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如果是被丹恒先生击杀，那对将军您来说，确实一场噩梦。但我还是要说，将军您可真是过分啊！”


    景元理直气壮：“可是梦里的丹恒真的很好看啊。”现实也好看，都好看都好看……他这几百年，就爱了这么一个款式，为什么不可以任性点？


    再说了，丹恒他不是也没反驳自己吗？


    “再见！”


    符玄转身就想走。这地方她真是一秒都不想待下去了。


    “所以到头来，符卿还是没有告诉我，这个梦到底预示着什么。”


    景元看向身边的青镞。


    “要不你去帮我拦一下符卿，让她回来？”


    边上的青镞眼角一抽，她连忙摇摇头，“符玄大人现在正在气头上，恐怕是拦不下来的。”


    她又说：“将军若是想丹恒先生了，不妨给他发个消息，问候一声平安。”


    景元支着下巴，赞同地点头。


    “是个好主意。不过，这时间才刚过去不久，便去联系丹恒，是不是有点不妥当？”


    “确实……有点。那要不再等等？”青镞试探的问。


    景元还是掏出了玉兆，“算了，我还是发个消息，问问人平安吧。据说他们下一站是阿斯德纳星系的匹诺康尼，被称为盛会之星的地方。罗浮也收到了邀请吧？”


    “是的，不过因为一些缘故，已经回绝了。”


    “可惜，现在罗浮尚在休养生息，只能拒绝了。”


    景元一边说着，一边给丹恒发了个猫猫探爪表情包。


    聊天界面上。


    【猫猫探爪】


    发送失败：目标不存在或不在当前服务区……


    白发的将军挑挑眉，轻咦了一声。


    匹诺康尼，[白日梦]酒店。


    再次从梦中醒来，大脑整个都在发蒙，好像被蒙上了一层纱，沁在水里，连呼吸都被限制着。


    丹恒用力呼吸了好几次，才渐渐缓过来。他不用看镜子都知道，自己现在脸色难看的要死。他身边的游侠也几乎在下一刻睁开眼，但似乎没有站稳，踉跄的差点倒下，丹恒眼疾手快，顺手搭了一把手。


    在男人看过来时，丹恒立刻松开了捏住冰冷机械手腕的手指。他一副若无其事，表情淡漠的打量四周的环境，实则绷紧了心神感知游侠的状态。


    过了一会儿，也没有出现特殊的情况，丹恒判断出波提欧应该是不记得那些特殊梦境里发生的事情。


    他微微松了一口气，还不等彻底放松，旁边一只手冷不丁地伸出来，捏住青年的脸，将他扭过来，丹恒汗毛直立，被迫看向波提欧。


    丹恒眨了眨眼，眼睛微微睁大，青灰色的眼睛里瞳孔圆圆的，他警惕的看着男人，不知道对方想要做什么，带着隐隐的抗拒姿态。


    有点像猫咪，游侠心想。他这样想的，也这样说了


    “你个小宝贝，还真是可爱。怎么像小猫一样一惊一乍的，随便戳一下就炸毛了。”


    男人凑近看他，然后卡着丹恒爆发的边缘，松开手直起身，眼瞳中心一点红的漂亮眼睛肆意的挑起，波提欧牢牢的锁住青年的身影。


    “这回多亏了你，不然我可能不知道多久才会发现那只是一场梦。啧，他宝贝的，这些梦也太真实了吧？”


    丹恒揉了揉自己的脸，他已经懒得计较波提欧没有分寸的举动了。青年垂着眸子，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才重新看周围。


    “这里应该是梦境和现实的狭间，属于那些从太一之梦中清醒的人。我们从进入阿斯德纳星系时，可能就已经踏入了这场梦境。这里的忆质很神奇，它们渗入物质世界后，能够让【梦境】和【现实】交融。”


    丹恒缓缓说道，却掩饰了一些其中非常重要的东西，比如某位欢愉的神明，也正在其中。


    “太一之梦……好大的手笔。家族之人还真他宝贝的有种，居然整这玩意出来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秩序】应该已经陨落了才对。同协的家族里，居然出现了【秩序】的残党，还真让人好笑啊。这波更是他宝贝个腿的连家都差点被偷了。”


