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3个月前 作者: 理鸣
顾云把刚刚的情况简单讲了讲,随即跟贺景商量:“要不先送瑶瑶回去吧,她今晚实在是吓到了。”
“嗯,先回去。”贺景看着贺瑶脸上的伤,低声道:“瑶瑶放心,阿兄一定替你出气,绝对不会放过他的。”
“阿兄,我无事,还是不要因为我再冒险了。”
贺瑶知道她们都是普通人,那些天潢贵胄不是能轻易得罪的,她并不想报仇,只希望家里人都平平安安的就好。
只是贺瑶这个愿望并没有实现,送她出宫的马车还没走出宫门口,便被赶来的锦衣卫拦了下来。
严同知看着马车内的贺瑶,开口道:“贺姑娘,恐怕您暂时还不能出去,先跟我们走一趟吧。”
贺瑶心情忐忑地被带到了一个陌生的宫殿,一进去就看到天子面无表情地坐在书案之后,而自家兄长则跪在大殿中央。
她还没反应过来,一旁的姜贵妃便朝她扑了过来,嘴里大声喊着:“你这个贱女人,好狠的心呀,你为何要害死我儿,为何要害死我儿……”
多亏了一旁的严同知及时将她拉开,对方这才没能伤到贺瑶。
“你可是贺瑶?”
贺瑶听到天子发问,赶忙跪下朝对方行礼,“回禀陛下,民女正是贺瑶。”
天子冷声道:“朕且问你,可是你唤四皇子去的御花园东暖阁?”
贺瑶皱了皱眉,实话实说道:“回禀陛下,民女并不认识四皇子,而是被人下了药,强行送到那里的。”
“你胡说!根本就是你蓄意勾引我儿,我儿不愿,你就把他杀了。”
贺景看向满口胡言乱语的姜贵妃,“贵妃娘娘,小妹初次进宫,哪里会识得什么四皇子,如何主动唤他过去?又如何知道御花园有个东暖阁?”
姜贵妃被贺景的一番话问住了,她心中有鬼,也不再与对方争辩,而是直接对这天子放声大哭了起来,“陛下,你可要为咱们的皇儿做主呀,他们兄妹合谋将我儿害死,您定要让他们偿命呀。”
第326章 贺景入狱
贺瑶听到这话都懵了,她压根就不认识什么四皇子,怎么就成了杀人凶手,且若是因打伤暖阁之人,如何又会牵扯到了兄长?
至于姜贵妃如何笃定凶手是贺家兄妹,而贺景又为何在此跪着,这一切还要从两刻钟之前说起。
姜贵妃母子二人的计划便是由四皇子先强占贺瑶,然后再由姜贵妃随意寻个由头带天子去东暖阁,让天子与众臣亲眼看到这一幕。
这样贺瑶在京都的名声便是彻底烂了,而四皇子顶多也就是背上个风流的名声,反而无伤大雅。
到那时再请天子下旨,让贺瑶嫁给四皇子,他们就不信这贺家敢抗旨不遵。
只是还没等姜贵妃带天子过去,四皇子的贴身小厮便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随后直接“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陛下,贵妃娘娘,四皇子他、他……”
姜贵妃眉头微皱,这与他们计划的根本不同,这奴才怎么自己跑过来了,莫不是自家皇儿出了什么事?
想到这里,姜贵妃忙道:“怎么了?四皇子他怎么了?”
