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3个月前 作者: 爱睡觉的阿凛
    “胡言乱语!胡说八道!逻辑粉碎!品味恶臭!”


    “你这么有意见,那你来起一个更‘有品味’的?”


    “这又不是我的题,我凭什么要回答?”


    下一秒,沙漏非常识趣地恰好落下最后一粒沙,颠倒显现一串新的文字:


    【第20题,由德拉科马尔福作答:如果你和波特被关在这个房间的日子被拍成了麻瓜电视剧,你希望剧名是什么?】


    德拉科猛地一哽,他那颗比韦斯莱金库充盈的大脑似乎一时间也长出了贫瘠的芨芨草。


    “这种毫无品味、只有愚蠢的巨怪脑袋才会感兴趣的麻瓜玩意儿……”他低声嘟囔着,“……也配让马尔福来命名?”


    “那看来这部剧只能以《哈利波特与阿兹卡班的混血少爷》这个名字发行了。”哈利幸灾乐祸地接口,“我觉得相当不错。”


    德拉科磨着后槽牙,半晌,他才用施恩般的语气宣布:“《铂金贵族的落难日记与他的疤头仆从》。”


    水晶球应声,亮起了一道微弱的白光。


    德拉科盯着那个摇摇欲坠、似乎不太情愿的光芒,感到不可理喻:“这是什么反应?”


    白光依旧有气无力地闪烁着。


    “不满意?”德拉科烦躁地挑眉,“难不成想听《当铂金少爷爱上疤头救世主》这种荒谬又恶俗的答案?”


    哈利为这个脱口而出的答案惊得一愣:“……你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鬼东西?”


    德拉科也慢一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怪话,脸颊“蹭”得窜上一团热意,正想开口找补可就在这时,水晶球里的白光竟突然变得清澈透亮,稳定地散发出认可的光芒!


    两人同时僵住,被这突如其来的转变惊得摸不着头脑。


    “……我随口胡诌的。”良久德拉科才干巴巴地辩解,“没想到这破水晶球的品味……差劲到和你难分高下的地步。”


    “休想扯上我,我可一点都不觉得这标题值得称赞!”哈利立即反驳,“况且,这话是从你自己嘴里吐出来的,马尔福!”


    德拉科抿紧嘴唇不说话了,耳根烫得惊人,为自己刚才莫名冒出的那句话陷入了深深的懊恼。


    在这份无声的懊恼中,沙漏悄然倒转,闪着清透白光的水晶球重新化作一片透明。当全新的文字在空中缓缓凝聚、重组,最终完整而清晰地显示出第21道题时,哈利感到自己的呼吸一滞。


    整个房间的空气似乎都在这一刻被猛然抽干。


    第79章 谎言游戏(8)


    【第21题,由哈利波特作答:假使你获得唯一机会,让父母短暂复活一分钟,在最后一刻,你是选择用拥抱倾诉积压的爱,还是以苛责质问离别的怨?】


    哈利盯着这行字,绿眼睛里渐渐漾起一股混合着茫然与酸楚的波澜。


    问题的方向似乎开始转变,不同于之前那些逻辑跳跃、荒诞不经的题目,此时此刻,短短的两行字却像一根细小的针,带着一种突兀的沉静,轻轻抵在他的心口,不痛,却留下一股微妙的滞涩感。


    哈利抿了抿唇,没有立即回答。脑海里飞快地掠过几个画面女贞路碗柜的灰尘、厄里斯魔镜里的微笑、以及禁林里那道短暂的、温暖的影子。


    “一分钟……”他低声重复,声音很轻,“……太短了。”


    他抬起眼,目光里没有悲痛,只有一种近乎固执的清醒。


    “我不会质问,也不会拥抱。”他说,“拥抱会浪费宝贵的时间,而质问……毫无意义。”


    “我会看着他们的眼睛,告诉他们……我长大了,过得还不错。还有……谢谢你们。”


    他不需要倾诉思念,那太苍白了。他只想让他们知道,他们用生命换来的那个孩子,不会辜负那份牺牲。他活得很好,很勇敢,并且会一直战斗下去。


    水晶球立即泛起了柔和而坚定的白色光芒。


    一旁的德拉科沉默了片刻,灰眸里的情绪难以捉摸。最终,他只是扯了扯嘴角,象征性地吐出一句不怎么走心的嘲讽:“……典型的救世主风格。连温情时刻都要搞得像战前汇报。”


    哈利没有看他,只是极轻地呼出一口气,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石椅冰冷的扶手表面。