    波提欧笑了笑，他摸着下巴，去问身边的青年。


    “星神的梦都能这么快速的反应过来，不愧是丹恒兄弟。我真是越来越爱你了，小宝贝。”


    “别喊我小宝贝。”丹恒确定了自己所在地以后，头也不回的往匹诺康尼的白日梦酒店赶过去。他听见了，有一道优美和谐的同协之音，在指引自己的方向。


    “【秩序】星神太一的梦确实不同凡响，这么长的时间里，梦早就变得和现实无异。当现实也出现幻觉，那么人们的清醒不过是自以为是，他们的精神早就步入了【秩序】的殿堂。在【秩序】支配的梦之乐园里，每一个人都会得到自己想要的圆满结局，会无知无觉的幸福快乐地生活下去。其实我也没有把握在梦里可以这么快苏醒的。”丹恒顿了顿，才继续说道：“那场梦里，我第一个发现的破绽就是景元将军。”


    丹恒说着，看了一眼波提欧，见他没有多余的异常表现，垂下眼帘，表情维持着冷淡的姿态。


    其实也不算什么破绽，丹恒心想。他很像真的景元，如果不是最近发生的一系列事情，丹恒还不可能这么快就反应过来。


    他该感谢前段时间景元一直坚持让自己喊他名字，而不是生疏的将军称谓吗？要不是这个细节，丹恒也会被欺骗过去。


    “原来如此，丹恒小宝贝你可不知道啊，你把那将军捅了时，我受到了多大的惊吓。我都不知道该怎么保下你。巡猎的追杀，可是不死不休的。”波提欧心有余悸的拍拍胸口，安抚自己并不存在的小心脏。


    嗯？等等！这小宝贝的梦想就是带着那位巡猎将军一起去游历星河吗？总觉得有点怪怪的。不对，既然是丹恒的梦，那么自己怎么也在那里？梦境好像也没给他安排什么美满剧情啊。反而想要瞎几把撩一下丹恒兄弟，都被人不识趣的打断了。这算什么美满剧情？差评！还有自己脑子里那个偶尔会冒出来的声音，也没个由来。他不会真的因为什么原因，而中奇怪病毒了吧？


    看来真应该去检查检查了。


    “不得不说，你真的很有勇气。”他说：“你很喜欢他吧。就这样，还是毫不犹豫的杀了他，去寻找那一个不一定存在的破绽。”


    丹恒冷冰冰的否认：“没有。”


    “不喜欢，那你一脸天都塌了的样子，抱着人不撒手？”


    “……”


    “放着真人不去抱，然后抱个假的，还是死的，算什么好汉！”


    “……”


    “你要是不敢去抱那位景元将军，也没关系。热情好客的巡海游侠来帮忙。”


    丹恒连路都忘了赶，他停下脚步，满眼的疑惑：“？”


    只见男人朝他张开双手，笑容灿烂。


    “来抱我也是一样。波提欧愿意给丹恒兄弟一个温暖又可靠的胸怀。那位将军俗务繁忙，能像我这样，轻松自在，随叫随到吗？”


    波提欧眨眨眼，抛了个媚眼给呆滞的青年。


    “考虑一下？嗯？可爱的丹恒小宝贝？”


    “……”


    冷风吹过，回答他的只有青年头也不回的绝情背影。


    丹恒和波提欧赶到地方时，除了那位发出同协之音的名为知更鸟的少女以外，还有虚无的令使黄泉跟忆者黑天鹅正把穹带着走过来。


    众人一起商讨如今的情况。


    丹恒皱眉：“想要足够的自由意志来撼动太一之梦的【不谐和音】，只靠我们这些人是不够的。我们必须寻找其他办法，在短时间之内唤醒以十万、百万为单位的自由意志。”


    “内部不行的话，就只能以外部来影响了。”


