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3个月前 作者: 秦邺
“别停……”他慢条斯理,沙哑低沉的声音带着未散的轻盈上扬,“我不想再重复第二遍……”
“唔……”
他被丹恒突如其来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丹恒抿紧唇,打断了丹枫话语的同时,他开了口。
“我知道。”
“丹枫,你现在要做的只有一件事。”
完全拿回主动权的年轻人,血色渐渐消融的瞳孔是属于龙的凛冽又锐利的模样,青色在鲜血里被透露一角,这个时候,丹恒看起来反而更有气势些。
毕竟,龙尊大人此刻状态,肉眼可见的狼狈,浑身都浸泡着,属于另一个人的气息。他抬起头,扬着下巴,碧青色的眸子倒映后世那双此时正青红交融的瞳孔,点上热烈的火。
可惜了,丹恒他还是看不清。
不过……可以想象到。
“现在是我在主导着你,所以,安静点吧。”
“乖乖地,单纯享受不好吗?”
丹恒俯下身,低哑的气音在通过耳膜传递过去时,莫名带上了一丝温柔的意味,还有那骨子里被这位持明后裔深深隐藏的强势。
他的话语不容置喙。
就算你是持明龙尊,也一样。
谁还不是了?
龙尊府邸,持明近卫们身着铠甲,按例沿玉石栏杆巡逻。步伐整齐划一,甲胄碰撞声轻脆却不扰人,面甲之后的面容满是恪尽职守的专注,将府邸每一处角落都纳入警戒范围。
廊下云纹宫灯静静燃烧,光影在地面投下规整的纹路,一切都如往常般平静有序。
毕竟,谁敢在执掌持明、威严赫赫的持明龙尊府邸闹事?
当然,这话得排除那些总爱以“规训”为名登门的龙师们。也亏得丹枫大人宅心仁厚,没让那群看不清自己存在的家伙,统统早入蜕生,获得清净。
日头已升至中天,按照往日的时辰,丹枫大人早该起身处理族中事务,可今日内殿的门扉依旧紧闭,毫无动静。
一名身形挺拔的持明近卫捧着龙师的拜帖,静静伫立在殿门外,指尖轻按腰间佩剑,姿态恭敬却不失警惕。
他目光落在紧闭的殿门上,眉宇间掠过一丝极淡的疑虑,却并未逾矩上前,只是耐心等候着龙尊的传唤,连呼吸都保持着平稳的节奏,不扰殿内清宁。
殿门“吱呀”一声轻启,打破了廊下的沉寂。丹枫一身肃净的青衣,墨发松松束在脑后,几缕碎发垂落颊边,红色耳坠殷红如血,微微摇晃着,男人神色依旧是惯有的平静淡漠,仿佛只是寻常晨起踱步。
可近卫的目光刚触及他怀中,便骤然僵住。龙尊大人臂弯里竟横抱着一人,黑色如绸缎的长发凌乱地贴在颈侧,身形纤瘦,因为姿势缘故,看不清面容,只露出一截莹白的脖颈,气息似乎有些微弱。
丹枫步履平稳地踏出殿门,未曾停顿,目光扫过愣在原地的近卫,语气淡然如往常:“屋内还有一位来自曜青的使者,去收拾一间清净客房安置,我稍后便回为他疗伤。”
近卫这才猛然回神,心头惊涛骇浪,素来清冷孤高、从未近过旁人的丹枫大人,竟会亲自抱人?这是谁?好像没有听见同伴的通报消息。
他强压下眼底的震惊,恭恭敬敬地躬身拱手:“是!属下这就去办!”
丹枫似是看穿了他的心思,脚步微顿,微微侧头,碧青色的眸子平静地落在他身上,语气听不出情绪,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这不是你需要知晓的事。记住,今日你什么也没看见。”
丹恒的存在,还不能让龙师知晓。
不过……正如自己在七百年后遇见过数不胜数的限制,而丹恒,他所面临的限制又是什么呢?
丹枫想到这里,眼眸清透的碧色渐渐转深。
身后近卫顿时一个激灵,连忙低头应道:“是!属下谨记在心,绝不敢多言!”