    而沙漏也在这时悄然翻转,将新一轮问题的答题者指向德拉科


    【第22道题,由德拉科马尔福作答:你是否担心自己无法达到父母的期望?】


    看清题目的瞬间,德拉科的瞳孔颤了颤,像是被这个问题精准地触动了某根不轻易显露的神经。


    “……担心?”他嗤笑一声,“一个马尔福……会担心这种问题?我的存在本身,就是对我父母期望最完美的实现。”


    然而,出乎意料地,水晶球毫无反应。它既未发出白光也未发出红光,只是沉默地、冰冷地悬浮着。


    这种无声的否定,比一道猩红的光芒更让他感到如芒在背。


    “不!”德拉科的音调不受控制地拔高,像是在说服自己,“我是一名完美的斯莱特林,魁地奇球队的找球手,成绩优异,血统纯正我父亲不止一次地表示过认可!”


    水晶球依旧沉默。


    “……”德拉科的呼吸急促起来,那双灰眸里翻涌起被戳破心事后的羞愤,“……好吧!也许……也许有时候,我会觉得……”


    他猛地咬住下唇,仿佛要将那个软弱的词嚼碎。


    “……觉得那顶该死的帽子有点沉。”他终于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但这不代表我做不到!我会做到的!我必须做到!”


    就在他几乎是吼出最后几个字时,水晶球终于微弱地闪烁了一下,泛起一丝极其黯淡的白色光晕。


    德拉科盯着那团白光,脸上没有一丝胜利的喜悦,反而像是被当众剥光了衣服一样狼狈。


    哈利沉默地看着这一幕。他看着德拉科微微颤抖的肩膀,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原来这个永远趾高气扬的斯莱特林,也会被期望压得喘不过气,也会在深夜里担心辜负那个显赫的姓氏,也会感到……累。


    就和他一样。


    他的枷锁是额头上那道闪电形的伤疤,而德拉科的枷锁,是流淌在血液里的“马尔福”之名,是与生俱来必须维持的纯血骄傲。


    形式不同,根源各异,但那份压在肩头的沉重的分量,却透着一丝可悲的相似。


    令人窒息的寂静在房间里蔓延。沙漏中细沙流淌的微弱声响,在此刻听来,仿佛某种力不从心的哀叹。


    直到最后一粒沙子终于坠落,旧的字迹消散,新的文字在空气中迅速凝聚,才堪堪打破这难堪的僵局


    【第23题,由哈利波特作答:如果可以选择,你希望拥有一个怎样的家庭?】


    空气里依然残留着上一题带来的沉重。哈利翠绿的眼睛望着那行字,没有立刻回答,仿佛在透过它,看向某个很远的地方。


    如果可以选择……


    他的脑海里并没有涌现出宏伟的庄园或堆成山的金加隆。相反,一些琐碎而温暖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来:陋居厨房里总是咕噜作响的炖锅,韦斯莱夫人不由分说塞过来的食物,双胞胎恶作剧得逞后勾肩搭背的大笑,罗恩在床上打着呼噜……


    甚至,是德思礼家餐桌上,达力生日时那块他永远分不到的、带着糖霜的蛋糕。


    这些画面让他心口泛起一丝细微的酸涩,但并不尖锐,那更像是一种迟来的认知,让他意识到,自己真正渴望的是什么。


    “一个……普通的家就好。不用很大,不用很有名,也不用很有钱。”


    他说道,目光缓缓垂下,落在自己微微攥紧的拳头上,声音变得更轻了些:


    “有家人在一起。晚上厨房里有灯光,餐桌上有人说话……会吵架,但更会和好,有属于自己的房间,哪怕很小。”他停顿了一下,最后补充道,“只要……温暖一点就行。”


    水晶球静默了片刻,内部泛起一层柔和、近乎悲悯的白色光晕,那光芒温暖地笼罩着他,仿佛一个无声的拥抱。


    哈利没有抬头,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肩膀微微放松下来。一旁的德拉科罕见地没有发出任何讥讽,他嘴角紧抿,侧脸在微光下显得格外安静,不知在想些什么。


    沙漏在寂静中缓慢翻转,细沙开始新一轮的流淌,逐渐显现出下一道未知的题目:


    【第24题,由德拉科马尔福作答:如果当年,襁褓中的哈利波特未被送往德思礼家,而是在马尔福庄园的温室里,作为一株与你并蒂而生的玫瑰,由纳西莎一同浇灌。面对这个命运般闯入你生活的“弟弟”,在漫长共生的年岁里,你待他,是视为同根枝叶,还是视为必须拔除的莠草?】


    第80章 谎言游戏(9)


    德拉科的嘴唇无声地翕动了一下,仿佛在咀嚼“并蒂而生的玫瑰”和“莠草”之间那令人心悸的裂隙。他下意识偏过头,避开了哈利那双带着复杂探究意味的绿眼睛。


    “……荒谬。”他终于吐出这个词,声线却缺乏惯常的锋利,更像是一句飘忽无力的开场白。


    他的目光锁在自己的西裤褶皱上,思绪却不受控制地被那个危险的假设拖拽而去一个在马尔福庄园的玻璃花房里,与他共享同一片沃土、同一份“浇灌”的哈利波特。


    “视为同根枝叶?”他在心底嗤笑。怎么可能?一个在陋居的厨房里寻找那点可怜的“温暖”的波特,一个血管里奔流着格兰芬多式“鲁莽”的波特,怎配与高贵的马尔福同根同源?


