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3个月前 作者: 秦邺
符玄摇了摇头,他们这些不在局中的旁人便莫要去掺和这等麻烦事了。不过,符玄眉头轻轻皱起,看向景元离开的方向,眼神微微沉了沉,粉发的太卜大人低声说了一句话,很轻,就连身边的彦卿也没有听到。
“哦,彦卿记得了……”
俊俏的金发云骑骁卫神色愣了愣,但也没有拒绝对方,只是摸摸自己的头,神情略带茫然地点头应下了。
虽然自己不一定能学的来,但符玄大人此举也定有她自己的深意……
彦卿甩了甩头,把关于将军的疑惑暂且抛到脑后眼下还有更要紧的事。
今早云骑卫的同僚曾向他提起过,工造司新铸了柄试作剑,据说刃身淬了一种非常稀有罕见的矿石,能泛出淡蓝的星光,若是挥剑过去,剑身上的光线连接成片,宛如洒落出灿烂的星河,美丽又耀眼。
彦卿对此也是心驰神往。
“去看一眼就好,就看一眼。”他小声跟自己保证,指尖却忍不住摩挲起腰间佩剑的剑柄,眼底已经亮起了期待的光。可下一秒,他又想起自己那间专门用来堆放剑器的屋子,已经被塞得满满当当,自己再这么毫无节制的买下去,怕是连人进去的落脚地方都要没了。
少年人垮下肩膀,再次愁眉苦脸地叹了口气,连束起的高马尾也跟着蔫嗒嗒地耷拉下来,垂在脑后:“真的不能再买了……这次一定能忍住。”
他话虽这么说,脚步却已经不自觉地往工造司的方向转了半分。
丹恒再次踏上罗浮的地界,不知何处而来的微凉的风卷着松枝的气息掠过衣摆,他的神色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脚下是那些回忆里十分熟悉的道路,远处是壮观雄伟的殿宇阁楼。黑发的年轻人抬手拂去被风吹到肩头沾染的碎叶,指尖动作轻缓,看着熙熙攘攘的来往路人,心情还算平静。
他觉得自己已经没有什么好在乎的了,也已经想通了。
不就是可能会遇见那些事情吗?
只要抛却自己的理智,就没有问题了。再怎么说,丹枫身为持明一族的尊长,万人敬仰的饮月君,也是有一丝分寸在的,更何况还有景元在一边盯着。
他们两个在大事之上,肯定能放心;至于那些“小事”,丹恒眉眼的神情坚毅了起来,他不会再害怕了。没错,这些都是大不了的事情。
这次他只为了赴约,和久别重逢的老朋友过节!
景元难得开口邀请自己一次,丹恒实在不能忍心就此拒绝,况且自己已经在智库里待太久了,不光穹和三月七下车去匹诺康尼之前劝他多出去透透气,走一下,就连帕姆列车长都看不过去,把他硬生生的推出了列车。
让他不要再犹豫下去,快点应约友人,到处游玩一番,透透气,别再躲在智库里面“培养蘑菇”了。
毛绒绒的可爱列车长看着丹恒,一脸的恨铁不成钢,它叹息着说:“丹恒乘客,你真的需要出去透透气了帕。”
眉眼清俊的年轻人低低嗯了一声,没有太大的反应回馈过来,这让帕姆实在是很担忧对方的情况。现在列车上就剩下这只独苗苗不是很开心的样子了,一定要让他振作起来啊。
帕姆你可以的!
说起来,三月七和穹在匹诺康尼玩得开心吗?
毛绒绒的列车长绞尽脑汁想了想,总算找到了一个看起来很合理的理由。
帕姆迈着小短腿跑到丹恒乘客的腿边,指着窗外的方向:“丹恒乘客,帕姆之前听闻有来自罗浮的访客说,罗浮如今正值新春佳节,想必那上面一定会很热闹吧。可惜列车长不能离开星穹列车,是看不到那一幕热闹喧嚣的场景了。”
“不过,丹恒乘客可以代替列车长去帕。只要到时候别忘了给你的列车长带好吃的回来啊帕……”帕姆推了推丹恒,把他想说的话都给堵了回去,“丹恒乘客,你忍心你的列车长因为吃不到罗浮的好吃东西而闷闷不乐一整天吗帕?”
“我……”丹恒下意识的摇摇头,他闭闭眼,最后深吸一口气,却是重新返回了列车,走向智库,“好,我会去的,帕姆你放心,你想要吃的零食我一定会给你带到!”
