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3个月前 作者: 秦邺
“很贵吗?”貊泽突然发问。
丹恒不知道对方问这个做什么,但也诚实点头,“价值确实不低,虽然我觉得这些都不太实用。”
景元当时带过来的,包括后面腾骁将军让自己的策士长给他安排的那些东西,无一不透露出奢靡昂贵之感。
配丹枫这位金玉锦裘堆砌出来的饮月君很适合,但给丹恒,多多少少大材小用了。
丹恒觉得很浪费。
“一次成功的任务便能得一枚巡镝,一枚巡镝可换一次行刺后的宽恕。”
丹恒听见貊泽低声说了一句话,很轻,他没听清,刚想凑近过去,对方又不说了。
“你刚刚说什么。”
丹恒有点好奇,对于貊泽这种人,你必须直接了当告诉他,你的想法和疑问,不然会很容易被他拐到非常离谱的方向。
“我是将军从药王秘传的据点里用一枚巡镝带回去的。她告诉我,想要为他们复仇可以,跟她走,往后便可以向她随时发起挑战,直到复仇成功。而一次成功的任务便能得一枚巡镝,一枚巡镝可换一次行刺后的宽恕。”貊泽表情淡漠,重复了一遍自己的话。
丹恒:?
飞霄将军这操作,属实让丹恒开了眼。按照貊泽的说法,他为了复仇天天惦记着行刺将军,因为行刺将军需要被宽恕,就要努力完成任务得到巡镝,然后又把巡镝支付于行刺将军的行为上。
这不是永动机的白嫖吗?
果然,每一位能当上将军的人,都是人中豪杰,脑子太聪明,也太会挖坑了,比不了比不了。
丹恒抽抽眼角,突然想到了景元,应该庆幸景元可能还顾及着自己算他的老朋友吗?没有这么下狠手的压榨他。
罗浮,神策府。
白发的将军处理完那些要紧的公务后,看了身边一直候着的策士长青镞,露出一个淡淡的笑说道:“都这个时辰了,你也下去休息吧。”
见她不太想离去,景元摆摆手:“饭要一口一口的吃,保持充沛的精力,才能更好的帮我处理公务,你说是吧?”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青镞也只好低下头,将那些工作快速过一遍,留着等明天再处理。
“那将军,青镞就先告退了。”持明的女子想了想,还是开口说了一句,“将军也要注意身体,青镞会第一时间关注幽囚狱的情况,通报给将军的。”
“哎……”
景元看着下属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开,想说什么,也作罢。
殿内开始清冷起来,大部分人都被安排了出去,景元将手里的文书放下,长长舒一口气,不禁抬手轻轻按压了一下自己不住跳动的额角。
距离丹恒和貊泽两人在幽囚狱失去踪迹已有三日,虽然景元以最快的速度,和十王司组织入手彻查整顿幽囚狱,但还没能寻到他们两人的任何信息。
幽囚狱还是太大,太深幽了。
景元念及此处,不禁蹙眉想到。
这种漫无结果的等待时日最为磨人,但景元并非常人,肩上的担子虽沉重,男人担着担着,也就习惯了。
再难,还能有七百年前那个时候难过吗?
倏忽之乱,饮月之乱……到了最后,只剩下景元一人被赶鸭子上架,匆匆接手这堆烂到不行的摊子。
当上将军的景元,日子过得并不算轻松。那些往日里被靠谱的长辈们挡在身后的风雨,开始蠢蠢欲动。他被迫迅速成长,变得忙碌,殚精竭虑,必须把罗浮这一堆烂摊子一一收拾妥当。
那是将军、白珩姐,还有无数人拼命救下来的罗浮。他接过了,就有必要用尽全力去守护。
曾经自由自在、无忧无虑的云骑骁卫,终究还是成了如今的云骑将军。
丹枫离去的那天,景元站在远处的高台上,居高临下地望着,他也只能保持如此姿态。往日里璀璨如日光的金眸,此刻沉得像压着一层霜。他看着那个男人若有所觉地朝这边望来,染血的白皙脸颊,神情漠然如无心无情的石雕,一袭红衣在层层锁链中被捅穿,里面流出如彼岸花一样艳丽色泽的液体。那一刻,他的心仿佛被生生撕开一个洞,有冰冷刺骨的水倒灌进来,是苦涩到极致的味道。
这下好了。以前总念叨着没见过丹枫哥穿这么明媚的红衣,如今愿望算是达成了,可怎么……眼睛反倒有点睁不开了呢?