    可“必须拔除的莠草”?这个念头带来的并非预想中的快意,反而是一阵尖锐的、几乎让他心脏蜷缩的不适。


    他不受控地想象着纳西莎温柔的手指同时拂过两片幼叶,想象着在漫长共享的岁月里,那个绿眼睛的男孩或许会用一种全然陌生的、带着依赖的眼神望向他,叫他“德拉科”,而不是充满敌意的“马尔福”……


    他猛地闭上眼,试图将那些危险的幻象驱散。可随之涌入脑海的,却是那只曾真实落入过他眼底的、布满触目惊心茧痕的手……


    如果一个波特没有在那个愚蠢的麻瓜家庭长大,而是在一个教导有方、资源优渥的纯血家族呢?他能接受最顶尖的魔法教育,享受最优质的生活,不必沾染任何家养小精灵做的劳务,也能随时吃到纳西莎母亲亲手调制的糕点。


    这个家或许不完全符合波特对“家”那点天真幼稚的想象,但绝对、绝对,比他心心念念的那个破败的陋居,要好上一百万倍。


    直到“倒计时30秒”的提示音在背景中响起,德拉科才猛然惊醒。他深吸一口气,再次睁眼时,眸中已重新覆上一层薄冰。


    “马尔福庄园的温室,只培育最稀有、最纯粹的神奇植物。它容不下……任何格格不入的杂色。”


    水晶球表面开始微微闪烁,一个刺眼的红点正以云雾状极其缓慢地向外扩散。


    德拉科的瞳孔震缩,他几乎是咬着牙,慌不择路地急促补充:


    “我……会嫉妒那株玫瑰,嫉妒它分走了本该独属于我的目光与滋养。”


    “我会用尽办法让他显得丑陋、不起眼,向所有人证明它不配存活于那片土壤”


    说到这儿,他的声调染上了一种近乎自暴自弃的尖锐,最终横下心,从齿缝间碾出最后一句:


    “但我绝不会允许任何人,包括我自己……真的将它彻底根除。”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抹正在扩散的不祥红晕瞬间凝固,随即褪色转化,迸发出一道几乎灼目的纯白光芒。


    沙粒尚未落尽,德拉科却再度开口,声音低沉下去,仿佛每一个词都在触碰某种禁忌的边界:


    “马尔福庄园的温室里……或许,也并非完全容不下另一道异色。”他微微停顿,眼底翻涌着一种难以捉摸的复杂情绪。


    “那株玫瑰会蜷缩,会带着伤痕,但能为他刻下印记的……从始至终,只能是我。”


    随着最后一句话音落下,沙粒恰时落尽。


    哈利其实并未完全理解马尔福这番冗长而曲折的独白。他只隐约感觉到气氛有些怪异,或许德拉科是被这诡异的问题逼出了某种偏执。


    他努力抓住自己唯一听清并认为的关键词“刻下印记”,在脑中愤愤地揣测:“刻下印记?他到底想干什么?是想给那株玫瑰或者我打上什么耻辱的烙印?还是想用恶咒留下永久疤痕?这听起来太邪恶了!他肯定没安什么好心!”


    当然,这些激烈的心理活动还未来得及化作只言片语,新的题目已然浮现


    【第25题,由哈利波特作答:如果某年圣诞节,你收到了一份没有署名的精致糕点,满心欢喜以为是韦斯莱夫人寄来的礼物,并寄去了感谢信,但数月后,你才知晓当初那份温暖来自马尔福夫人。你会选择保持沉默,还是去纠正这份善意,向她表达歉意与感谢?】


    哈利读完题目,眼底不自觉滑过一丝错愕。


    梅林啊……来自马尔福家的圣诞礼物?毫不夸张地讲,这假设与先前那些题目虽然不同类型,但同样的荒谬、不切实际。


    德拉科显然对此也很有意见,哈利还没来得及开口,前者抱怨的声音已经先一步插了进来:“以我母亲的习惯,如果她真心送出一份礼物,必定会用最精致、最完美的包装就像先前那个饼干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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