼的势力都无关以后,便暂时作罢。


    孰轻孰重,他自然理会得清。


    时间过得很快,外面夜色沉沉,丹鼎司的静室也陷入一片如水的寂静。


    那些无孔不入,经年累积的药香在空气里缓慢流动,像一条无声的河。以前景元在丹鼎司里找那位忙碌的龙尊大人时,就会闻到这种熟悉的药香。


    闻习惯了,就会觉得挺好闻的。


    不过,景元还是更喜欢龙尊身上自带的那种似有若无的莲香。


    想到这里,景元抬起手,轻轻擦了一下鼻尖,在这些无孔不入的药香里,也确实还有着一种非常淡,在熟悉的人鼻子里完全没办法忽略的香气。


    源头正是丹恒。


    景元顺着看过去,年轻人闭着眼,面容安详的安安稳稳昏睡着。男人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一下,金眸弯起,慵懒地托腮歪着头,松散下来的白发擦过肩头。


    他之前都没能料到,丹恒居然会下“狠手”,硬生生把自己拍晕过去。


    这算什么?


    逃避可耻但有用?


    景元:=v=


    哈哈哈……丹恒这孩子真好玩。


    望望窗外的夜色,景元微阖着灿烂的金瞳,有点困倦地打了个呵欠。很困,可丹恒应该快醒了,还可以再坚持一会儿。


    他现在坐在床旁的矮凳上,经常一身戎装的将军这时换了衣衫,只着一身素色常服。柔软的白发松松束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额前,让他看起来比平日里更柔和了几分,如此瞧来倒像个风流倜傥的温柔书生。


    床上的人睫毛轻轻颤了颤。


    一直关注这边的景元,目光立刻被吸引过去。


    那双青玉般的眼瞳缓缓睁开,先是有些茫然地望着头顶的帐幔,随后视线转动,落在他身上时,才像是终于对焦。


    景元眨眨眼,唇角不自觉的勾了勾,眼底的笑意就这么漫出来。


    “丹恒,你可算醒了。”他如此叹道。


    “再晚一会儿,我就要忍不住闭上眼睛打瞌睡了。”


    “……景元?”


    床上的青年似乎还有点没回过神,声音微微有点哑,直直盯着景元瞧了很久。


    景元只托着腮,唇角维持上扬的弧度,和丹恒对视。


    两人之间突然安静下来。


    景元并不受其氛围的干扰,保持着微笑,时不时闭了闭眼睛,看起来确实很困倦了。


    丹恒在这种安静之中,渐渐回味过来,自己晕过去干的那些破事也全都想起来了。


    他薄薄的淡色唇瓣动了动,继续沉默着。


    丹恒沉默了,景元可没有。


    好不容易等人清醒过来,白发的将军难得从懒洋洋的慵懒状态精神了几分,金色的眼眸转了转,波光潋滟的流转。对方在似乎装乌龟的年轻人面前,想到了个很有意思的法子。


    “……”


    丹恒低着头,正在思考自己要对景元说什么,要不要全部坦白。身上便压上了不太轻的重量,这个时间,也没有其他人,他惊慌抬头。


    不是景元,又是谁?


    白发金眸的将军见丹恒看向自己,唇角微勾,也不后退,反而往前更近地凑了凑,长腿半跪着,俯身过来。


    丹恒:!?


    他马上抬起手,撑住男人的胸膛,以此来抵挡对方压过来的身躯,精致白皙的脸庞上神色慌乱起来。


    好像根本不明白景元这是在搞哪一出。


    “景元,你……”


    丹恒撑住男人胸前的手被一只温热的手掌握住,然后景元歪着头,额发向一边垂过去,泪痣在眼下清晰。他顶着笑脸,在丹恒不由自主瞪大的眼睛里,坚定不移地慢慢拉开年轻人的手。


    这个时候和景元互相掰扯力气,并不是什么好主意,因为丹恒还没有彻底恢复,那些在七百年前积累的虚弱症状。


    有一说一,丹恒面对这种突发情况,居然还能下意识地对比小景元和成为将军的景元两者的区别。


    他看来看去,只能对小景元说一句抱歉。


    现在的景元,压迫感比那位白发少年强太多了,也就是稍稍逊色于曾经的腾骁将军。不过景元智谋更为出众,在武力方面有所不同,也是没问题的。


    时间是最好的雕琢大师,而景元将军,大概能完爆青涩稚嫩的少年骁卫。


    好像是句废话……丹恒愣了愣。


    七百年的时间,总不能是吃干饭浪费掉的吧?


