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3个月前 作者: 爱睡觉的阿凛
这短暂的沉默落在哈利眼里成了一种无声的漠视与挑衅。
“听到没有?马尔福!”哈利又逼近一步,抬起头,绿眼睛里燃烧着火焰,鼻尖几乎要撞上德拉科的,“难不成还要我从怎么用左右脚交替走路开始,一步一步教你?”
正当他骂得起劲时,德拉科忽然抬起了手。那只苍白而修长的手臂一路越过他的肩头,掠过他的耳侧,最终,掌心覆在了他的头顶上。
哈利突然噤了声。
头顶这突如其来的温度,连带着一股令人费解的力道,瞬间掐断了他所有的声音。
德拉科的手掌按在他那撮翘起的呆毛上,连同它愤怒的主人一起,往下不轻不重地压了一下。
“……吵死了。知道了。”
德拉科烦躁地吐出几个字,接着迅速收回手,转身大步流星走向桌面,抓过那把铜钥匙,径直迈进了客厅,开始在上锁的抽屉前蹙眉尝试起来。
哈利还怔在原地,直到德拉科的背影彻底消失在门廊的另一边,才后知后觉地眨了眨眼。
刚才是……什么情况?
第50章 “家人”
哈利愣了足足有好几秒才走到水槽边,几乎是身体的本能先于思绪,开始了熟悉的操作。
他打开壶盖,接着旋开水龙头,让自来水稳稳落入壶中。水流“哗哗”地响着,他瞥了一眼内壁的刻度线,在水位即将抵达的瞬间,轻巧关水。
找准插座,插入电源线,等到提示灯亮起,水壶内传来细密的“咕噜”声时,哈利才松下一口气,就近拖了张椅子坐下,安静地注视着那支开始逐渐蒸腾热气的水壶。
摆弄这件麻瓜器物对他来说算不上什么难事,这还得感谢德思礼一家多年来对他的“悉心栽培”。
从六岁起,洗碗、擦地、修剪草坪,甚至简单备餐,就都成了他的日常。如今回头再看,那段被迫早早操持家务的童年,倒是在这诡谲的魔法囚笼里,派上了意料之外的用场。
想来还挺讽刺的。
水壶在身侧持续发出低沉的嗡鸣,白色的水汽袅袅升起,氤氲了他有些出神的视线。哈利的目光不自觉飘向客厅的方向,那个铂金色的身影正在抽屉间不甚耐烦地尝试着。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哈利发觉自己对德拉科马尔福,并不能称之为纯粹的、彻彻底底的厌恶。在那份鲜明的抵触之下,似乎潜藏着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深究的……羡慕。
他羡慕他。羡慕他提及家庭时,那种理所当然、甚至带着抱怨的口吻;羡慕他背后始终矗立着两个人他们会说最糟糕的话、纵容他最离谱的行径,却也会在他真正需要时,毫不犹豫地将他护在身后。
那是一种哈利无法想象的、磐石般的底气。
而他呢?“家人”这个词对他而言,更像书页上一个冰冷而遥远的词汇。如果仅仅依靠血脉联结就能定义家人,那么他在这个世界上仅存的、有资格被称为家人的人,就只有女贞路那栋压抑房子里的人了。
想到这里,壶中沸腾的声音仿佛也带上了一丝荒凉的意味。
德拉科依旧在不甚耐烦地尝试着,钥匙拧转于每一个外形相似的抽屉或是箱子,却始终未找到那个匹配的锁孔。
哈利深吸一口气,当提示灯熄灭,发出“啪”的清脆声音时,他几乎是立刻从椅子上站起来,猛地甩了甩头,像是要将那些潮湿的情绪重新压回心底,而后打开了那个冒着滚滚热气的水壶。
吧台上,两只空的、干净的玻璃杯立在那儿。那是前两天喝空南瓜汁后剩下的杯子,已经被他们洗干净,现在用来装饮用水,正好。
哈利将滚烫的开水晾了一会儿,确保它降到适宜的温度,接着将它注入了杯子。
尽管犹豫了一番,但最终他还是帮德拉科也倒了一杯(看在那家伙满头大汗对付锁孔的份上),随即捏起两只杯子的杯沿,走向客厅。
他将其中一杯放在桌角,对着德拉科那躬着身、略显焦躁的背影清了清嗓子,语气有点生硬:
“‘麻瓜水’做好了。某位誓死捍卫纯血尊严的少爷,如果临时改变了主意,不想朝着‘风干木乃伊’的光辉未来迈进了,建议你来补充点水分。”
德拉科闻声转头,目光在那两只并排放置的杯子上停留了一瞬,灰眸里闪过一丝讶异。
但他并没有起身,而是继续着手上的动作,刻意用怀疑的语气说道:“你能有这么好心?该不会是在水里掺了什么无色无味的毒药吧?我可不敢喝。”
哈利翻了个巨大的白眼,顺势接下了这个拙劣的挑衅:“对啊,下的还是最新款、无色无味的剧毒。喝下去不会立刻要命,但会让人五脏衰竭、头发掉光,最后满脸长满会发光的脓包。”
他信口胡诌着,同时拿起自己那杯,朝着德拉科的方向隔空做了一个“干杯”的姿势,“怎么样,还在等什么?不来跟我干杯为敬,或者干脆点,同归于尽吗?”