“嗯。”丹枫轻轻颔首,目光重新落回怀中之人身上,指尖下意识地收紧了些,语气添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叮嘱,“将那位使者安置妥当些,若是醒来,也莫要惊扰,一切等我回来。”
“属下明白!”近卫低下头。
得到回应,丹枫不再多言,抱着人稳步离去,青色的衣袍随着步伐轻轻摆动,却隐隐有一丝急促的意味。
近卫望着他远去的方向,又瞥了眼紧闭的内殿门,连忙压下所有好奇,转身匆匆去安排客房。
至于龙师的拜帖?
那是什么?不知道不知道。
反正也不是多么重要的事情,暂时不拿来碍丹枫大人的眼了。
毕竟,真正紧要事件,他们那群人早就焦急的跑过来,堵在门口,眼巴巴地等龙尊大人来处理了。
第65章 传奇百冶金屋藏娇
罗浮, 一次日常的五人聚会,今天又缺席了一个眼熟的身影,这种情况其实已经有过几回了。
白珩左右看了看, 没有看见上次回来后只见过一面的工匠,湖水一般的眸子里流露出明显的疑惑,她听景元说过, 应星之前也拒绝了几次聚会邀请, 明明并没有很忙碌。
奇怪啊, 奇怪……
现如今的云骑剑首垂着头闷声不吭的一杯杯喝着美酒, 却将余光瞥向对面神情一如往常的饮月君。看他敛眉轻抿着唇,如墨散下的刘海垂下,白皙精致的下巴也被手指端着酒杯遮住, 使人看不太清他的情绪变化。
镜流蹙了蹙眉, 她正想开口说什么,身边俏丽的狐人抢先一步口直心快的问了出来。
刚刚云游回来不久的狐人飞行士湖水一样莹润的眼眸转了转,落到了面色平淡的龙尊大人身上。狐人女子笑了笑,声音清脆的问道:“我亲爱的龙尊大人, 你老实交代,最近是不是遇见了什么麻烦事?”虽然是问句, 但女子眼里带着一丝担忧。
白珩提起酒壶, 给对面的白衣墨发的男人满上美酒, 歪了歪头, 笑颜如花的把酒碗推了过去, 说:“还有, 应星是不是最近在躲你?看一看, 那家伙一听有你来聚会, 就找各种理由借口拒绝, 连我刚回来的邀请他都不怎么肯过来。这真的很稀罕啊,你们两个平时好到同进同出,抵足而眠的家伙,现在怎么突然分开了?看着怪不习惯的。”
“应星么?不用担心,我和他的关系无碍……或许,再过段时间就好了。”
容颜清冷的龙尊掀起眼皮,抿唇轻轻道。
他从善如流地接过了白珩推过来的酒碗,里面满满当当的,这是奔着灌醉他而来啊。男人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对面的秀丽狐人,微微勾起嘴角,他将这碗酒一饮而尽,轻轻地搁下碗后,单手撑着下巴,略带懒散地说道。
“你们,有什么想问的可以直接问我,不用拐弯抹角。能说的,我都知无不言。”
龙尊身边坐着白发金瞳的少年骁卫。因为没有成年,只配捧着热浮羊奶喝的未成年云骑骁卫,可怜巴巴的看了一眼桌上的美酒,又幽幽的叹了一口气。少年含着忧愁又喝了一口甜滋滋的羊奶。再不喝完羊奶,要冷掉了,到时候就不好喝,他可不能浪费,好歹也是丹枫哥百忙之中给自己带的。
少年骁卫偷偷看了一眼自己旁边卸下平时的肃穆,浑身都带着一丝丝慵懒的龙尊大人。饮月君在常人眼里高冷不好接近,如远山之雪般凛冽,也只在自己这些人跟前才会显露些不同寻常的放松姿态。
想起自己前几天在应星那里看见的情况,景元就不禁头疼地深深吸了一口气。
为什么一直没有铁树开花的应星哥突然会玩这么一手?
天呐撸!
那可是金屋藏娇耶?!!
难不成作为短生种的应星哥终于开窍了,然后又觉得丹枫哥身为持明龙尊,两个人寿命差距太大了,清冷高贵的饮月君也太难追了,索性找了个替身?
