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3个月前 作者: 爱睡觉的阿凛
    德拉科依旧维持着原先那个姿势,一动不动。但哈利敏锐地注意到,他紧捂着小臂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青白色,肩膀也极其细微地、无法控制地微微颤抖着。


    伤口……


    哈利皱紧了眉头。他当然知道,在这个吝啬到除了家具空无一物的房间里,根本没有任何可以用来处理伤口的工具清水、纱布、药膏,统统没有!德拉科那该死的、深入骨髓的斯莱特林式矜持和洁癖,也绝不可能允许他用自己身上那价值不菲的衬衫布料去包扎伤口。


    之前要不是因为他同归于尽般的威胁,这家伙甚至在性命攸关的时刻还要对贡献环扣的事犹犹豫豫,现在“仅仅”只是一个伤口,他宁可让它烂掉,也绝不会再牺牲一丝一毫的体面。


    哈利的目光扫过面前茶几上静静躺着那块被他撕扯下来、用来包裹金加隆、此刻已经干透了的棉布。布料皱巴巴的,边缘粗糙,甚至还残留着金加隆的金属气息,廉价得可怜。


    哈利抿紧了嘴唇。


    关切?对一个马尔福?开什么玩笑。再次靠近那个刻薄、恶毒、浑身散发着马尔福气息的家伙?光是想想都令他胃里翻腾!


    可是……


    那伤口,是因为他……


    是他挣扎时,指甲在他手臂上刮蹭出来的……


    他甚至还为此道了歉……


    懊悔与愧疚,一点点缠绕住哈利抗拒的心,最终慢慢占据了上风。


    哈利猛吸一口气,仿佛下定某种赴死的决心般,从沙发上弹起,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决绝,朝德拉科走去。


    这突如其来的动作,瞬间打破房间的寂静。


    德拉科被惊得一颤,从掌心里抬起头,眼睛里顿时又被惊疑和警惕填满。


    “你又想干什么?离我远点!”


    哈利对他的警告充耳不闻,径直走到德拉科面前,在对方惊恐的目光中,毫不犹豫蹲了下去。他的目标十分明确德拉科那只紧捂着小臂的手。


    “别碰我!”德拉科如同被烙铁烫到般将手缩至背后,身体拼命后退远离,“拿开你的巨怪爪子!”


    “把手伸出来,马尔福。”哈利的语气强硬而倔强,“除非你想让那伤口烂掉,然后因为感染死在这个鬼地方。”


    “我死不死关你什么事?”德拉科尖声反驳,但眼神深处却闪过一丝细微的动摇。


    伤口本就泛红,又长时间浸泡在水中,之后更是不加处理,此刻已然是红肿到触目惊心的程度。感染……这个可能性让他心底一寒,无法控制地开始想象自己感染而亡的场面……


    “你死了我也出不去!”哈利恶狠狠地回瞪,“而且!我不希望你是因为被我划伤这种巨怪理由而死在这种鬼地方!”他伸出手,动作粗暴而强硬,“把手!拿出来!”


    德拉科死死咬住下唇,视线在哈利强硬的目光和自己受伤的手臂之间来回扫视。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总是被哈利这掠夺般的强硬和威胁击中,并且总是在最后,给出波特要求的结果。


    此刻,他再一次的,在哈利那不容置疑的强硬和对感染的恐惧前,败下了阵。他极其缓慢地,将那只受伤的手臂,僵硬地、笔直地从身后拿了出来。


    那动作生硬得如同在举一根没有生命的木棍。他别开脸,刻意不去看哈利,企图以这种方式麻醉自己的视觉神经,苍白的嘴唇却如同上了发条,一刻不停地吐出恶毒的诅咒:


    “该死的巨怪……肮脏的爪子……令人作呕的触碰……梅林的臭袜子……你会下地狱的波特……我发誓……我一定会让你后悔的……”


    哈利对耳边连绵不断的恶毒诅咒置若罔闻。他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德拉科手臂上那条细长、肿胀、比刚才更加触目惊心的伤口上。他眉头紧锁,小心翼翼地拿起那条粗糙的棉布。


