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3个月前 作者: 理鸣
内侍将饭菜摆好后,贺景便将人打发走了,待屋内只剩二人,他才开口问道:“我竟不知你们祖孙俩的感情何时这么深厚了?”
清淮用银针一一在盘中测过,确认饭菜无毒,这才坐下开始吃饭。
“来时我娘告诉我,说我眉眼间像极了我祖母,她让我利用这个,让陛下对我心软和愧疚。”
贺景听到这话不禁笑了笑,“王后果然好计策,你这一哭,助力可是不小。”
“若不是他心中对我皇祖母和父亲有愧,我恐怕流再多泪也没用。”
“想不到陛下还是个痴情之人。”
清淮闻言嗤笑道:“什么痴情之人,不照样是后宫佳丽三千吗?口口声声说钟情于我祖母,可借助韩家登上皇位后,便开始冷落祖母,还招了一批新人入宫。等我祖母过世了,他又装起了深情,却不知迟来的深情比草还要贱!”
贺景见他越说越不忿,连忙打断了他的话,“行了,谨言慎行,刚刚在偏殿李昭告诉我,六皇子打算明日就动手,消息他已经传出去了。明日你切记在乾清宫待着,务必保证天子的安全。”
清淮有些不大愿意,“反正我们的人已经到了,等皇叔把……我们再出手也不迟。”
贺景正色道:“清淮,只有天子活着下旨传位于你,你继承大统才算是名正言顺,莫不是你也想像六皇叔一般,谋朝篡位?”
清淮在贺景的注视下,最后还是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我会保证他的安危,起码得等他写下传位诏书。”
清淮父亲惨死、他与母亲流落边关,吃了不知多少苦头,还有阿姐若不是被贺家搭救,恐怕如今连命都没了。
这一桩桩,一件件,如何能不让清淮怨恨天子。
他本想让六皇子杀了对方,自己再派兵讨伐,借机除了六皇子,到时依旧可以稳坐帝位。
可如今贺景如此说,他也只能改变计划了。
翌日一大早,清淮便被叫去了乾清宫,倒是贺景难得落了个闲,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来。
他吃过饭本想出去逛逛,结果刚走到殿门口,就被殿外守着的官兵给拦了下来,只说上头有令,他暂时不能离开此处。
那官兵看贺景的眼神充满了不屑,贺景猜测对方应当是六皇子的人,不让他外出是怕他额外再生事端。
贺景如今不过是个小小的县令,胳膊也不过大腿,只能乖乖在殿中待着。
直到酉时中,李福广突然出现在了殿内,他朝贺景毕恭毕敬地行了一礼,“贺大人,陛下口谕,让您去趟乾清宫。”
贺景心中已隐隐有了猜测,他整理了下身上的官服,随后便与对方一同去了乾清宫。
李福广是天子身边的人,门外的官兵也不敢阻拦,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二人离去。
黄昏最后残存的一点余光被天际吞噬殆尽,无边的夜色笼罩在整个皇宫上方。
天色暗下来后,皇宫内外到处都亮起了火烛,紫檀六角宫灯悬在殿外的屋檐下,投下一团暖黄色的光晕。
贺景进来时,只见殿内灯火通明,天子坐在床侧,清淮、六皇子、七皇子和几个太医站在他身旁,而下方跪着的都是身着红色官服的朝中重臣。
屋内众人看到身着绿色官服的贺景,不免都有些惊讶,不明白此人为何会在此时出现在此处。
“贺景,过来。”
天子的声音因病重而有些虚弱,不过威严却不减分毫。
贺景依言走到了前方,刚想跪下行礼,却被天子制止了,“无需多礼,你昨日刚从边关回来,朕还没来得及跟你聊聊。”
他说着便重重地咳了起来,旁边的太医见状赶忙递过来一颗药丸,天子和水喝下后,才慢慢缓了过来。
“撩沙治理的很好,你功不可没,可想要什么赏赐?”
