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3个月前 作者: 秦邺
谁能想到,有一天他能看见饮月在自己面前这样一副脆弱的模样?别说腾骁没想过,男人估计云五的其他人也没有想过。
太魔幻了,可就是现在眼前出现了。
就在腾骁坐立难安不知道怎么去安慰遇见这种事情的饮月时。一只白洁如玉的手从饮月的背后伸了出来,和前面饮月一模一样容貌的男人神不知鬼不觉的出现,将比他矮半个头的青年抱入了怀里。
腾骁将军:?
什么情况?两个饮月?
“小恒,我来了,别慌,交给我来处理。”丹枫安抚地揉了揉青年的脸,又把丹恒掐着自己手腕的手拉开,这才将人放开。他淡漠着一张俊脸施施然地坐在已经傻了眼的将军面前。
“将军,请回神。”
龙尊抬手在男人面前轻轻挥了挥,让人皱眉不解地看了过来。一身戎装的将军脸色沉下来,他打心底觉得这简直就是一场无厘头的闹剧。
“这到底是什么意思?饮月,你在搞什么?”他也就几年没回来,持明一族能在他不在的时候,搞出了一个新的龙尊出来?“还有,不打招呼就来,你这算擅闯私宅……”
如果说刚刚腾骁没有认出真正的饮月君,但是从丹枫一出现,男人就能很清晰的分辨出两个人的差别两个人的气势是不同的。当然,认真说来,也没有太大的区别,而单从容貌来看,这两个人几乎一模一样。
那位红衣饮月拿出击云警惕着看他时,眸子里的冷冽含冰的模样,跟丹枫是一样的,真不是腾骁将军不关心饮月才认错的问题。
他都可以隔着老远,一眼认出戴着斗笠轻纱遮住面容,行动飞快的持明龙尊,这份眼力一般情况不可能被骗过。
巧了不是,现在不是一般情况。
龙尊似乎是从什么地方急匆匆赶过来的,利落束着的长长马尾都肉眼可见的被风吹乱了,穿得也不是平时那副轻袍大袖,一身轻便的青色衣物完美的勾勒出男人修长挺拔的身形。这身装扮看起来就很适合动手动脚,大开大合的活动。
丹恒记得丹枫昨天说他要去和龙师们开会,就是穿着这身去的吗?难不成丹枫遇见哪个和他意见不合的,就跟穹一样,用物理的方式使人认同下来?
青年将脑海里丹枫面无表情又傲慢的吐出“规则就是用来打破的”无厘头场景挥散,额头冒出一层黑线来。
龙尊大人不知道在场两个人想了什么,他只是先提起石桌上的茶壶,看了一下,嫌弃的撇撇嘴放下,只空空的端起杯子,凭空凝出一杯水慢慢地喝了起来。
刚刚从会议下来,被那群家伙气得水都没喝上一口,真是够了。又察觉到丹恒的情绪起伏异常,连忙马不停蹄地赶了过来。或许是时间线的干扰,丹枫发觉后世的情绪很容易出现不稳定的情况。精神失控,这对持明龙尊不是一个好状态,所以为了避免出现麻烦,丹枫一直态度很温和,都没舍得用强硬的手段对丹恒了。
也不知道腾骁将军刚回来,怎么就把人刺激到了。
等润了润嗓子,丹枫才给脸色很不好的腾骁将军解释道:“事急从权,将军。非得等你把我家小孩给气哭了才好?”
“小孩?”腾骁眉头拧得打了结。
“是啊。”丹枫轻巧又理所当然的点头,他把丹恒扯了过来,对震惊到已经维持不了淡定表情的将军介绍道:“我家的孩子,他是不是看起来很漂亮很乖巧?”