    当布料触伤口时,德拉科身体一颤,倒吸一口冷气,咒骂声顿时卡壳,随即爆发出更恶毒的词汇。


    哈利动作麻利,带着格兰芬多式的粗犷,用那块布条,在德拉科的手臂上缠绕了几圈,最后打了个死结。包扎手法极其简陋,甚至可以说是丑陋,但至少覆盖住了伤口。


    “好了。”哈利如释重负地吐出一口气。他站起身,后退一步,拉开距离。


    “听着,马尔福!”哈利指着德拉科手上那个丑陋的包扎,“不准拆下来!”他恶狠狠地警告,“你要是敢拆下来,让它烂掉发臭,我就把你整个人都绑起来,然后重新丢回那个该死的水池!我说到做到!”


    德拉科低头,嫌恶万分地看着自己手臂上那块皱巴巴、灰扑扑的破布。他嘴角抽搐着,捏起布条的一角。


    “就这?”德拉科的声音轻蔑而难以置信,“波特,你这块从巨怪抹布上撕下来的破布条,短得连地精的脚趾都包不住,你指望它能干什么?”


    哈利被他这副嫌弃到极点的样子气得额头青筋直跳。“嫌短?!”他怒吼道,“难不成你还指望我再撕一截衣服下来?!”他猛得扯了扯自己身上那件已经短了一截、露出腰线的t恤下摆,“再撕?!再撕老子就他妈变成穿露脐装的巨怪了!马尔福!你想看吗?!”


    第24章 无耻!无赖!毫无下限!


    德拉科脑海里瞬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波特穿着破烂肚脐装、露出腰腹的滑稽画面。那画面极具冲击力,简直荒谬到了极点。


    “噗!”他死死咬住下唇内侧,才将那声几乎要冲口而出的嗤笑硬生生憋回去。


    “……露脐装?”他猛地低下头,掩饰自己失控的表情,“那不正适合你吗,波特?和你那……咳咳……和你那巨怪般的气质简直绝配。我建议你现在就撕,我迫不及待想欣赏一下救世主的新时尚了。”


    “滚。马尔福!”哈利被他这副幸灾乐祸的样子气得七窍生烟,怒吼一声,转身大步走回自己的沙发,重重地坐了下去。


    德拉科看着哈利气呼呼的背影,嘴角那抹恶毒的笑意终于缓缓扩大,灰眸里闪烁着一种混合着报复快感和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轻松光芒。


    他再次低头,嫌弃地瞥了一眼手臂上丑陋不堪、乱七八糟的包扎,却没有再试图去碰它。火辣辣的刺痛感似乎……减轻了那么一点点?


    壁炉的火光噼啪作响,温暖的金光笼罩着房间,空气中弥漫的硝烟味似乎淡了一些。


    墙上的钟表还在不知疲倦的缓慢移动着,滴答作响的分针,不知不觉间,悄然划过凌晨两点。


    哈利忍不住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绿眼睛里蒙上一层水雾。之前被德拉科激起的怒意,随着困意的攀升而逐渐消散。他揉了揉酸涩的眼睛,拖着沉重的双腿,慢吞吞地朝着通往二楼的螺旋楼梯走去。


    德拉科的视线下意识被那个疲惫的背影牵引。他看着哈利踏上楼梯,几乎是脱口而出:“你又想做什么,波特?”


    哈利的脚步一顿,头也没回,没好气地、带着浓浓困倦的声音飘下来:“当然是睡觉啊,马尔福。”他又打了个哈欠,声音含混不清,“难不成要我跟你一起,在这该死的客厅里睁眼到天明?”


    德拉科被他的话瞬间点醒。对啊,二楼有卧室,有床。他竟然像个巨怪一样,在这客厅里干坐了几个小时?他懊悔地低声咒骂了一句什么,紧接着立即摆出漫不经心的姿态,从沙发上站起来,斜睨着楼梯上的哈利,仿佛只是恰巧同路,而不是被对方提醒。


    他从鼻腔内发出一声轻蔑的冷哼,也迈开脚步,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二楼卧室的门虚掩着,哈利率先推门而入,目光径直投向房间中央那张虽然颜色很奇怪两个学院的代表色泾渭分明的划出一道竖线,一半红一半绿,但铺着天鹅绒床罩、看起来十分柔软舒适的大床。


    哈利几乎要冲过去扑倒在床上,然而下一秒,他眼睛里的光芒就消失了,眉头狠狠皱起马尔福那该死的铂金脑袋,竟也出现在门口。


    “你跟过来做什么?”哈利猛地转身,“我先来的!床是我的!你滚回楼下睡沙发去!”