贺景摇了摇头,“微臣身为撩沙县令,这些都是分内之事,不敢以此邀功。”
“你也不必过谦,还记得朕与你的赌约吗?如今你赢了,朕自是不会亏待你。”
天子转头对李福广吩咐道:“将朕拟好的诏书取来。”
李福广应声,没一会儿便从偏殿捧着一卷明黄色的诏书走了过来。
屋内除清淮与贺景外,其他众人的视线都被吸引了过去。
特别是六皇子,他双眼死死盯着那卷诏书,似是下一秒就要伸手从李福广手中抢过来。
天子点头示意,李福广这才展开诏书念了起来,“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今日特颁布此诏,宣示皇位传承之事宜。朕体察天意,感念民心,皇孙清淮才德双全,今朕册封清淮为皇位继承人,撩沙县令贺景为内阁首辅。望新皇秉持公正,爱护百姓,维护国家安宁,确保社稷长治久安。如此国运昌盛,子民安康,皆是新皇之福泽,钦此。”
诏书念完后,屋内寂静一片,空气仿佛凝结了一般。
毕竟如今朝中只有两名皇子参政,而七皇子明显势弱,大家都默认了未来六皇子会继承大统。谁知如今突然冒出来个清淮,天子竟要将皇位传给对方,这实在是令人匪夷所思。
殿内沉默了半刻钟,现任户部尚书突然开口:“陛下,先太子大逆不道,意图谋反,如今皇太孙尚是待罪之身,如何能继承大统?”
此话一出,旁边立马有人附和,“陛下,多年前宁州来信称皇太孙跌落山崖,早已身死。这位贺大人此前并未见过皇太孙,又如何能确定此人的身份?微臣斗胆猜测,此事怕是他们二人合起伙来欺瞒陛下。”
“而且这贺景当年谋害皇子,陛下仁慈,方才留他一命。他如今不过一个小小的县令,又如何能堪当一朝首辅?”
第413章 大结局3
天子冷眼旁观他们七嘴八舌的议论,待众人都说完后,才冷声道:“朕意已决,你们一个个莫不是想要抗旨?”
众人听到这话都不敢再多说什么,天子见状这才转头对清淮说:“孙儿,去将诏书拿了。”
清淮刚走出还没两步,一旁的六皇子突然上前夺过了李富广手中的诏书。
他手握诏书,注视着天子,阴恻恻地开口:“父皇,这么多年了,没想到您还是如此的偏心,您煞费苦心将清淮从边关寻来,如今还想将皇位传给他,可有想过儿臣?”
天子面色平静,似是早有预料,只道:“你自幼便心狠手辣,毫无怜悯之心,现在朝堂上下更是被你搅得乌烟瘴气,朕又怎会将这天下交到你手中。”
“父皇,那实在是可惜了,今夜过后,这皇位注定还是得由本王来坐。”
七皇子闻言怒道:“老六,你大逆不道,莫不是想篡位不成?”
“你这草包,到现在还没看出来吗?父皇提携你,让你外出建府、入朝堂参政,不过是想让你我相争,相互制衡罢了。如今他的乖孙儿来了,咱们二人都得给他腾地方。”
他见七皇子呆愣在原地,又道:“七弟,你放心,待本王继位以后,一定会给你和你母妃一人一杯毒酒,也让你们走个痛快。”
他话音刚落,便听到殿外传来一阵脚步声,随后李昭带着几十个锦衣卫堂而皇之地进入了殿内。
六皇子将手里的诏书扔进香炉之中,明黄色的诏书转眼便化为了灰烬。
“父皇,不好意思,还得劳烦您再写一封传位诏书。”
“朕已决意传位于清淮,众臣子都听得清清楚楚,你烧掉诏书也没用的。”
六皇子转头看向屋内跪在地上的众臣子,问道:“是吗?那都谁听到了?”
众大臣看着殿内一个个凶神恶煞的带刀锦衣卫,自是无人敢吭声。
谁不知这锦衣卫指挥使李昭是六皇子的人,他们若是敢驳了对方的意思,怕是下一刻就要人头落地了。
六皇子见没人敢应声,这才满意,“父皇,看来是你老眼昏花记错了,不过儿臣已经替你写好了诏书,你只要扣个章就好。”
天子听到这话,并不作声,只闭着眼沉默不语。
六皇子见对方油盐不进,怒道:“父皇,你若是不愿配合,那儿臣只能拿你的乖孙儿开刀了。”
他说完便将李昭腰间的长刀拔出,作势就要往清淮身上砍。
清淮灵巧一避,闪身到了六皇子身后,随后一脚将对方踹翻在地。
他看着跪趴在地上的六皇子,冷声道:“皇叔,我已经给过你机会了,既然你非要上赶着找死,那我也只能成全你了。”
六皇子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大言不惭,如今皇宫内外都是我的人,就凭你们两个,还想活着出去?”