男人看了看那张和丹枫一模一样的脸,打量了半天后,还是从心地点了点头:“……你说得都对。”虽然饮月有点自夸的嫌疑,但不可否认的是这张脸就是对得上漂亮这个形容词。
至于乖巧这个词在饮月身上要打个折扣,可在那个年轻人身上还是很贴切的。明明穿着明媚张扬的红衣,配饰也是金色这种容易夺人视线的颜色,但这个人就能完整的压下,不让其喧宾夺主。沉默寡言的低着头时甚至让人觉得他乖巧安静过了头,毫无危险性的模样。跟饮月君这样一看就孤傲冷然如冰山的人很不同。
可能就是因为太乖巧漂亮了,才会被景元那个小子给占了大便宜啊。
将军大人一脸怜悯的看了看饮月。
“饮月,你知道你家孩……孩子,被人给拱了吗?”他问。
丹恒瞪了瞪眼睛:……???
丹枫:……
“谁做的?”
“景元。”腾骁毫不犹豫的卖了自己的骁卫。小小年纪不学好,去干这种事情,把人孩子折腾成了这样,不好好揍一顿都说不过去。
丹枫闻言滞了滞,他疑惑地微微眯起眼,又回身看自己的后世,这才发现了刚刚没注意到的那些新鲜的伤痕。他刚刚拉开丹恒的手,倒是看见了,只是那个时候以为是这个人自己抓的,还在想怎么突然失控这么严重了,现在仔细一看,丹枫啧了一声,这不是抓痕,这是勒痕啊……
龙尊大人也沉默了。
“……”
“我把你交给景元,他就是这么给我照顾你的?”丹枫挑起眉,慢慢地说道,俊美清冷的龙尊大人将手指捏了捏后,他问丹恒:“吃亏了吗?小恒。”
丹恒:……
丹枫眨眨眼,明白了。
没吃亏,但是也跟吃了亏差不多。想来也是,如果真的让景元弯道超车了,就那小子的年纪已经足够自己这个一本正经的后世内心崩溃好几次了。
景元,他可真是好样的。
丹枫对此很感叹,“小恒,你就应该呆在我身边的。只有我才是对你最好的。其他人都不安全,知道吗?”
“……”
丹恒低着头,理也不理丹枫的话。
“你宁愿相信别人,和别人一起做这些,都不愿意靠近我,小恒……”
“你明明是我的。”龙尊的声音里平静中透露出一丝丝幽怨。
“……”
丹恒渐渐捏紧了拳头。
“我很难过……”耳边还在传过来前世明明语调毫无波澜,平淡如水,却隐约带着指责的话句。
丹恒抬眸,青色的眸子波光闪动,第一次反驳着怼了那个说着不着调话语的龙尊大人:“既然如此,那你愿意像他们那样吗?你做得到吗?”
以丹枫这个唯我独尊的霸道傲然性子,让他自愿为下位,怎么可能?丹恒说出这话,就是打着气一气丹枫去的,他根本不觉得这个人能同意那种离谱到可能觉得对方换人的意见。
哈?上了丹枫?开什么玩笑?
丹恒自己从来都没有想过,他摁着额角,在记忆翻滚的抽痛中,轻轻地勾了勾唇,带上了一丝没有掩藏的挑衅意味。
“……”
果不其然,龙尊大人愣了愣,然后慢慢地眨眨眼,纤长浓密的睫毛搭下,在白皙的皮肤上落下阴影,男人沉默了下来,神色似乎有点变化。丹枫似乎想要说什么,但又硬生生止住,只是用碧青如玉的瞳孔盯着人看,里面的情绪,丹恒看不懂,但莫名有点心虚。
他放弃搭理丹枫,叹了一口气,这才看向一边看戏好久的腾骁将军大人。
“将军,请不要信丹枫的胡言乱语。”他说:“我不是他的孩子。”
“我知道,持明不孕不育,怎么可能有孩子。”将军笑了笑,说:“但我确实很好奇,你到底是什么来历。拥有和饮月君一模一样的面容,也拥有和他同样的不朽之力。”
“嗯。”丹恒皱皱眉,他抬起头看看天,又重新看向腾骁将军,“我很难拿出证据来证明自己的身份。将军,我是来自七百年后的持明后裔,因为一些未知原因,暂时掉落在七百年前的时间线上。”
“若是不信,也可让太卜司的人占卜一番,得知所言真假。”
腾骁若有所思地摸摸下巴,他盯着这位和饮月一模一样的青年。
“你是饮月的转世。”他肯定道。
“……嗯。”丹恒顿了顿,点了点头。
“这么说来,其实他说你是他的孩子,也不是没有道理的。持明不都是讲究转世之后不再是那人吗?还是说你对此并无异议?那个……小恒?”