    德拉科倚在门框上,目光扫过那张大床,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先来后到?波特?”他拖长调子,“你以为这里是巨怪夺食的巢穴吗?”


    他上下打量哈利一眼,眼里是刻意放大夸张的嫌弃,“就你这身破烂和巨怪一样的体质,睡床和睡地板有什么区别?”他刻意停顿了一下,加重了语气,“再说了,你身上那股混合着狮子窝的汗臭和巨怪气息的恶臭,只会彻底污染这张床。”


    “你!”哈利被他这番侮辱气得差点跳起来,绿眼睛里直冒火星,“马尔福!你这张毒蛇嘴……”


    “啊!”德拉科突然夸张地抬起那只被哈利包扎得丑陋不堪的手臂,指尖极其嫌恶地点了点那块破布,“波特!你忘记这个了吗?”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浮夸的虚弱与控诉,“看看!看看!”他故意将手臂一伸,用万分无辜的表情举到哈利的鼻子前,“这可是你的杰作!还在滋滋冒血呢!”


    哈利目瞪口呆地看着那只举到鼻子前的手。血?血?该死的血?在哪里?在他可笑的、被布条包裹得完全看不到的手臂里跳舞吗?该死的马尔福!!


    然而德拉科还在继续着表演,他身体微微摇晃,做出一副随时要晕倒的样子,“我失血过多!虚弱不堪!疲惫欲死!非常非常、极其的危险!懂吗波特?”他指着那张床,斩钉截铁,“如果不睡床,我就会因为疲惫和失血过多而死在这里!”


    他猛地凑近哈利,眼睛里展露出刻意伪装的委屈与悲痛,“到时候,波特,你就是残害我的杀人凶手!”


    德拉科这出精彩绝伦、颠倒黑白的表演,让哈利震撼到近乎呆滞。无耻!无赖!毫无下限!这简直刷新了他对马尔福的认知!他气得浑身发抖,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恨不得一拳砸在那张得意洋洋的“漂亮”脸蛋上!


    然而那句“杀人凶手”,却又恰恰刺中了他心底那点隐秘的愧疚。那伤口确实是他导致的……


    他死死瞪着德拉科那张写满”胜利者”姿态的脸,脸色铁青。最终,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压抑的话:


    “……行,马尔福……算你狠!”


    第25章 这混蛋在笑?


    哈利转身,不再看那张可恶的脸,目光在房间里快速搜寻。他的视线最终定格在卧室最远端,那里靠近巨大的拱形飘窗,窗台下铺着一张看起来还算厚实、带着柔软绒面的窗垫。虽然比不上那张大床舒适,还有点硬,但至少比冰冷的地板或楼下的沙发要强得多。


    哈利指着德拉科,咬牙切齿地宣布,“今天!床归你!”他又指向那张窗垫,“明天!轮到我睡床!你休想永久霸占!”


    德拉科挑了挑眉,灰眸里瞬间涌现出毫不掩饰的得意光芒。他优雅地、如同接受冠冕般微微颔首:“算你识相,波特。”说完,迈着胜利者的步伐径直走向那张柔软的大床。


    他站在床边,挑剔地扫视着天鹅绒床罩。颜色真是比波特的巨怪包扎还丑陋。虽然房间整体干净整洁,但一想到床上可能沾染着该死的波特气息,他立刻嫌恶地蹙起眉。


    他弯下腰,用两根手指的指尖,极其小心地捏住自己那双沾着水渍和可疑污渍的龙皮靴的后跟,如同捏着两条死鱼,迅速将它们脱了下来,远远地踢到床脚的地板上,然后伸出双手,从上到下、从左到右,用力掸拂着床罩的表面,动作幅度之大,仿佛在驱赶什么无形的瘟疫。