在帕姆的惊讶目光中,他快速地翻找出了之前穹和三月七送给他的东西是一小瓶神神秘秘没有说明功效的药剂。他们两个当时说这个东西对自己目前的状态应该会有用,所以专门“弄”过来送他了。
可惜,三月还有穹他们两个似乎怕丹恒拒绝好意,连丹恒想要开口说话都没听,一股脑说完放下东西就脚底抹油地跑了。
也没留个使用说明书。
但这个液体,有一股淡淡清新香气,丹恒倒是研究了一下,判断出直接饮用应该没有大问题。
一饮而尽之后,某个持明年轻人眉目坚毅地直奔罗浮而去。
“啊?丹恒乘客,最重要的是你要玩的快乐帕!丹恒乘客,你一定要记住帕!!!”
毛绒绒的列车长无奈的看着青年跑得快,眨眼就没了影子,长长的耳朵挠挠头,无奈转过身,关上了星穹列车的门。
没关系,好歹丹恒乘客愿意出门溜达,希望他在罗浮上玩得开心点。
仙舟罗浮之上。
身高腿长的俊逸青年看向人来人往张灯结彩的罗浮,清丽的眉眼冷凝着,他肃穆着一张优秀出色的脸蛋,面无表情的姿态拒人千里之外。
明明只是来参加景元的私人邀约,一起过节,青年却走出了一派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悲壮凝重之感。
“嗯……先去找景元,还是先去金人巷给帕姆买吃的?”如果是去找景元的话,帕姆这边估计会顾不上也说不定,他不能确定丹枫会做出什么事情来。那要去金人巷吗?
丹恒细白的手指捏着下巴,眉头紧锁,有些犹豫不决。
最终,他看了看,还是选择先去给帕姆买好吃的,时间还早,买了东西返回列车,给了帕姆之后再去赴约也不迟。
下定了决定,丹恒义无反顾地冲向了金人巷,步履匆匆的像一阵风。
与此同时,同样接到邀请的星核猎手刃,也在同事银狼的帮助下直接在仙舟罗浮的一处不起眼的地方登录了……
“大叔,你可要注意一点啊。虽然卡芙卡已经提前给你下了言灵,帮你稳定了魔阴身,但千万千万不要随便乱来哦。到时候被抓进幽囚狱了,真的很难救你出来的。”蓝色透明的身材娇小的少女拍拍身边沉默寡言的英俊男人,一副老气横秋的语气。
“毕竟我们的通缉令都还在上面挂着呢。当然了,大叔想去见老朋友,我们肯定要尽力帮你完成的。放心,如果,我是说如果,大叔你最后还是魔阴身发作了,被抓了进去,我们也一定会把你救出来的。”
带着黑色口罩的男人一身浓重的黑色,他低头理了理自己的黑色风衣,什么也没有说,只是用那双犹如鲜血凝聚的漂亮红瞳扫了扫周围。
然后男人愣住了。
“你定位的地方是在哪里?”
男人阴沉着脸隔着一个偏僻的巷口看向对面那人来人往的繁华街道。
这里,人太多了。
他已经听见无数的嘈杂喧嚣的声音传入耳中了,这样他怎么出去?
这时候,身边的少女却好像有什么急事,她的光影闪了闪就这么消失了,虽然说了什么解释,但刃只听清了一段断断续续的话语。
“啊等等……金人巷,有什么……问题……吗?”
