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3个月前 作者: 理鸣
清淮又看向了不远处的刘念,他本打算这次回去将阿姐带走,如今却觉得或许阿姐留在贺家才是最安全的。
刘念此时正在比划着手势跟顾云解释刚刚发生的事,她自是没把清淮与自己的关系告知,只是按照阿音的说辞,说清淮是阿音的兄长。
顾云看完之后又低声跟贺景说了两句话。贺景听后下意识地看向了清淮,两人视线刚好对上。
贺景看向对方的眼神中充满了审视的意味,清淮随即心虚地挪开了视线。
贺瑶小声对顾云说,“云哥哥,你说阿音姐这么漂亮,他们两个怎么可能是兄妹?这根本不可能是一个娘亲生的。”
“瑶瑶,不能以貌取人。”顾云给她解释道:“而且也不一定兄妹就长得一样,我听说很多同父同母的兄弟姐妹,老二会比老大聪明好看些。”
贺瑶闻言面上一喜,她害羞地眨了眨眼,随即问顾云,“那云哥哥的意思就是我比阿兄聪明好看了?”
顾云点了下她的鼻子,笑道:“那是自然,咱们家瑶瑶最漂亮了。”
贺景:“……”他不服,这笨丫头哪有他聪明。
阿音本以为经此一事,他阿兄定会来找他麻烦。只是没料到赫连戎第二日进宫,天子便邀请他参加明日一年一度的春季狩猎。
赫连戎忙着准备春猎,自然也没空专门跑来教训阿音,对方这才幸运逃过一劫。
京都北郊有一座山,是专门的皇家猎场,平日里有官兵把守,不允许外人进去狩猎。
因没有人类这个最大的天敌,所以山上的猎物极多,且各个膘肥体壮。
景国一年共举行两次狩猎,一次是在阳春三月,一次是在金秋九月。
春季大多的动物都刚从冬眠中醒来觅食,饿了一个冬天的动物十分警觉,且朝廷明令禁止猎杀怀崽的母兽和幼兽,故春猎的狩猎难度并不算低。
天子早年极擅骑射,未继位之前还曾派兵打过几次仗。
往年春猎和秋猎他都会亲自参加,只是这几年年岁大了,身子骨禁不住折腾,这才不再亲自参加。
不过每次围猎他都会在场,几位皇子和众臣子皆可参加,只要在规定时间内猎得数目最多者,即为头筹,也可获得相应的奖励。
这个能在天子面前露脸的机会大多武官都不会错过,所以每年的春猎和秋猎都是武官们互相较量的时候。
因这次西域使臣来访,为了宣扬大国风范,春猎便举行得更为盛大。
西域人本就擅骑射,大多靠在马背上打天下。各武官均是严阵以待,恨不得使出自己压箱底的本事。
毕竟这可是在自家的底盘,若是输给外人,先不说天子会不会怪罪,大家脸上难免会挂不住。
傅行云知道西域人崇尚武力,他为了在自家大舅哥面前好好表现一番,专门从家中牵出了自己的汗血宝马追风。
还提前一日喂足了饲料,又亲自把追风洗刷得干干净净,就盼望着能在猎场多猎得几个猎物,也好让大舅哥对他刮目相看。
贺景自是没那么大的期望,他本就是文官,不参加狩猎也不会有人说什么。不过北郊景色极好,再加上春猎官员均可携带家眷,他带自家夫郎过去看看风景也不错。
结果顾云一听要去狩猎,瞬间便来了精神。以他的性子自是不会安心待在山脚下看风景,便央求着贺景带他上山狩猎。
贺景禁不住顾云的软磨硬泡,最后还是应了下来。
只是家中的马都是做拉车之用,并不适合骑着打猎,他便带着顾云去秦礼安的镖局借了两匹马。
贺景给顾云挑了一匹温顺的白马,顾云这几年也没少在贺景的看护下骑马,如今早已轻车熟路,骑上马便能直接跑,所以贺景才放心让他参加。
春猎这日,顾云早早便起来换上骑射服,一边换衣服还不忘催促赖在床上的贺景快些,莫要误了时辰。
两人收拾齐整,便骑着马并肩往北郊走去。
路上贺景还不忘叮嘱对方:“阿云,山中凶险,且容易迷路,到时候你全程不许离开我的视线。”
“不是说山中猛兽已经被清理到外围了吗?而且那里四处都有官兵看守,怎么会出事,你太杞人忧天了。”
“清理难免有遗漏,反正你跟紧我就好,不然下次就只能在山脚看风景。”
“好吧。”顾云说完又摸了摸自己背后崭新的弓箭,颇有些爱不释手。
这把弓可是他爹的私藏,昨日在镖局听说他要来狩猎,专门送给他的,“不过你莫要出声惊扰我的猎物,我可答应元元要给他带野兔回去的。”