景元回想起那天的情景,金色眸子里满是恍惚。
太魔幻了。
他本是为了自家师父的嘱托,去工造司找应星沟通新型武器的一些事宜,没想到自己根本没有找到那个恨不得一天到晚都住在工造司里的家伙。
少年问了百冶手底下的人,才得知男人最近特别反常,打工狂人不但不加班了,还每天按时下班,跑得比他们这些人都快。但也没人怀疑什么,最近局势还算平静,没有要紧的战役,那位狐人飞行士也正好归来罗浮,百冶大人作为与之交好的挚友,多抽出点时间去和挚友们多多聚会再正常不过。
但一直参加聚会,从未缺席的白发金瞳的少年骁卫听到对方给出的回答后,神情有点怔愣的眨了眨眼睛。什么?应星哥最近都没有加班不说,每天准时下班之后,他去哪里了?聚会也没见人来呀!
应星哥不是说他很忙吗?
白发的少年人摸着下巴,聪明的脑瓜子快速地把最近听到的关于应星哥的消息都捋了一遍。
此事必有蹊跷!
景元肯定的下了判断。
他想找出这场异常的源头。
有内鬼,停止交易。
景元知道,这段时间应星表现的确实有点反常。
也不知道为什么,嗯,持续有段时间了那种异常情况。每次丹枫哥出现时,应星哥必不在,有时候实在是避不开了,也想躲得远远的,不再挨着坐,大多数时候连个眼神都不往龙尊大人身边看。仿佛饮月君是什么避之不及的妖魔鬼怪一样,还会提前离场,都不把自己喝得烂醉如泥了。
只有前不久,和应星关系一直很不错的白珩回来后,满身社畜气息的工匠,才难得表现的比较正常。景元都以为,应星和丹枫两人只是前段时间闹了一点小矛盾,现在又重归旧好了。
没想到现在还是老样子……
这个劲,看得旁观的好友都有点急了,可丹枫作为当事人却稳重的不行,一点也不当回事。应星提前离开时,其他人都微微变了脸色,唯有龙尊大人依旧平淡如水的板着那张丽俊美的脸,青瞳之中都没有一点波动。
顶多抬起头注视着男人离开的背影,等看不见了,再慢悠悠地,不疾不徐收回自己的视线。
一派悠闲自在的镇定模样。
不愧是龙尊大人。
话题跑偏了,重新拉回应星这边。
总之,应星绝对没有把时间安排在跟他们一起聚会,那么他到底去了哪里?
能去的地方很多,但本应该是大海捞针的事情根本难不倒聪明得要命的云骑骁卫。
当景元爬上应星家墙时,他还是满脸笑容的,等他挂在墙上,目光朝那更深处的房间看去时,还没有成年的少年霎时瞪大了金色的眼睛,笑容僵在了脸上。
少年扒着墙头的手不由自主地一松,掉下去时,满脑子只有一件事。
景元:!!!
应星哥俯身过去,亲吻的那个有着一头漂亮黑色长发的人,到底是谁?
到底是谁!!!
不知道是男是女,景元只能看见那个人抬起手,肤白如玉的手臂揽住了男人的脖颈,反而主动微微抬起下巴,吻了上去,顺滑如绸缎的黑发随着动作从线条精致的肩头滑下,落在工匠肌肉明晰的结实手臂上,看起来又缠绵又悱恻。
遗憾的是,应星哥的手正好托着那人的脸,工匠宽厚的手掌把那个人不大的脸遮盖得严严实实,少年看不见一点点,可惜……
不是,应星哥真的铁树开花了?!
他居然金屋藏娇,不告诉我们?这也太见外了啊?
“什么见外?”一道清冷悦耳的声音猛然插入了回忆之中,把景元惊醒,他这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家师父还有白珩姐都不见了,现在院子里只剩下了自己跟丹枫哥两个人。
眼前眼瞳清凌凌的男人气息平和的看着少年,见他回过神,又重复了一遍。
“景元,你刚刚说得太见外了,是在说什么?”
景元瞪大金色的眼眸:……
啊这?
这让他如何回答才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