德拉科没忍住,嘴角牵动了一下,但仍旧固执地没有接受这份“盛情”。
“免了。”他将嘴角强压下去,继续专注于眼前的锁孔,“在满足某些人的谋杀企图之前,我得先找到这个该死的锁孔,省得又被指控‘无所事事、袖手旁观’。”
哈利撇了撇嘴,也懒得在劝,最终丢下一句:“行,随你便。”仰头将自己杯中温热的水一饮而尽。液体暖融融地滑入胃里,驱散了一丝疲惫,带来一阵舒适的暖意。
或许是他的“诅咒”起了反效果,德拉科的运气并没有烂到透顶,在又尝试了几个锁孔后,角落里传来了一声清脆的“咔哒”声。
“找到了。”德拉科如释重负般呼出口气,直起身,轻轻拭去了额角的汗。
哈利闻声走了过去。那是一个相当大的箱子,在房间角落,看起来并不像是用来存放小拼图的。德拉科用力掀开了箱盖
然后,两人同时愣住了。
箱子里并没有期望中的拼图,映入眼帘的是塞得满满当当、琳琅满目的书籍,它们随意地堆叠着,书脊上烫印着各式各样的标题,一眼望去令人眼花缭乱。
哈利随手拿起最上面的一本,封面赫然印着几个醒目的大字《神奇的魁地奇球》。
“是闲书!”他忍不住翻开,翠绿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虽然当箱子打开时看到里面没有拼图,他有些失望,但这本完全对他胃口的图书,瞬间冲淡了那些沮丧。
不光是这一本,箱子里还塞着近期的《女巫周刊》、《预言家日报》,各种小说故事集,甚至还有好几沓巧克力蛙画片。
而且,一本该死的魔药书都没有!这简直太完美了!
德拉科则是用两指略带嫌弃地从一堆杂物中夹起了一张巧克力蛙画片。卡片上是一位银白色长发的老人,半月形眼镜后面,一双蓝色眼眸闪烁着睿智而温和的光芒。
是阿不思邓布利多。
背面的文字记载着那些所有霍格沃茨学生都耳熟能详的成就与传奇故事。德拉科的嘴唇无声地翕动着,默念着那些他从小听到大的字句:
“阿不思珀西瓦尔伍尔弗里克布赖恩邓布利多,现任霍格沃茨魔法学校校长,被广泛认为是当代最伟大的巫师……”
“一九四五年,因击败黑巫师盖勒特格林德沃而闻名……”
这些事迹他早已倒背如流,但在此刻这片与世隔绝的空间里,透过这张微微泛旧的卡片看去,这些文字又仿佛被赋予了某种奇异的新鲜感。
他们就像两个第一次被允许进入禁书区的小孩,从未有一刻像现在这样,近乎贪婪地渴求着这些能暂时将他们带离现实的文字。
第51章 接吻不就有了
最终是德拉科率先从短暂的沉浸中抽离出来。
他将那张巧克力蛙画片丢回箱子里,在此之前,还对着画片中央那个在他看来只知道吃甜食的老糊涂,轻蔑地睨了一眼,然后灰眼睛才慢慢地转向哈利。
哈利波特仍全身心地扎在那本《神奇的魁地奇球》里,一动不动,脸几乎都要埋进去,就差将书页撕下来一片片吃掉。
德拉科烦躁地撇了撇嘴,长臂一伸,手掌不由分说地掩盖住页面上那张正灵活移动的彩色插图。
被猝然打断阅读的哈利终于抬起头,绿眼睛不太高兴,还带着点埋怨与控诉地看向他。
德拉科却只是无辜地耸耸肩:“先别急着啃书了。之前是谁义正言辞地说‘要做的事多了去了’的?某人还真是双标,同样的行为放在我身上是游手好闲,放在某位救世主身上就是求知若渴了?”