    景元停下了自己故意的出格动作,在丹恒没有察觉到时刻,他垂下眼帘,金色的瞳孔里异色微闪,但很快恢复正常。


    白发男人想了想,径直坐在丹恒的腰腹之上,俯下身,白发从肩头散落,还有红色艳丽的头绳。他勾着持明白皙的下巴,让人看着自己。


    这才正色的问道。


    “刚刚你在想什么?”


    是意味深长的语气。


    “明明我就在面前,为何还会出神呢?”


    “……丹恒,你可是有新欢了?唉,我懂了……色衰爱弛,岁月不饶人啊。毕竟我也是个一把年纪的老家伙了,哪里比得上那些年轻人来的有趣。”


    丹恒被景元这话问得目瞪口呆。


    不是,这是什么东西?


    慢着!他捋一捋,捋一捋……


    好吧,根本捋不清到底怎么回事!


    最后丹恒只能抓住第三句话来反驳他。


    “景元,你不能污蔑我!我什么时候有新欢了?”


    景元闻言一笑,眉眼弯弯,俊美出色的五官在幽暗的光线更显惑人:“哦~是吗?”


    “对……对的!”丹恒明显底气不足。


    “……如此甚好。”


    “我自然是信你的,丹恒。”


    景元笑眯眯地用修长的手指轻轻勾了勾年轻人的下巴,仿佛在挠小动物似的,姿态惬意,游刃有余。


    “那你刚刚看着我,又想着谁呢?”


    男人压低了温润好听的嗓音,他凑近到持明尖尖的耳朵旁,用近乎气音的声音,营造出完美的无法逃离的氛围,来逗弄已经“慌不择路”的丹恒。


    “告诉我……好不好?”


    丹恒:“……”


    他瞳孔震颤,呼吸不稳地偏过头,试图缓一下现在面临的巨大冲击。


    若不是他的手已经被景元给抓握住,不然丹恒可能已经又重新给自己来一下,再次陷入像婴儿一般质量优良的“睡眠”了。


    被迫无奈。


    即使丹恒不想说,他也只能说了。


    “我刚刚看着你时……”持明紧张地舔了舔嘴唇,心脏砰砰直跳,“……没有想别人,只有你而已,景元!”


    话说到最后,他反而底气足了许多,声音变大,也坚定了起来。


    景元这时反而被丹恒的姿态给唬住了。


    唔……难不成是他误会了?丹恒真在想自己?


    ……想想还有点开心。


    他不再步步紧逼,放缓了“步调”,却依旧没松开扣住持明后裔纤细白皙手腕的手。


    景元微微直起身,居高临下地打量着正微微蹙眉的青年。


    一脸若有所思。


    衣衫有点凌乱的持明,虽然不怎么适应景元突如其来的强硬跟出格,但也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抗拒意味。


    很有意思,是吧?


    男人金色的眼眸澄澈如暖阳下波澜起伏的湖面,或许他没有说过,即使在丹枫身上见过惨痛的场面,他也依旧对持明身穿红衣抱有极大的热情。


    是的,景元很喜欢丹恒如今的打扮。


    丹恒明明就很适合这个颜色。


    景元叹气。


    红色本该是张扬的、炽热的,可穿在丹恒身上时,却被他那份天生的清冷压成了一种近乎克制的艳像雪地里燃起的一簇火,像最暗沉的夜色中破开云层的一抹霞,让人一眼便无法移开视线。


    于是,心中念头蠢蠢欲动。


    “丹恒,这身红衣很配你。”


    他说道,并用手从持明的下颌处,慢慢往下滑,从修长的脖颈,最后停留在那正逐渐加速跳动的心脏之地。


    “……好看。”


    丹恒看景元迟疑了半晌,最后只蹦出这样简单的两个字,一时半会儿居然有点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还在做梦,其实这个人并不是真的景元。


    “我以为你会更加长篇大论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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