    “阿斯德纳是一片忆质充盈的星系，存在着名为【联觉梦境】的奇妙现象：在初入此地时，许多人会出现在彼此的思绪中，分享同一场梦……而现在，整个阿斯德纳星系只有一片梦境。”


    “你的意思是，只要能让大量的星际旅客跃迁至阿斯德纳星系，他们的自由意志就会渗入这片梦境，动摇它的根基……”丹恒看向这位虚无的令使，“但应召而来的人，应该需要意志极为坚定的才行，不然来了也只是成为新的【秩序】基石。”


    忆者黑天鹅点头道，“是的，没错。这就是这个办法真正困难的地方。我们怎么才能在短时间内，找到这么一大批和各位一样坚定的人呢？”


    丹恒沉默了。


    他想到了景元。


    那枚本应该已经用出去了的结盟玉兆。


    巡猎阵营的云骑军肯定能满足这个条件，不会轻易成为【秩序】的基石。


    波提欧一看就知道丹恒在想什么，他摇摇头打断了青年想要说的话。


    “没必要动用你的那个结盟玉兆。一辈子只能用一次的宝贝，小宝贝还是好好的留着它吧。成千上万的自由意识，呵，就交给巡海游侠来解决。”


    丹恒看向波提欧：“你能集结巡海游侠？”


    男人笑了笑，他说：“你还记得黄泉为什么假扮巡海游侠引我出来吗？”


    “黄泉想要交给我，那份巡海游侠的遗物。可能它的主人说过，这个东西在巡海游侠以外的人手里一文不值，而巡海游侠的手中才会发挥效果。”


    “……这是一件随葬品，只有为巡海游侠立下赫赫战功的英雄才配拥有。当它的光芒出现在宇宙，也就意味着一颗巨星的陨落，而它落下的方向，会有无数流星划破天际，那是巡海游侠集结的火光。他们从银河四方赶来，不问缘由，不计代价，只因我们遵守一条共同的底线”


    “【巡猎】的飞星，只会坠落在最漫长的夜晚，而在它的身后将是黎明的到来。”


    “我们已经沉寂了太久。是时候让全宇宙的懦夫、蛀虫和压迫者重新想起巡海游侠的名字了，现在，就由我来打响这第一枪……”


    讨论到了尾声，丹恒看着各位各司其职，他紧了紧手指，握成拳，也打算离开。


    然后被游侠一点没有距离感的勾住了肩膀。


    男人自来熟的将脑袋贴过来，冰冷的硝烟气息从他身上侵袭过来，丹恒居然觉得自己还挺习惯了。


    在那个后入其中，专属于波提欧的梦境里，他可能被这位游侠经常贴过来的动作潜移默化了。


    波提欧把人拦住后，这才肆意轻佻地笑着问：“马上就要大决战了，你有没有什么想对哥们说得？小宝贝？”


    丹恒：“……”


    他吸了一口气，抬起手把自己肩膀上的那个冰冷坚硬的手臂挪开，这才抬起青灰色的眼睛看向游侠。


    “波提欧，祝你好运。”青年抬起眼眸，神情认真的对男人说道：“等一切尘埃落定了，我……不，没什么，就这样吧。”


    波提欧一辈子都想不起来才是最好的。反正那是假的，梦里的事情，如何当真？


    波提欧摸了摸鼻尖，他看着青年朝自己的列车同伴走去，突然抬手挥了会，声音提高。


    “你个小宝贝的丹恒，也要好好活下去啊。等着老子来找你，你瞒着老子的事情，没弄清楚之前，我们俩没完……”


    然后他就见青年身形踉跄了一下，侧过头看过来的视线带着羞愤，青灰色的眼眸在略暗的光线里开始明亮起来。


    哇偶，小宝贝又要变回持明本相了，那个样子的丹恒兄弟实在漂亮，让人赏心悦目。


    可惜他赶时间，不能多看几眼了。


    游侠转过身，轻哼着无名的歌谣，走向自己要完成任务的地方。


    【作者有话要说】


    【崩铁龙王篇】


    有天我和朋友上街，朋友问我，你最近在玩什么，我淡淡的脱口而出：“崩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