    最后,他终于侧过身,用最少的身体接触面积,小心翼翼占据床铺最边缘的一小块位置。


    哈利冷眼旁观着德拉科这套夸张的“消毒仪式”,嘴角抽搐着,翻了个非常白的白眼,低声咒骂了一句“神经病”。他不再理会这个矫情的家伙,大步走向窗边的软垫,重重地坐了下去。


    软垫还算柔软,但底下的硬木板硌得他屁股生疼。他烦躁地调整了一下姿势,手掌撑着垫子缓慢地躺下。他刻意背对着德拉科,将脸埋进臂弯,强迫自己合上了眼睛。


    疲惫如同沉重的黑幕,迅速笼罩了他。意识开始模糊,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休息。愤怒、憋屈、愧疚……所有复杂的情绪,都在这一刻被汹涌的睡意冲垮。


    最终,房间里只剩下两人逐渐平稳的呼吸声,以及壁炉火焰从楼下传来的、遥远而温柔的噼啪声。漫长而戏剧性的一天,终于在这一刻,落下了帷幕。


    day2


    德拉科在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餍足的昏沉感中,缓慢睁开了眼睛。厚重的天鹅绒窗帘缝隙中,透进几缕明亮的天光。


    他动了动身体,一阵轻微的酥麻感传来,提醒着他昨晚那僵硬的睡姿但出乎意料的是,他感觉休息的还不错?看来身体的极度疲惫,终究是压倒了那张床带来的所有不适与矫情。


    他懒洋洋地翻了个身,习惯性扫视房间,视线很快定格在窗边。哈利已经醒了,背对着他,盘腿坐在那张厚实的窗垫上。


    哈利手里拿着那张写着规则的羊皮纸,眉头微皱,似乎正在认真研究着什么,晨光勾勒出他略显凌乱的黑发和专注的侧影。


    德拉科刚想习惯性嘲讽一句“醒得真早,圣人疤头”,还没来得及开口,哈利就仿佛后背长了眼睛似的,头也不回地先发制人:


    “呀,醒了?”哈利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绿眼睛睨过来,“睡得跟死猪一样沉啊,马尔福?”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恶劣的笑容,“昨晚躺床上跟躺尸似的,我还以为你被施了石化咒呢。结果一睡着,”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然后用恶劣的语气说,“呼噜大得跟巨怪在你喉咙里打架似的!”


    德拉科刚醒的慵懒和满足感瞬间被击得粉碎,他瞪大眼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打呼噜?谁?


    巨怪在喉咙里打架?他?德拉科马尔福?!


    怎么可能!


    一股滚烫的热意“腾”地一下从脖子根直冲头顶,德拉科下意识想反驳什么,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只发出一个短促的气音。


    怎么可能?他怎么可能打呼噜?!


    这简直……简直是对马尔福家族高贵血统的侮辱!是对他个人优雅仪态的全盘否定!


    德拉科的脑子一片混乱,试图回忆昨晚入睡时的感觉,却只记得一片深沉的黑暗与疲惫。


    波特是在骗他吧?但该死的……这混蛋的语气该死的笃定!


    “你……胡说八道!”德拉科终于艰难地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我怎么可能打呼噜!波特!你这头嫉妒成性的巨怪!休想用这种低劣的谎言污蔑我!”


    哈利看着他这副面红耳赤、急于否定的样子,绿眼睛里的恶劣更甚。他轻咳一声,放下羊皮纸,转过身,面对着德拉科,脸上摆出一副严肃认真、饱受折磨的疲惫模样。


    “马尔福,我闲得蛋疼骗你?”他佯作苦恼地揉了揉自己本就乱糟糟的头发,“你那呼噜打得……”他故意停顿了一下,“一会儿‘呼噜噜噜噜!’,一会儿‘咕……哝……哝……’,一会儿又‘嗬呼!嗬呼!’害得我一晚上都没合眼,光听你这马尔福牌呼噜协奏曲了!”


    德拉科彻底懵了,他看着哈利那言之凿凿、苦大仇深的表情,听着那绘声绘色的描述,心底最后一丝侥幸终于荡然无存。


    身为马尔福家族的继承人,竟然……竟然在波特面前……打了一晚上惊天动地的呼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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