“没有的事。将军大人,我名叫丹恒,您可以随意称呼我。”
腾骁笑了笑:“丹心如恒丹恒,是个好名字。”
“……多谢将军夸奖。”丹恒低眉垂目,脸色平静淡漠,和身边的龙尊相差无几的表情,让将军大人非常的有既视感。
持明,不朽的后裔,轮回转世一途还真是奇妙。
“我倒挺想立刻让太卜,现在来查一查你的来历确认一番,只可惜他还未返回……”将军挑挑眉,语气变得严肃了许多说:“为了以防万一,饮月,把你的后世请暂时留在我这里一段时间吧。”
“将军,你不信我?”发呆的丹枫回过神,他皱眉反问,“丹恒确实是和我一脉相承的龙尊,我和他之间甚至能互相感应到对方。这足以证明,他就是持明的后裔,不会是别的什么存在,企图混入仙舟。”
“哈哈哈,难得见你说这么多话,饮月。”
“只是暂时在我这里待一段时间,又不是把他关进幽囚狱审问,做什么这般着急?等太卜回归,证据确凿之后,我就会由你们将他带走。”
“但……即使我不说,饮月,你们持明内部的事情,也该好好清理一番了。”
“别到时候,让你这位后世陷进去了。”男人意味深长地淡淡道。
“若是放心不下,也可以时常来看看他。”腾骁抬抬手,止住了龙尊的话,“另外,我这边还有事情要拜托你,需要花费不少时间,正好让你有机会来看着后世。”
丹枫微微抬眸,叹了口气,问罗浮的将军:“腾骁将军,您的身体……”
“……就这么信任我?”
麻烦症状的病患又多了一个。龙尊只需看一眼,就知道眼前这个人的外强中干,将军大人虚得只剩下一层壳子了。
就这,还想把小恒留在身边,真不怕翻车啊。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嘛。我也不是什么特别聪明的人,但你们的为人,我还是相信的。”
丹枫淡淡重复:“所以你还是想把小恒扣在手上。”
“饮月君,请见谅,职责所在。”男人露出一个爽朗的笑容,态度丝毫不为所动。
丹枫见腾骁将军确定了想法,也不在纠结。
这位将军是个性格稳定的正常人,丹枫倒也放心把丹恒暂时放在这里,只是
男人对一边神游天外的青年冷不丁的来了一句。
“小恒,不能碰将军。明白吗?”现在嘴一句,打个预防针,以防万一。
丹恒满头问号,丹枫你在说什么。
他一言难尽的看向自己的前世。
这是又犯病了?
“有事先找我,或者找应星,知道吗?实在不行,白珩,镜流都可以,景元不行……唔,不过非要他的话,也不是不能考虑考虑……”
一旁的将军笑容逐渐消失,他僵了僵神情,男人头一回发现,外界传闻里风光霁月的饮月君确实好像和常人不太一样。
腾骁头疼得撑了撑额头,他将对面人的话打断。
“饮月,我得提醒你一下。镜流跟着我回来时,有看见景元。如果那小子真的对你的后世做了什么,你最好祈祷镜流不会发现什么异常,不然……”
将军没有说完,但在场的人都明白后果是什么。
将军看了看这位有可能是七百年后的饮月君,视线从那些暧昧的痕迹上粗略扫过。他听不太懂之前两个持明好像加了码的对话,但还记得之前看见的那件事。
“总之,看你们怎么解决了。”
丹恒顿时抬起头看了看丹枫,目光中透露出担忧之色。
“……啧。”
丹枫认命的站起身,打算去拯救一下景元那孩子的小命。好歹也是几百年后的罗浮将军,给镜流没轻没重的打坏了怎么办?
“你还真是喜欢他啊,小恒。”龙尊大人清冷冷的吐出一句话来,也不等丹恒说什么,人就消失在了原地。
“景元,在里面吗?我给你定下的训练都做完了吗?”女子清脆冷冽的声音突兀的在门外响起,惊醒了茫然发呆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