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3个月前 作者: 理鸣
    贺景带着一身湿意进了车厢,他先将头上戴着的斗笠摘下来,随后又轻轻地拍了拍正在昏昏欲睡的顾云。


    “阿云,醒醒,咱们马上就到了。”


    顾云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地问道:“到了吗?”


    “还有不到两里路就到城门口了。”


    贺景说着便将一侧的车帘掀开,然后指了指不远处接着说:“阿云你来看,那便是京都了。”


    顾云闻言好奇地将头探出了车窗,雨滴轻轻拂过脸庞,带来一丝丝清凉,如同春风拂面般温柔,顾云只觉自己仅存的那点睡意都被吹走了。


    他看着雨雾中巍峨的城墙仿若巨龙蜿蜒,让人看不到尽头,他不禁感叹道:“不愧是京都,连城墙都这般高。”


    “这城墙是景国开国之初便由工部监督建造的,前前后后耗时十年才完工,距今已有几百年了。”


    几百年仍不见破败,顾云笑道:“不愧是九族严选,这质量可真好。”


    贺景闻言不禁失笑,捏了捏他的鼻尖道:“阿云,到了京城可不能这般说话了。”


    “知道啦。”


    顾云心中还是分得清轻重的,他来到这个世界已经将近四年,早已习惯了这里的制度,他自知能力有限,自然也不倡导什么人人平等,打倒封建。


    若是见到比自己地位高的,也能跪得心安理得。毕竟出门在外,天大地大,小命才是最大的。


    因临近傍晚又还下着雨,所以这会儿进城的人并不算多。


    京都对进出城之人检查极为严格,非本城人士若要进城,不仅需要出示户籍证明,还需提供户籍所在县衙或是府衙开具的路引。


    路引上面不仅要阐明进京所为何事、暂住何处,还需得明确写明离京的时间。


    若是时间到了仍不出城,需得到衙门重新报备,不然官兵就会上门强制驱逐。


    贺景是进京赶考的举子,府衙自是早早就替他们开好了路引,他将路引和三人的户籍证明交给了官兵。


    官兵看完路引得知贺景是个举人,对他的态度也和善了不少。


    他见外面只站着贺景和石头二人,便指了指马车,问道:“车内可还有人?”


    “有的,是我夫郎。”


    贺景随即敲了敲车厢,轻声道:“阿云,先出来下。”


    “好,马上。”


    待顾云下了马车,官兵核对了户籍,又检查了车厢确认没有什么刀剑之类的危险物品,这才放了三人进城。


    马车走在城内平坦宽阔的道路上,贺景与顾云商量道:“阿云,今日下着雨,咱们先去住的地方,改日我再陪你出来好好逛逛。”


    “好。”


    他们这一路奔波到此,顾云自是累得不行,他现在只想洗个热水澡,再好好睡上一觉。


    傅家在京都有间空着的院子无人居住,傅行云此次进京自是要去傅时眠那里,这宅子空着也是空着,宋知华便让贺景他们几个先住着。


    现在正是进京赶考的时间,天南地北的学子全都一窝蜂的来到了京都,各大客栈自是供不应求。


    他们来的又不算太早,若是再临时去找客栈恐怕也不好找,所以宋知华提出的时候贺景也没拒绝,便应了下来。


    京都面积辽阔,布局规整,城中可容纳人口足足有百万之多。


    南北方向的一条朱雀大街贯穿了整个京都,是整座城池的中轴线。东西两侧各排列着大大小小的坊市。


    皇宫位于城池的北部正中央,另外在皇宫的正南方则是官员办公的地方,这里设置了三省六部以及其他机构。


    其他各坊都是百姓居住和贸易的场所,以朱雀街为界,分为玉林县和洛川县。另外东西两县各设有东西两市,这两处无论是白天还是夜晚都是热闹繁华。


    宋知华让顾云他们暂住的这个小院位置极好,距离国子监和西市都不算太远。


    这院子是傅时眠早些年买下的,本是想让傅行云在国子监读书时居住的,没想到对方非要在青州读书,这院子便一直空着无人居住。


    宋知华还特地提前几个月写信给傅时眠知会了一声,让他早些把院子收拾出来,再派两个人在此候着。


    马车刚停到院子门口,便有一名老仆出来迎接他们。


    老仆领着他们进了院子,边走边说:“另外两位公子前几日便已经到了,不过这会下着雨,他们刚用过晚食,便已经回房歇息了。”


    老仆口中的那两位公子正是杜远和唐子成,他们二人是前几日一同结伴过来的。至于季朝瑜,他自知能考中举人已是万幸,后面的会试他是绝无机会的,索性也懒得再折腾一趟,便只专心在家陪着自家娘子,顺带操持着家中生意。


    第209章 秦会长


    这是一个两进的院子,杜远和唐子成住在东西厢房,将正房留给了贺景和顾云。


    屋内收拾的干净整洁,这会时辰已经不早了,老仆没过一会儿便把饭菜给送了过来。两人简单吃了饭,洗漱后便早早的睡下了。


    这场雨足足下了两天方才停歇,乌云散去,天空逐渐放晴,彩虹划过天际,七彩斑斓,宛如一幅美好的画卷。


    这么好的天气不出去逛逛实在可惜,只是他们初到京都,对这里也不太熟悉,去哪里顾云一时还真没什么头绪。


    贺景放下手中的笔道:“唐子成他们刚到的时候去了西市,说那里夜间十分热闹,不如今晚咱们过去看看?”