“……”
【作者有话要说】
[狗头]
第20章 眼泪的重量
如果有机会, 丹恒想把那个选择来金人巷的自己一击云拍死。
也省得面对如今的这个情况。
想着那些乱七八糟事情的青年微一偏头,锋锐至极的剑刃擦过脸颊,被他险之又险的躲开, 然后大跳后撤几步,脚尖轻点,踩在屋檐之上, 倏然远离极速靠近过来的男人。
丹恒青灰色的眼睛颜色变得剔透, 他睁着一双冷静的青色瞳孔, 强行收敛起情绪, 漠然而冰冷的视线扫过紧随上来的星核猎手。
这里是金人巷,旁边就是主街道,人口密集, 他们不能在这里打, 到时候有可能会出现伤亡,大过年的,不可以给景元增添麻烦。
自己得引开刃。
青年身形轻盈的躲开男人的追击,往更偏僻的街巷角落而去。金人巷虽然被穹还有其他人一起努力盘活了, 恢复了以往的繁盛,但还是有不少地方是荒无人烟的角落, 丹恒此刻的目的地就是那些地方。
啪嗒!房屋上的瓦片在轻响。
丹恒足尖刚点上屋檐瓦片, 身后的风便骤然收紧刃的支离剑已贴着他的腰侧扫来, 动作快得几乎只剩一道冷光。他没有硬接, 借着屋顶的倾斜弧度侧身滑步, 身体微微一转地躲开攻击, 指尖却精准扣住对方手腕, 借力将人往旁侧带了半分。
瓦片发出一声极轻的“咔”响, 两人已在窄窄的屋脊上缠斗起来。丹恒在尽量把两人的动静缩减到最小, 不引起那些远处行人的注意。
黑发的青年垂眸避开刃直刺咽喉的一击,手肘顺势顶向对方胸口,动作克制却利落,就连瓦片的动静都被丹恒计算在内,不动声色地带着陷入魔阴身状态的男人远离开来。
血红瞳孔的男人被丹恒这般不轻不重躲避的姿态更加激怒了,他的攻势愈发凌厉,破碎的剑刃在月光下泛着寒芒,却总被丹恒在千钧一发之际堪堪挡开,两人肢体相触的瞬间只传来细微的布料摩擦声。
丹恒看准间隙,突然俯身,肩背贴着对方胸膛一撞,同时脚下轻轻一勾,将高大男人的重心带偏。这一下力道控制得极好,既让对方踉跄半步,又没让他踩碎身下的瓦片,只听得几片碎瓦顺着屋檐边缘悄无声息地滑入巷内。
他趁机后撤半步,青灰色眼眸在夜色里愈发剔透,冷冽的视线锁定对方,保持着距离的同时,每一步都轻得像猫。
丹恒终于在自己挑选好的地方,将男人硬生生地压制住了。
看着刃那双已经陷入疯狂的血色红瞳,他叹了口气,深感头疼。还好自己成功把人控制住了,也不知怎么的,自从遇见了丹枫这些时日之后,他的力量控制居然更加随心所欲,得心应手了。
大约是梦里总会遇见那位恼人的龙尊,在耳畔“喋喋不休”,吵得他心绪难平。龙心都没他这么闹腾,丹恒一边抽出心神吐槽,一边观察被自己压制住的刃。
对方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让丹恒很是头疼。
如果是之前,叫他生擒下魔阴身发作的刃,他可能做起来颇为吃力,最大的可能还是失控之下把人杀死。但现在,他却只是稍微废了点力,就成功把人给控制了。
数条透明的水绳凭空而起,牢牢地缠住刃的四肢,把人锁住之后,丹恒这才微微松口气,打算问询一下,为什么他们这些星核猎手还在罗浮,再去通知景元和云骑军,把这个危险分子赶紧给带走。
结果他刚一松懈下来,本来绷紧的心神直接就“崩盘”了。
就在那一刹那,不知从何处而来的极致的悲伤在心头涌现,将丹恒的情绪全部聚集,并爆发了出来,来势汹汹,无法抵挡。
丹恒很难解释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他只知道,自己在流泪,控制不住的流泪。
强烈的悲戚之情在心头翻涌,此时此刻实在危险。丹恒自然不能任由情绪溃散,便强行收敛自己的心神,意图压制下来这不同寻常的意外。
但似乎,收效甚微。
一颗颗剔透的泪珠从眼眶滚落,啪嗒啪嗒地砸在身下的男人身上,脸上,不一会儿,刃胸前的衣服就被泪水染湿了。
丹恒见状,更是情绪难平,他发现自己的情绪已经完全失控,那股荒唐莫名的悲戚无法遏制,推动着他“堕入”深渊,身体也自发地“背叛”了他,开始宣泄被身体的主人一直都牢牢压制的那些被忽略的情绪。
他哭得停不下来了……
就连身体都开始哭得失力,很危险,很糟糕。
刃!刃还在,他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如果不能及时控制住刃,等一会儿,魔阴身发作的刃会杀了他,还有这片区域的所有人。
即使有云骑军的存在,但这种突发性事件,也一定会造成大量伤亡……
丹恒满溢着泪水的剔透眼眸,眨了眨湿润的眼睫毛,眼泪模糊视线中,他做出了一个决定。
在彻底脱力之前,一定要杀了刃。
刃是被脸上温热的泪水给唤醒的,他艰难地睁开眼,看着上方的那个人。
饮月君……丹恒。
彼时的他魔阴身还未完全消退,那些混乱狂躁的痛苦还在心头凝聚着,一寸寸蚕食他的心脏,试图让他万劫不复。
男人却面不改色,这些痛楚他早已习惯,根本不值一提,无法动摇他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