他手指灵巧地一勾,在哈利“喂!别”的抗议声中,毫不留情地将那本宝贝图书抽走,背到身后。
“需要我提醒你吗,哈……波特?拼图任务还没解锁,每日的常规任务也还没完成。”他边说着,边得意地晃了晃手中的“人质”,趾高气扬地指挥道,“快去,把该做的做完,我就把你的‘新欢’还给你。”
“混蛋德……马尔福。”
哈利为自己差点脱口而出“德拉科”感到愤懑,他颇为幽怨地瞪了对方一眼,又万分留恋地瞟向对方身后那本被劫持的书,然后才满心不服地起身,朝着那堆散落的拼图走去。
昨天的教名任务已然成功,但那个有关“主人”的赌约……他们心照不宣的,没有人再提及。
哈利当然记得。他巴不得德拉科能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给他端茶送水、捶背捏肩。但那个造成任务失败的微妙插曲,以及背后自己那点无法言说的妥协……他宁愿不再回想。
于是他沉默着,并没有选择用“赌约失败”相关的任何来反唇相讥,只是快步走到那堆拼图前。
他先拿起了昨天任务对应的那片拼图,试探性放入那块木制拼图板。这一次没有电流,也没有隐形隔离屏障,拼图被顺利放入其中,边缘还浮起了一层浅色的光晕。
然后他又随机拈起一片新的,将它探向拼图板的表面。
熟悉的微麻电流后,哈利倒抽一口气,注视着拼图背面逐渐浮现出的文字。
德拉科单膝曲起,手肘支着膝盖,坐在地毯上静静观察着哈利的表情,试图从中解析出任务的难易程度。
他自认为他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心理准备还有什么能比现在已知的那些任务更恶心的?难道还能有更突破下限的?梅林在上,他发誓,无论再出现什么,他都会用最得体的冷漠去面对。
然后,他就见到了一个满脸写着“太棒了”和“你活该”的哈利波特。
上一次见到这种表情,他的发胶成功得到了“45条命”的天价单位。而此刻,这个表情再一次毫无预兆地出现……
他有一种非常、极其强烈的不祥预感。
下一秒,哈利手腕一扬,那块拼图被轻巧地甩到了他面前的地毯上。
“自己看吧。”哈利低下头,迅速调整了一下五官,而后才重新开口,“我发誓,你会‘爱死’这个的。”
德拉科的喉结不自觉滚动了一下,灰眸警惕地瞥了哈利一眼,才迟疑地、缓缓地伸出手,拈起那片拼图,翻到背面:
“恭喜解锁金加隆获取条件(隐藏版):
彼此交换衣服,持续24小时,奖励5金加隆。
(任务限一次,无重置时间。)”
“……”
“最得体的冷漠”是什么?当德拉科读完这串字的一瞬间,脑海中那所谓“最得体的冷漠”就死去了,死的透透的,风一吹,连带着骨灰都无影无踪。
他的脸上仿佛经历了一场无声的风暴,所有表情原子先是被炸得四分五裂,而后又勉强重组,凝固的五官透露出一股,灵魂试图脱离躯体的沧桑感。
……换衣服,多么美妙的任务啊,这意味着他将有幸穿上波特那件洗得发白、短至肚脐以上的破布!更美妙的是,波特比他矮了整整半个头,那么当那件破布勉强套在他尊贵的身上时,他将荣获一件史诗级的、古董款的、外加绝对紧身的潮流露脐装!
梅林的羊毛袜啊,这简直太棒了!棒得他想当场甩给自己一个阿瓦达索命!
哈利在一旁努力憋着笑,他觉得德拉科真该跪下来感谢梅林这里没有相机否则他绝对会把对方此刻的表情连拍三四百张,贴满格兰芬多塔楼,保证比胖夫人的画像和所有驱邪符咒加起来都管用,皮皮鬼见了都得当场搬家!
“……事实上,”德拉科的声音听起来异常平静,甚至平静得不那么平静,“战略性、永久性地放弃那五枚金加隆,或许也是一个充满了智慧与远见的抉择。你觉得呢,哈……波特?”
“我并不觉得。”哈利努力压下几乎要咧到耳根的笑容,强行板起脸,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镇静神色,“那可是五枚加隆啊,德……马尔福。”
梅林啊,这该死的口误到底是要怎样?
他勉强伸出五根手指,在德拉科面前晃了晃,“不只是你一个人饱受折磨,你以为我愿意穿上你那件沾满了古龙水味儿、仿佛在向全世界宣告‘我是纯血统阔佬’的衬衫吗?那味道浓得能让一只嗅嗅晕头转向!”
他伸出手在鼻子前夸张地扇了扇风。
哈利说得其实也不完全是气话。他确实发自内心地抗拒穿上德拉科那件面料昂贵、剪裁精致、仿佛每一个针脚都在无声尖叫着“我很高贵”的上衣。
但比起这个,金加隆带来的逃生机会更占据上风。再说了,能目睹德拉科“风水轮流转”的滑稽场景,何乐而不为?
德拉科被这段话狠狠一刺,他捏起哈利岌岌可危的衣服下摆,挑剔地摇了摇头:“就你穿着这么一件巨怪破烂,也配挑剔我的衣服?梅林的破袜子啊,让我的衣服出现在你身上,简直就像给巨怪强行配上妖精打造的秘银戒指荒谬绝伦,且丑陋得无以言表!”
哈利狠狠拍开他的手,猛得抓住话里的漏洞:“哦?所以你抗拒的源头,是害怕你的衣服出现在我身上?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其实对我的‘巨怪破烂’很感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