贺景看着对方一脸正经,生怕自己拖他后腿的模样,便想起顾云那三箭射出,两箭脱靶、一箭射到隔壁靶的成绩。
他忍住笑意道:“好,我保证不发出一点声音,绝不让你分神。”
两人到北郊时,使团的人也已经到了,他们骑着的马都是西域良驹,十分的高大健壮。
顾云看了一眼人家的马,又看看自己胯下足足比别人矮了大半头的白马,心中的那点自信被打击的荡然无存。
“都怪你,给我挑得马太矮了,这样我一会儿怎么比得过人家。”
贺景指了指白马的头,故意逗他,“马通人性,你嫌弃它,它是可以感觉到的,小心一会它尥蹶子。”
顾云闻言下意识去捂白马的耳朵,白马耳朵一痒,晃了晃马头,然后打了个响鼻。
这动静直把在马背上的顾云吓得不行,还以为白马听懂了自己的话,当真要尥蹶子。
他赶忙俯身趴在马背上,紧紧抱住马脖子不松手。
贺景在旁笑着提醒道:“阿云,没事,他刚刚只是打了个喷嚏。”
顾云闻言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手指着对方道:“好呀,贺景,你敢诓我。”
第316章 狩猎开始
贺景打趣道:“阿云,就你这胆子还要狩猎,怕是一会儿林子里窜出来个兔子,你就要直接骑马跑路了。”
顾云见贺景如此小瞧自己,也不想在搭理对方,他瞪了贺景一眼,随后自己一个人骑马往旁边的空地走去了。
贺景见把人惹急了,连忙下马快步追上了对方。他走过去拽住缰绳,抬头看着马背上的人,主动给顾云赔礼道歉,“阿云,我错了。离狩猎开始还有一会,我先抱你下来歇会好不好?”
顾云并不想原谅他,自己刚刚都快吓死了,这人还笑话自己,岂是轻飘飘的几句话就能揭过去。
他直接拍开对方的手,随后踩着脚蹬快速下了马。
贺景上前搂住顾云的肩膀,刚准备开口便见唐子成和杜远牵着马并肩走了过来。
唐子成父母父母年前来京都,本意是想催促小儿子尽快成亲。谁知唐子成早有对策,直言说自己有隐疾,不能祸害别人家的清白姑娘,已经下定决心终生不娶了。
老两口听到这个消息,当即便觉得天都塌了,随后便开始互相埋怨了起来。
唐母道:“都怪你,平日里看他那么严干嘛,孩子现在都成这个样子了。”
唐父也不甘示弱:“这事你不也赞同吗,子成哪天要是酉时没到家,你就开始催着我派人出去找。”
“你还好意思说我,我之前不是提议要给子成纳个妾室,你非说会耽误读书……”
唐子成见爹娘因为自己眼看就要吵起来了,颇有些心虚,忙劝道:“爹,娘,你们别吵了,这事谁都不怪,都怪我自己。”
唐母闻言拉住自家儿子的胳膊,“子成,你别怕,娘明日就带你去看郎中。这京都郎中医术高明,说不定这毛病就能治好呢。”
唐父也附和道:“对,咱们家就是做药材生意的,爹认识不少郎中,咱们都去看看。”
唐子成自是不敢去医馆,他这病本就是胡诌的,去了医馆岂不是要露馅了,他故作伤心地说:“爹,娘,我不去医馆,这病我已经问过了,根本就治不好,到时候若再闹得人尽皆知,我还怎么在京都做人呀。日后翰林院的同僚还不得笑话死我,到那时我还不如辞官回老家呢 。”
唐父听到这话两眼眼一瞪,“不行,你能入翰林,是咱们老唐家祖宗保佑,怎么能随便辞官呢。”
老两口一合计,也觉得这毛病去看郎中有些不妥,心中只觉更加亏欠这个小儿子。
二人陪唐子成在京都过了个年,便又回家去了,临走时还留下不少钱财。孩子精神上受到的损失,他们也只能从物质上弥补一二了。
他们自是不会觉得唐子成在撒谎,毕竟这种事关乎男性尊严,谁会拿这个开玩笑。
唐父唐母一离开,唐子成就催促着杜远赶紧搬了回来。
杜远听唐子成说完事情的来龙去脉,心中自是十分内疚,“子成,我……”
“没事,左右不过只有我父母才知道。”唐子成说着不自在地侧了侧脸,小声嘀咕道:“再说我这也不算撒谎,我也确实对别人没有感觉呀。”
杜远听到这话不禁失笑,直接把人揽在了怀里,“我也一样,那下次父亲在催我,我也这么说。”
几人聚到一处,互相打了个招呼,贺景往他们身后看了看,随即问道:“傅行云呢?你们不是一块过来的吗?”