    顾云点了点头,刚准备应下,便听到门口传来一阵敲门声。


    他让贺景先看书,自己过去开门。


    门一打开,便见杨珩与乔玉安正站在外面。


    顾云看到二人不由得眼前一亮,忙侧身让他们进了院子。


    杨珩一进来便亲热地挽住了顾云的胳膊,“云哥儿,咱们许久不见,你可有想我?”


    顾云闻言笑着说:“自是想的。”他随即又问道:“你怎么知道我们住在此处?”


    “我一到京都就先去看了傅夫人,是她告诉我,你们住在这里的。”


    顾云带着二人进了正屋旁边的书房,听到这话不禁笑道:“我们住了傅夫人的院子,按理说早该过去登门道谢,只是这几日一直下雨,一时还没抽出空去拜访呢。”


    “孟姨不在乎这些的,你们安心住着就行。”


    顾云招呼二人坐下,贺景又给他们倒了两杯茶。


    杨珩喝了口茶,这才想起了自己今日是来干什么的。


    “云哥儿,咱们一会儿去静观寺上香吧,正好过两日就要会试了,可得去求一签讨个好彩头。”


    “静观寺?”


    “对呀,静观寺可热闹了,咱们现在过去还能赶上寺里中午的素斋。我跟你说,他们那的素面好吃得很,我之前随我娘过去,每次都能吃上两碗呢。”


    顾云:“……”


    这小哥儿脑子里整日里就想着吃了。


    随后还是身旁的贺景给他解释了一番,他才明白过来,


    静观寺就坐落在西郊,是京都最大的一座寺庙,传闻曾有得道高僧在此坐化。


    景国人多信佛,当今天子更是十分信仰佛教,每年秋天都会在静观寺住上十天半个月。


    贺景笑着说,“听说这静观寺的空释方丈是位得道高僧,可知过去未来,通晓天下之事。”


    顾云闻言自是十分感兴趣,忙问道:“那咱们现在过去,能不能见到这位空释方丈呀?”


    贺景还没说话,杨珩就在一旁道:“估计是见不到的,我爹曾给寺里捐赠过不少银子,那位方丈都不肯见他,估计如今也只有当今天子才能见得到他。”


    乔玉安也说:“倒是十年前京都的秦会长曾捐赠了一大笔钱,给寺庙所有的佛像都镀了金身,才有缘得见方丈一面。”


    “……好吧。”


    他就说这般厉害的人物,怎么可能谁都能见到。


    不过虽说见不到方丈,过去上个香求个平安也是不错的。


    四人商定好,便决定一同去这静观寺看看。贺景又过去问了唐子成和杜远二人是否要同去,只是二人忙着温书,并未与他们同行。


    四人上了乔家的马车,便由车夫驾车朝静观寺走去。


    “少爷,前面人太多了,马车过不去。”


    乔玉安掀开车帘一看,此处距离静观寺也没剩多远了,他便直接道:“无事,我们就在这里下吧。”


    四人下了马车,顺着人流往寺庙走去。贺景与乔玉安站在外侧,护住中间的顾云和杨珩。


    路边两旁摆着不少小摊,经过一个卖青团的小摊,买的人还不少。


    青团是春日里最常见的一种吃食,是用艾草汁和糯米制成的外皮,里面包裹着甜甜的红豆沙。


    小小的青团色如碧翡,散发着春天的气息,凑近还能闻到艾草的清香,顾云和杨珩见状都买了不少。


    顾云尝了一个,口感软糯,香甜不人,他三两口吃完,刚想再递给贺景一个,便被一股极大的力道往旁边推去。


    多亏贺景眼疾手快扶了他一把才没摔倒,不然这么多人,摔在地上很容易就会被人踩到。


    旁边的人显然也都受到了这股冲击,不禁都大声嚷嚷了起来。


    顾云往前面一看,便见一队人马正将人群往两边推去,在正中间让出一条大道。


    随后便见一辆繁贵富丽的马车驶了过去,众人看着马车上挂着的秦字,瞬间全都默不作声了。


    待马车走后,道路恢复正常,众人才小声议论起来。


    “刚刚那马车里坐的是秦会长吧?”


    “那么大的秦字你看不到呀,整个京都除了秦会长,还能有谁敢在马车上冠秦姓。”


    “这秦会长怎会来此呀?”


    “这就是你孤陋寡闻了,秦会长每个月都会来静观寺上香,听说是为了祭拜亡妻。”


    “这个我也知道,他还为亡妻在寺内供了长明灯呢。”


    “亡妻?我怎么记得秦会长并未成亲呀呀。”


    “听说是在老家时成的亲,只可惜红颜薄命……”


    旁边的一名女子闻言忍不住赞叹道:“没想到秦会长竟是如此长情之人。”


    一个读书人打扮的中年男子酸溜溜地道:“什么长情之人,一介商户竟整这么大的排场,还这么兴师动众。”


    众人一听有人敢在京都说秦会长的不是,便立刻反驳起来。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说秦会长的不是。秦会长心善,光是每年捐出去的银子,恐怕你这辈子都没见过。”


    “就是,秦会长还在永安坊设立了养济院,收留了许多孤儿,还有无家可归的女子和哥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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