“四皇子他被人所害,已、已经去了。”
天子闻言眉头一皱,“怎么回事?说清楚。”
这小厮是同四皇子一同到的东暖阁,本来是在在门口守着的,可因临时尿急,又想着这附近偏僻,也不会有人过来打扰,便独自离开跑去撒尿了。
谁知等他回来却见暖阁大门敞开,里面没有一点声音。他心中不安,谁知进去一看,就见四皇子趴在床上,旁边流了一大片的鲜血。
小厮当即便吓得三魂丢了七魄,再伸手一探,对方早已气绝多时。
皇子被人杀害这可不是件小事,小厮也不敢隐瞒,着急忙慌的便来禀告。
小厮也是知道轻重,他隐瞒了贺瑶被人下药、强行带过去的事实,只说贺瑶主动相邀,两人是一同进去的。
“陛下,当时屋内只有四皇子和那贺家女子,四皇子定是遭她所害。”
在场所有官员听到这话不免都惊讶万分,毕竟这年前姜家倒台,贺景在其中可是功不可没。按理说这四皇子与贺家应当是死对头呀,怎么这贺家姑娘还会与四皇子独处一室呢。
可若说是四皇子陷害,这也说不通,这谁家陷害会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想到这里众人的视线不由得都看向了贺景。
贺景刚派人把贺瑶送走,回到宴会还没一会儿,他自是知道阿云手上有轻重,根本不会杀人,如此看来这四皇子之死必有隐情。
他不想此事在祸及顾云,便主动站出来承认,他坦言道:“启禀陛下,四皇子给令妹下药欲图谋不轨,微臣护妹心切,这才不慎伤了对方。不过微臣带令妹离开之时,四皇子尚且无恙,这后续情况如何微臣便不得而知了。”
今日有使团做客,天子不想在他国之人面前谈论此事,便先下令结束了宴席,让礼部之人送使团的人回到了住处,随后又派锦衣卫带贺瑶过来。
姜贵妃坚持认为是贺景将自家孩子杀害,天子正被她哭闹的头痛不已之时,六皇子突然走了进来。
他先朝天子弯腰行了一礼,随即情真意切地道:“父皇,儿臣听闻四哥被人所害,心中悲痛万分。这贺家兄妹竟敢谋害皇子,其罪同谋反,父皇您定要严惩他们呀。”
姜贵妃素来与慧妃不对付,两人一前一后进入后宫,明争暗斗了这么多年。姜贵妃率先生下四皇子,再加上姜家在朝中的权势,这才被提为贵妃,始终压慧妃一头。
后来姜家倒了,最开心的莫过于慧妃与六皇子了。今日四皇子被害,这六皇子说得冠冕堂皇,其实还不是来看笑话的。
只是姜贵妃如今只想让害死自己儿子的凶手偿命,自然也没空再去搭理对方到底是真情还是假意。
“事情经过微臣刚刚以与陛下解释清楚,四皇子意欲欺辱令妹,我为救令妹一时心急,这才用砚台砸了对方。”贺景说着又看向了六皇子,沉声道:“只是微臣所用的力气并不大,根本不足以要一个成年人的性命。所以微臣斗胆猜测,四皇子应当是在那之后,又被其他别有用心之人所害。”
六皇子闻言怒道:“贺景,死到临头,你还不认罪。明明东暖阁只有你进去过,你竟还想平白污蔑他人。”
“我刚刚所言不过只是猜测,并没有污蔑任何人,倒是六皇子您为何如此着急?”
贺景语气轻飘飘的,更是把六皇子气了个半死,“你……”
天子一拍桌子,冷声呵斥道:“够了!都给朕闭嘴!”
天子发话,殿内瞬间安静了下来,他沉默片刻,随即看向了六皇子,沉声道,“老六,你平日里与老四最不对付,怎么今日对此事如此上心?”
六皇子闻言赶忙跪了下来,“父皇,儿臣与四哥虽平日里有些误会,但他毕竟是我兄长。如今他被人所害,儿臣只想着赶快找到凶手替他报仇,这才着急了些。”
好在天子也没有再追究,如今夜色已深,他便直接下旨将贺瑶与贺景暂且押入刑部大牢,待刑部告破此案在行处置。
顾云是回家路上才得知贺景入狱的消息。
他当时正坐在秦纪之的马车之上,秦纪之怕他冲动行事,待马车离开皇宫才将宴会上发生的事情告诉了他。
“什么?欺负贺瑶的是四皇子。”顾云马上反应过来,又说:“祖父,我、我那一下不可能打死他的,难道我真的杀人了吗?”
秦纪之看他一脸愧疚的模样,忙道:“祖父自是知道你不会杀人,应当是你们走后又有人过去了,只是这个人是谁,目前尚未得知。”
“可那也不能让贺景替我顶罪,他明明什么都没做。祖父,我要回去,告诉陛下真相,是我做下的事,我没什么不敢认的。”顾云说着便要站起身子。
“你这小哥儿,快给我坐好。”秦纪之一把按住他的肩膀,随后严肃地说:“难道你没看出来,今晚之事无论是贺瑶被下药,还是四皇子被害,这幕后之人全都是为了陷害贺景。你如今过去主动坦白也没有用,到时候不过是在多个人入狱罢了。”
第327章 四皇子死因
顾云自是知道秦纪之所言有理,只是想到二人此时正在牢中受苦,他就急得想掉眼泪,“那怎么办呀,祖父,他们会不会有危险?贺景上次的箭伤还没好利索呢,还有瑶瑶,她还是个小姑娘,进了牢房会不会受欺负呀?”