唐子成抬手往不远处使团站的方向指了指,“人家这会儿忙着巴结自家大舅哥呢。”
“左尹兄,你这马当真是不错,看这鬃毛,再看这马尾,一看就是千里良驹,与您的气质实在是相匹。”
清淮被他夸得有些尴尬,干笑了两声,也恭维了对方两句,“你的这马也不错。”
傅行云闻言瞬间跟打开了话匣子一般,“那必须的,追风陪了我好多年呢,我从未带他载过任何人。”他不放过任何一个秀恩爱的好时机,又道:“追风只有我和阿音共乘过,我还教过阿音骑马呢……”
清淮:“……”
他没记错的话,阿音的骑射技术应该还挺厉害的,哪里还用得着旁人教。
傅行云正在对着清淮夸夸其谈,便被人从身后大力地拍了一下肩膀,他只觉半边身子一沉,差点栽倒在地。
待稳住身子回头一看,来人正是赫连戎,他脸色极其难看,看向傅行云的目光如刀:“小傅大人,狩猎马上就要开始了,你来本王这里有事吗?”
“没、没事,我这就走。”傅行云本就有些怵赫连戎,见对方过来也顾不上跟自家大舅哥闲聊了,跟清淮打了声招呼便赶忙离开了。
到了辰时,天子和几位皇子在锦衣卫和禁军重重的保护下来到了北郊,登上高台与百官挥手致意。
清淮站在台下,看着天子身侧的护国将军萧连,还有一旁站着的几位皇子,眸子中一片寒意。
赫连戎见状低声对清淮说:“若是看不惯他们这副模样,那此次狩猎便全力以赴,拔得头筹,也不算辜负我这两年来对你的教导。”
清淮眼神坚定地目视前方,“我会的,叔父。”
天子邀了赫连戎上台,两人说了几句场面话,随后便宣布春猎正式开始。
为了防止大家在林子里胡乱射箭伤到人,所以凡是参加狩猎的人,每个人都会发一个箭囊,里面装着十支羽箭,这十支箭用完即不可以再射杀猎物了。
贺景本来没打算报名参加的,只是顾云想玩,他便只好报了名。
他官阶高,很快便领到了十支箭尾刻着自己名字的羽箭。
贺景把箭囊亲手背到顾云身后,摸了摸他的脑袋,笑道:“阿云,今日咱们一家的晚饭就靠你了。”
“等着吧,今日一定满载而归。”顾云说着便纵马往山里走去。
第317章 遭遇刺杀
自姜家倒台后,姜贵妃在后宫的处境便一落千丈。
毕竟先皇后去世多年,后位空悬已久,而原先的姜贵妃膝下有四皇子、七皇子和八公主,父亲又是当朝左相,是最有可能成为后宫之主的人。
天子虽说并未因湖州一案怪罪姜贵妃和两位皇子,可对待几人的态度难免冷淡了不少。往日里狩猎和庆典都是姜贵妃伴驾,可自姜家事发后,这些都落到了慧妃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