六皇子见自己不是清淮的对手,便指着贺景与清淮,道:“李昭,你还愣着干嘛,还不将他们两个给我绑了,本王要将他们大卸八块!”
谁知他说完锦衣卫众人并未有任何动作,而李昭也只是看着窗外并不说话。
“李昭!本王在跟你说话,你没听到吗?”
六皇子话音刚落,便见原本漆黑的夜空突然升起一朵红色的烟花,将殿内外照得十分明亮。
李昭见状这才回头,随后面朝天子跪下,“启禀陛下,六皇子意图谋反,宫内外萧连一众叛贼皆被拿下,等候陛下发落。”
六皇子心中突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李昭,你、你什么意思?”
清淮好心提醒他:“皇叔,还没听清楚吗?萧连被擒,你的人已经进不来了。”
“不可能,明明整个京都都是我的人,怎、怎会……”六皇子说到这里,突然转头看向角落一直默不作声的贺景,脸色变得狰狞起来,“是你,贺景,这一切都是你设的局,从你出现就一直坏我的好事,我之前我就应该除掉你的!”
贺景双臂抱在胸前,语气轻飘飘地道:“可惜了,如今要死的不是我,而是你。”
“死我要拉你做垫背!”六皇子看向贺景的眼神凶狠,捡起地上掉落的长刀,就朝对方砍去。
谁知他还没走近,李昭突然挡在了贺景身前,手腕一翻,短刃脱手而出,化作一道寒光,钉在了六皇子的手腕。
六皇子一声惨叫,随即便捂着手腕倒在了地上。
天子大概是对这个儿子失望透顶,眼看着对方如今的惨状也并未多说什么,而是由李福广搀扶着走向了门外。
他临走时还不忘交代,“贺景,今夜之事天亮之前处理好,所有参与谋反之人全部送到刑部一一审问。”
贺景闻言朝天子行礼,“臣遵旨。”
六皇子倒是没猜错,今晚这一切都是贺景一手策划的。
自今年年初,宁州和大月的将士便扮成镖局的镖师陆续进了京,再加上京都城外驻守的士兵,加在一起足有三万人之多。
萧连手里的人满打满算也不过两万,再加上还有李昭里应外合,这场仗的结果其实一开始便注定了。
李昭在六皇子身边两年多,对于其党派之人自是一清二楚,像户部一些与六皇子沆瀣一气、勾结颇深的官员自是难逃一死,而其他的则视情节严重,或贬官、或流放。
六皇子一派在朝中根系交错,贺景与李昭在刑部处理了足足三四天,才算是将所有参与此事的人员审讯画押。
贺景将所有自己签过字的判决书交给了杜远,随后交代道:“剩下的收尾工作交给你们了,我还有事要忙。”
杜远被拉来“加班”本就有些不大情愿,如今见贺景要走,赶忙将人拦住,“贺首辅,这儿还有一堆烂摊子要收拾,你这时候可不能走。”
贺景笑道:“不走实在是不行,夫郎孩子尚在城外,我得去将人接回来。”
昨日刚下了一场雨,如今整个京都城焕发着勃勃生机,贺景策马出了城门,朝临近的一个村落行去。
贺景离开撩沙之时,顾云他们也跟了过来,只是他们不能直接回京都,贺景便将他们安顿在京都附近的一个村子里,派了专人保护。
贺景刚到顾云落脚的农户,便听到一阵狗叫声,随后就见元元一手抱着一只小狗崽子,正往这边跑来。
而他身后则有一只大狗在追着,贺景刚准备开口,便见顾云从院子里走了出来。
“秦宴然,你又去偷狗!”
顾云上前拧住元元的耳朵,训斥道:“昨天逗鸡,今天偷狗,你真是一刻都闲不住,我早上才给你换的新衣服,这还不到晌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