“明日祖父就进宫看看情况,你放心,有杜远在刑部,再加上贺景毕竟是实打实的三品朝廷命官,刑部那帮人暂时不会怎么样的。”
顾云闻言这才稍稍放心下来,心里只期盼着贺景和贺瑶能平安归来,哪怕这个官他们不做了,一家人回青州过普普通通的日子也好。
贺景在刑部牢房确实没受什么苦,他与贺瑶都是一人一间单独关了起来,且送来的饭食也是正常饭菜,虽说味道一般,但起码没馊掉。
贺瑶这还是头次进刑部牢房,这里阴暗潮湿,她刚刚进来,甚至还看到一只老鼠在里面乱窜。
刑部的衙役将他们带了进来便离开了,此时正值半夜,罪犯们大多都在睡觉,整个地牢都是此起彼伏的呼噜声。
贺瑶一进去便寻了个干净些的角落,深吸两口气,做足了心理建设,这才勉强自己坐了下来。
贺景与贺瑶的牢房正好对着,中间就隔了一条路。贺景怕她被这里吓到,便安慰道:“阿瑶,先将就两天,阿兄保证很快就让你出去。”
贺瑶还没答话,隔壁的牢房便传来一个喜出望外的声音,“我怎么听着声音这么耳熟,是贺大人吗?”
贺景不知对方怎么就认出他了,难不成他什么时候在刑部牢房也有熟人了,便道:“我确实姓贺,你是?”
“贺大人,我是张进呀。”张进说着便从隔壁费力地探出了头。
贺景记性还算不错,他看着这张有些面熟的脸,很快便反应过来对方是湖州税银被劫案中,那个赶回来报信的小头目。
当初此案告破,其他三个死里逃生的官差都被无罪释放了。倒是这个张进虽说招了供,但他毕竟曾是贼人同党,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未来十几年怕是都要在这刑部牢房度过了。
不过他也还算知足,毕竟家里人平平安安,未受他牵连,自己坐牢就坐牢了,等十五年后出去又是一条好汉。
“原来是你呀。”
张进点了点头,他自是知道贺景的背景,不禁好奇地问道:“贺大人,你怎么进来了?不知所犯何罪呀?”
贺景淡声道:“杀害皇子。”
“什么!?”
张进没想到贺大人胆子这么大,连皇帝他老人家的儿子都敢杀。
第二日下午杜远来到牢房,单独审讯了贺景与贺瑶,将二人的口供一五一十地记录了下来。
审讯结束后,杜远主动对贺景说:“关于四皇子的死因,仵作已经查明了。”
“如何?”
“后脑敲击致命伤,凶器正是你供词中所提及的那个砚台。”
贺景了然,既然对方想将此事嫁祸给他,那么定然还会使用原来的凶器,他又问:“他后脑的伤口应当不止一处吧?”
杜远点了点头,“一共找到了四处不同程度的伤口,第一下力道不大,根本不足以致命,顶多让人暂时性昏迷。倒是后面那三下,力道极重,凶手应当是下了死手,特别是第二下,乃是致命伤。”
“这就对了,想来之后定然又有人去过东暖阁。”
杜远闻言叹了口气,“话虽如此说,但我们并没有任何证据。这东暖阁本就是个偏僻之所,平日里压根就不会有人过去,能找到人证的机会十分渺茫。”
“而且若是那人身份尊贵,恐怕就算有人看到了,也不敢站出来作证。”
“看来你已经猜到是谁了?”
“你不也猜到了,这普天之下还有谁敢杀皇子,除非……”贺景似笑非笑地说:“除非他也是皇子,且二人极不对付。”
贺景与杜远都在昨晚的宴会上,四皇子与六皇子一前一后离席,自然没逃过他们的眼睛。
杜远不禁感叹:“如此看来,这倒真是个一箭双雕的好计谋。不仅扫除了一个争夺储君的对手,还能一并将你给解决了。只是这些不过只是我们的猜测,如今情况对你实在不利,你又要如何应对,难不成真要等死吗?”
“仵作的验尸结果呈上去了?”
“嗯,我与陈大人一同送过去的。”杜远说完又补充道:“而且我们离开之时,看到了秦大人,大概是去找陛下为你说情吧。”
“我们能猜到的,想必天子也能猜到。看来如今也只能等我祖父来救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