谁说……用血染红的衣裳,就不是红衣?
偶尔,面对着堆积如山、怎么也处理不完的案牍公务,景元忙得头晕脑胀。在争分夺秒闭目养神的间隙里,他会突然冒出一个念头怎么将军、丹枫、师父他们,没一个人来帮帮他呢?
可下一瞬间,白发的青年便回过神来。
现在,他才是罗浮的将军。
而那些他深深怀念着的人,已经……再也无法来到他的身边了。
【作者有话要说】
已到工位 原生的问题,伴侣的冷战
孩子的表现,亲人的隔阂,同事的八卦
遗憾的故事,阶级的差距,周边的新闻
军事的战略,大国的博弈,生命的演化
宇宙的尽头,未知的深渊,狗血的剧情
除了工作,都可以跟我畅聊一下(7:30-11:30,13:00-16:30)
第100章 景元:卧槽,这年轻人?!
夜风轻拂庭院, 廊下灯火摇曳,将青石地面映得忽明忽暗。景元踏着不疾不徐的脚步走入院中。青镞离开前已将大部分需批阅的公文整理妥当,景元又熟练地处理完几件优先级极高的事务后, 想着多少也该放松一下,便独身一人出了门,来庭院里坐坐, 清清脑子。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 正打算在院中稍作停留、吹吹风, 却忽然听见头顶传来一阵急促的破风声。
白发将军下意识抬头, 额前发丝被风拂开,微圆的瞳孔在夜色下映着不远处的灯火,金芒潋滟, 煞是好看。
一道熟悉的身影突兀出现在半空中, 正直直往下坠落,明艳亮丽的红色衣袂翻飞,黑发如瀑。因为距离极近,速度便快得惊人景元很难躲开, 当然,他也不需要躲。
“……丹恒?!”
几乎是在认出对方的瞬间, 景元唇角一扬, 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他没有后退, 反而迎着那道坠落的身影上前一步, 双臂张开, 稳稳地将人接入怀中。
直到将那人结结实实地搂入怀里, 从刚刚就急速跳动起来的心脏才算有了着落。景元弯了弯眼眸, 盈盈笑意从男人那双看狗都深情的金瞳里流泻出来, 满满当当地笼罩着怀中之人。
丹恒的身形带着下坠的冲力, 撞入他怀里时,让景元小小的闷哼了一声,却仍旧稳稳地托住了他。怀中人的重量熟悉又安心,带着夜风的凉意和一丝淡淡的、熟悉的莲花清香。
“你怎么又是从天上落下的?”景元低头看着怀里似乎还在愣神、于是显得呆呆傻傻的青年,清润的声音里带着笑意,“我若是再晚半息,这庭院里的无辜花花草草,恐怕就要被你砸出个坑了。”
“到时候,可得想好了怎么补偿我啊。对了,上次那颗银杏树,你撞坏了,我都没说什么……”
丹恒的脑子里还充斥着无数嘈杂的声音,有可能是阿哈的笑声,又可能只是风声太过强烈。年轻人缓慢地眨了眨眼,青玉般的瞳孔倒映着白发男人的笑脸,却只会愣愣看着,一言不发显然,他还没反应过来。
黑发持明抬头对上景元含笑的目光,脑海中那位青涩少年骁卫的脸庞,正一点点替换成如今男人成熟的模样。只是,在七百年前度过的时光仿佛并未走远,此刻重回现在,再见熟人后,仍叫他有些恍然。
他真的回来了吗?
丹恒眼眸眯起,眉梢微蹙,精致完美的五官在有点发白的脸色衬托下,显得极为楚楚可怜。他下意识揪住男人衣襟的手,又慢慢松开,想做点什么,但看着景元笑吟吟的模样,便克制着自己,放弃了那些没用的试探举动。
不影响行动的疼痛还在体内蔓延,但无伤大雅,忍一忍就过去了。
没听见丹恒的声音,景元也不急切,只是依旧淡定地摆出笑脸,看着他,耐心到不可思议。某种程度上来说,就宛如猛兽在想要捕猎时,展现出的那种驾轻就熟的姿态。
人都在这里了,那还急什么呢?
仿佛过了很久,又好像只是错觉,在景元的目光里,青年耳尖微微泛红,他不太自然地转过头,低声道:“……抱歉。”这是在回之前景元说得那个银杏树,不但撞塌了树,还连带着差点把景元也跟着送走尽管景元没这么虚弱。
景元轻笑摇摇头,收紧了手臂,将人抱得更稳些:“无妨,落在我怀里,总比落在地上好。”
丹恒深吸了几口,鼻腔里涌入景元身上那股淡淡好闻的木质熏香,混着庭院里草木的清新气息,却让他有些发晕,或许跟这个没什么关系。
他连忙晃了晃脑袋,像是终于想起什么,从景元最擅长掌控的温柔氛围里挣脱出来。丹恒转了转头,眼神里带着一丝焦虑,四下张望。
“丹恒可是在寻什么?不介意的话,不妨与我说说。”
景元见他这副着急模样,神情也不由得肃穆了几分。金眸微沉,他轻声开口:“既在罗浮,丹恒你也要学会稍微信任一下你的老朋友,你说对吧?”
丹恒没有拒绝。
“除了我以外,还有一个人。”持明青年一边试图转头打量四周,一边回答,“他来自曜青,叫貊泽,是飞霄将军的影卫。”
“将军可有看见?”
景元挑了挑眉,却没有立刻说话。
“……”
丹恒像是条件反射般,突然补上了之前某人反复强调过的称谓问题。
“不,景元,我刚刚没反应过来。”他有些窘迫地别开视线,为自己总是这样掉链子感到无奈。前段时间,喊腾骁将军喊的太顺口了,看见景元以后,脑子里就自动跳出了这个称呼。
白发将军闻言一怔,随即弯了弯眼眸,笑意温柔:“没关系,丹恒。”
“你要找的可是他?”景元问。
“什么?在哪里?”丹恒立刻紧张起来。
景元转了半圈,带着怀里的人一起绕过身旁枝叶繁茂的花丛。他抬了抬下巴,示意丹恒看向那边不起眼的阴暗角落。
那个正扯着兜帽、神情平静的灰发青年,不是貊泽是谁?
似乎察觉到他们的目光,貊泽毫无波澜地抬眼望来。他冲景元点了点头,声音清淡得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景元将军,晚上好。”
“希望我没有打扰到你们两位。”
“刚刚落地时,我很努力降低动静了。”
“现在看来,果然还是没有瞒过景元将军。”
丹恒:……??!
景元:=v=
既然已经被发现,貊泽也不再特意隐藏自己的存在,他上前行走几步,暴露在廊下还算明亮的灯光下。
丹恒却整个人都愣住了,青玉般的瞳孔微微收缩,显然还没从貊泽那句“我很努力降低动静了”里回过神来。
什么意思?
他僵硬地转头看向景元,得了个无害的笑脸后,又转头看向貊泽,再转回来,表情像是被人按了暂停键。
“……你什么时候在那里的?”丹恒终于挤出一句话,声音都有点发虚。
貊泽淡淡看了他一眼,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如何:“我和你一起降落的,所以……当然从一开始就在。”
丹恒:“……”
景元低头看着怀里青年那副被打击到的茫然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